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破碎了一代 ...
-
俄罗斯,索维斯卡亚港。
尤里·瓦洛维奇打量着这个身材娇小、容貌柔美的日本女子。作为俄罗斯.黑手党的二代目,他当然听说过盘踞全球百余年的黑衣组织,从未轻视这个乌鸦军团的底蕴,可当与这群乌鸦接触,了解这次交易由这个大和抚子一般的女子全权负责时,他还是低估了对方。
然后这位代号波尔多的成员用半个月时间击碎了他的轻视。
“合作愉快,广田小姐,不知我是否有幸对您以名相称?”
波尔多笑得甜美:“我乐意至极,瓦洛维奇先生,请你称呼我为雅美。”
“也请您叫我尤里,亲爱的雅美,我将因我们的别离而憎恶明天的太阳,唯愿以莫斯科的星空对您道一千次晚安。”斯拉夫人紫罗兰一般的眼眸中盛了满了深情,而大和抚子同样满脸动容:“若西伯利亚的风中捎来您的问候,那么它将令积雪融化、让沙漠生花。”
二人互相挥手仿佛依依惜别,却在背过身时不约而同地收尽了眼底的温度。
波尔多,也就是用着广田雅美身份的宫野明美非常请楚,孤身前前往异族他乡的她,手上的筹码少得可怜,她最有力的武器不过是自己的容貌和能力,以及组织对自己轻视带来的在监控上的放松。
和瓦洛维奇说的那些不过是逢场做戏,谁中招谁傻,蜂蜜陷井这招老士是老土,可的确是让俄罗斯本土势力将目光从“波尔多背后的乌鸦”转移到“广田雅美本人”身上最快捷有效的方法。
只是……
宫野明美走到坐驾旁边,一个斯拉夫青年为她拉开车门,她却坐上驾驶位。
“再陪我飙一次车吧,彼得,下次见面就是几个月甚至一年以后了。”明美放慢语速,用英语说。
“社长,您要走了吗?”彼得用不太流利的英语问。
“嗯,明早的飞机。”
一路风驰电掣回到基地,明美开口:“和萨沙联系上了吗?”
“联系上了,”彼得双眸异常明亮,“萨沙说他感觉好多了,真的非常感谢您。”
明美不敢看那双眼睛。
“社长。”彼得拿出四枚勋章,“这个,还是请您收下吧。我熟悉它们上面的每一道裂痕,每一处锈斑,决不会将它们认错。如果有一天您因故不能回来,或无法联系我,只要让人带着一枚勋章前来,我将听从任何命令。”
彼得·博古什,这人是她在俄罗斯插下的钉子。彼得的祖父在伟大卫国战争中牺牲,父亲也是退伍军人。他本人爱好音乐,想学哲学,却被父亲逼着应征入伍。因为弟弟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父亲将“培养出一个英雄”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他身上。父亲在阿富汗失去双腿,身体本就虚弱,在苏解那天与红旗一同坠落,唯一的遗愿是躺进棺材,不被火化。而他家除书以外一贫如洗,盖达尔休克疗法之下,在厨房里谈天说地的知识分子堕入赤贫。
两枚勇敢奖章,一枚红旗勋章,一枚金星勋章,这是这个三代从军的家族唯一的“遗产”。弟弟生命垂危,父亲尚未下葬,明美见彼得时,他正在售实它们。
然后呢?明美买下了那些勋章,为彼得的父亲购置棺材并体面下葬,付清了萨沙的医药费,并以治方为名将萨沙转移到日本,换得彼得的誓死相随。于是明美告诉了他加入组织的门路,作为有一定军事素养的知识分子,彼得迅速在组织外围站稳脚跟——已经够了,毕竟俄罗斯分区刚刚建立,目前只有一名长驻的代号成员。
她在做什么呢?将萨沙转移到日本,名为治疗,实为人质,以此胁迫一个清白的灵魂踏入泥沼,揭开最深重的伤疤,动用曾在学校和部队积累的人脉,搭建独属于宫野明美的走.私线和情报网。
明美知道,想发展自己的势力,她必须有人手,这个人必须绝对忠诚,而满心私利或嗜杀成性的疯子很难培养出忠诚的美德。所以,宫野明美,你要去祸害一个悲惨却善良的人,用你的手段,用你的活术,用浮于表面的温柔,让他放弃内心的正义感,让他将被社会毒打到千疮百孔的灵魂中最后的洁白奉献给你。
让他为你心甘情愿堕入深渊。
多么卑鄙。
在组织基地重逢时,明美归还了那四枚勋章,没想到这勋章又回到了她手里。
前苏联现俄罗斯是组织势力还未透的地方,她从小在组织长大,组织对她的忠诚信任度很高,但不信任她的能力,并不认为她能闯出什么名堂,可她做到了,为组织带来巨大的潜在利益。
回东京后怕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可她实在无力去揣度去恐恨了。两周以来,她如同在刀锋上起舞,一脚踏空便是万劫不复,可她毫不犹豫,也义无反顾。
这都没有关系的,只是——勋章被体温捂热,反射着柔和的光,地面越来越远,云雾缭绕间,金属叮当声中破碎了一代人的信仰。
明美深深地闭上眼,拉下窗,任由与无边夜色同样无垠的愧意将她淹没。
【一切顺利,准备回国。——Bordeaux】
分明是报喜的短信,志保却攥紧了手机,指尖发白。可她早已不是小孩,被黑暗浸透的人没有天真和恐惧的权利,她很快理清了思路。
轻巧p.p.k的在她指尖如蝴蝶般飞舞着,她检查缓和剂的存量,并简单鉴定其变质程度——缓和剂可用。p.p.k别在腰间,弹夹藏进衣领,缓和剂放进袖口,志保理了理因晨练而略显凌乱的刘海,动身前往实验室。
反情报审训一般由郎姆及其手下负责,朗姆撑握的据点最近在杯户町西效,太小了,隐蔽性也不够——排除;银座五丁目——可能,以她所在地为起点车程约23分钟……排除……排除……可能……
志保一边思考一边检索网路上的航班信息,索维斯卡亚局部天气阴,航班预计延误半小时起飞,着陆羽田机场,预计两个半国小时回到东京市区。
跟据她的了解,代号成员的反情报审讯时长在三十分钟到六十分钟不等,具体依据任务重要程度而定,如果特况特殊,审讯两小时以上也不很没有。
志保打开手机地图,关注明美的定位。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地图上红点闪烁几下消失不见,推测目的地是银座。很好,志保深吸一口气,右手落到要间ppk所在的位置,普通人谈之色变的危险枪支给予她安全感。
她推开实验室的大门,面色如常的开始工作。
东京时间10:30。
“不好意思,还没有到12点,您不能得离开。”一个外围成员拦在她面前。
“除非卡西斯大人允许。”另一个外围成员补充说。
雪莉只当没听见,继续住前走。
“您不能离开,雪莉大人,这是卡西斯大人的命令!”外围成员加重了语气。
雪莉走进那人一米距离内,见他没有让道的意思,后最两步,抬眸,眼神淡漠到令人心悸。
“让开。”
那两个人都没动。
于是枪声响起,与那两名外围成员的惨叫应和。雪莉目不斜视,经直离开。
真实的中枪和电视上演的完全不一样,剧烈的痛楚可能让人直接晕厥。科研部成员所受的对抗性训练偏少,对疼痛的忍耐度较低,那两个家伙不疼晕过去就不错了,短时间内应该没功夫报告卡西斯。至子其它人?能混到这个实验室的都有一定资历,如果连“少管闲事”这一金规玉律都不清楚的话,早就连骨头都不剩了。
阳光照耀在她身上时,志保才发现自己的衣角已被手的的冷汗浸湿。这是她第一次对真人开枪。
应该不会死人吧,志保心道,她瞄准的那两个家伙的右臂。虽然心里清楚但织的人不是死刑犯就是死刑犯预备役,但是——灵魂太轻,承受不了生命的重量。
哥哥说的。
伊森·布鲁克的车停在基地门口。志保拉开车门。
“银座五丁目十二番地。”志保说道。
去年年初明美开始进行代号考核的系列任务,雪纪正式将工作重心从科研部移到行动组,炮灰了不少有潜力的外围成员,而这个布鲁克,正是凭借在“死神降临的倒计时”手下待满一个月,而被高层注意,似乎有意向为他安排代号考核。这人很识相,办事利索,似乎感念苏玳的“提携之恩”,又可能只是想找个靠山,总之自己和明美有需要时,随叫随到,而且从不多问。
“代号考核下来了吗?”路上志保随口问。
“事实上我已住拿到代号了。”布鲁克答道,“我是基你,请多指教。”
“恭喜。”
基地守卫不敢拦雪莉和基尔的车,一路再无话。
“代号成员,雪莉,身分验证成功。”毫无情绪的机械音响起,银座基地大门打开,志保进去,和皮斯科迎面遇上,后者似乎刚做完任务,身上满是硝烟和铁锈的味道。
“波尔多在那里?”雪莉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现在还是工作时间,你不该出现在这里。”皮斯科不温不火地回答。
“波尔多在哪里?”雪莉寸步不退,冷声重复道。
皮斯科沉默片刻,叹口气:“负三层,有代号成员正在接受反情报审讯,已经审很1小时30分钟。”
志保冲向电梯。
皮斯科没有回头,继续道:“负责审的是樱桃白兰地。”
朗——姆!!!
两个音节随满腔的恨意爆发出来,在堪堪冲出喉咙时被嚼碎咽回。电梯门打开,志保奔向审讯室。
宫野明美知道,她真的要到极限了。
虽说反情报审许和拷问卧底不同,不会用上那些令人牙酸的刑具,只是吐真剂电击加话术心理战。她扛过第一针药剂后,审讯其实可以结束了,毕境她们姐妹是从小在组织长大的,信任度很高。但显然某些人眼馋俄罗斯的巨大蛋糕,多给她注射半针药剂。
1.5倍于常人的吐真剂作用下,明美头痛欲裂,甚至连集中注意力说完一个句子也做不到,电击的疼痛更令她全身颤抖,汗出如浆,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眼下樱桃白兰地竟然想把剩下半针药剂推入她体内。
不能说啊!彼得、萨沙、东欧走.私线……要保护哥哥和妹妹……
说!瓦洛准奇似乎本钱不错,一晚有两个姑娘进了他房间……
说!琴酒就是个傻B真想崩了他……
说!苏玳转枪的样子真是太帅了,傻B琴酒怎么配和苏玳一个姓真的恶心……
说!……
枪声响起,谁在攻击房门?审讯停下,谁在与樱桃对峙?
志保一枪打碎呈现着朗姆丑恶嘴脸的显示屏,割断束缚姐姐的绳索。樱桃的子弹在她身上擦过,留下几道血痕,志保毫无惧色,头也不回,抱起明美,转身就走。突然她只觉一股悚然划过全身,每个细胞都叫嚣着恐惧。她猛地向前扑到,子弹贴着她头顶飞过。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樱桃心下狂跳,失神一瞬,下一刻右腿被子弹贯穿。
樱桃捂着腿踉跄几步,没再开枪,更没敢去追。她不敢打伤雪莉,一旦雪莉受伤耽误Boss重视的研究,后果不堪设想。而且打伤雪莉的她估计连Boss的惩罚都等不到——苏玳那个护短的疯子,能给她留几秒逃命?
不要激怒苏玳。她想起某个在ICU躺了半月最后还是一命呜呼的外围成员,那是个连环杀人犯,提起苏玳时恐惧到仿佛直面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