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忏悔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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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雨水从水泥墙上顺流而下，从墙角的野草缝里蔓延而下，流过脏兮兮的塑料盒，贴着王今的雨鞋流过，汇入泡着死猫的水坑里。是一只黑色的猫，一双绿眼瞪得大大的似乎在说不可相信。
王今看着泡在血、水里死相凄惨，显然是被人虐待致死的猫，抿了抿唇，回家了。一进单元楼，便看到了面色发白的癫婆子。她像往常一样脸上涂了一层油腻的脂粉，嘴唇涂得鲜红，夸张的妆容中难掩神色不安。
“阿姨好。”
癫婆子点点头，眼里满是惊恐。王今不再理会她，准备上楼。癫婆子却语气不善地问“小今啊，那只死猫和你有关系吗？”
王今回头注视她的眼睛“你想说什么？”
癫婆子见她一副流里流气的欠揍样，声音不由得尖锐起来，疯态微显。“你干了什么你搁心里清楚！他妈就一个活脱脱变、态……”
王今睥睨道“我干了什么说清楚。别遮遮掩掩，声音最好大点，让别人看看你欺负小孩。”
癫婆子噎了一噎，差点被气笑，挖苦道“你多大人了还小孩，也不知道害燥。不打岔，阿姨问你，那猫，是你弄死的吗？”
王今眼皮子也不眨，“不是我。”
癫婆子尴尬地搓了搓手，偷瞄了一眼王今的神色，见其面无表情，伸手去捞买的菜。王今却帮她提起来了，边体边上楼。“我来吧，你的东西那么多。”
癫婆子笑笑说“那多不好意思。”
王今不以为意“都是同一层的，这有什么。”
癫婆子酝酿着说“小今，阿姨说了不该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啊，阿姨脑子不好使。”
王今笑了笑“这有什么，我说的话也不好听呢，阿姨别往心里去才是。到了。”癫婆子掏出钥匙开门，刚一开门，狗叫声就传了出来。王今细心将菜放进屋内。
癫婆子笑道“要进来吃点东西吗？阿姨买了你喜欢的微苦巧克力。”
王今摇头拒绝，笑着说“我还有作业就不了，还有啊，”她低头看着汪汪叫的狗“要看好宝贝，别让它走丢了。”
癫婆子敛去了笑容“小今，知道是谁吗？”
王今脑中浮现那个白衣少年的身影，道“不确定。”
送完东西，数了数报酬，还是不够。太阳热烈倾洒热情和炎热，王今举起手挡住阳光，几缕光线落入她的脸上，决定去耶稣堂蹭碗水喝。
耶稣堂，一个把不谙世事的小朋友骗去信仰基督教的合法机构。行骗手段为由几个修女在节假日用零食将小朋友骗来上课，内容多为宣传基督，教材是小本圣经，偶尔也教小朋友唱歌或跳舞。王今当年还不谙世事，好朋友高高兴兴告诉她“我知道一个地方你去了就会有零食发。”
王今撅起嘴说“说真的吗？我不信。”好朋友嘟嘟一听急了，连忙让妈妈为她说话“妈妈我没有骗人对不对？”阿姨看自家孩子的急样笑着说“我家嘟嘟没有骗人哦，想知道是不是真的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王今见大人都说没有骗人，而且她说的有道理，想知道是不是真的去看看不就知道是真是假了。便被骗去了耶稣堂。
到了耶稣堂发现所言不虚，但是想要零食，一定要先上课。王今就稀里糊涂地上了课，这里的修女并不是电视里的修女一样，穿着像丧服一样的衣服，而是穿的干练，和普通人一样。只是王今不知道她们是修女罢了，也不知道她正在接触基督教。很快，王今发现在这里上课非常无聊，修女们在讲一些主啊祈祷啊忏悔之类的东西，她就在抽屉里翻看新买的漫画书。在这里回答问题可以得到奖励，奖励是两个本子。王今想起草稿本用完了，就举手回答问题。修女问她“你想要主宽恕你的什么罪过？”王今看着修女和蔼的面容，感受着同学好奇的目光，摸着木桌上蓝色的圣经，空气都凝固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一句话。修女意识到她回答不出，又问了她另一个问题“你想要主宽恕你身边的人什么罪过？”王今更加说不出话了，一双眼睛茫然地扫视四周，希望有人拯救她。修女见她还是回答不出，失望地让她坐下了。安慰似得给了她一个本子。坐下来后，王今的心思却不在本子上了，脑中一直回响着修女的问题。
“你想要主宽恕你的什么罪过？”
“你想要主宽恕你身边的人什么罪过？”
从此王今再也不去耶稣堂上课了。
只不过偶尔路过讨点水喝，就比如现在。王今喝完了穿着围裙的胖修女给的一杯水，心满意足地双手合一说“感谢上帝。”修女满意地点点头，又给王今倒了满满一杯水。王今看着这满满一杯水和修女的笑容有点为难。说“我可以在这里四处看看吗？”胖胖的修女点点头，嘱咐王今喝完了水要把杯子放回原处。王今便拿着水绕到了这个普通房子的后面。
一条独眼龙老狗正躺在它脏兮兮的狗窝里吐着舌头，几只杂毛的小狗窝在老狗的肚皮下。王今将水倒入脏兮兮的狗盆里，水在明媚的阳光下反射出美丽的光。老狗和小狗群拥而上，把头都埋进了水盆里。这只独眼狗显得荣光焕发，喝饱了水想要活动活动筋骨，却被锁链锁住，只能焦急地汪汪叫。一阵圣乐传来：
“多么幸福，
我现在看到你了，
我的故乡问候你，
美丽的河谷现在，
我把朝圣的手杖放到一旁，
休息一下因为对上帝的虔诚我完成了朝圣！
通过苦行和忏悔我赎了罪
我心灵侍奉的主啊
在他的祝福下我完成了悔悟
我的歌声只颂扬我的主
赦罪的拯救已经给予了
忏悔者未来的日子，
他将行走在受祝福的宁静中
地狱和死亡他不再畏惧
因此我要终生赞美上帝
哈利路亚哈利路亚永恒的赞美
欢呼，欢呼！
为这仁慈的神迹欢呼尘世
已被赐予了拯救
在这个神圣的夜晚
主在神迹中现身
在神父手中那光秃秃的手杖上
为了那在地狱之火中的罪人
他给它点缀了一片新绿，使得花朵重新绽放；
它将向整个世界宣称
由于这一神迹
他已得到了宽恕
高居于众生之上的上帝
他的仁慈永远真实
哈利路亚！哈利路亚！哈利路亚”
稚嫩的童声悠扬，孩子们唱得稍稍不整齐，其中还有人跑调。蔚蓝色的天空，万里无云，太阳不可直视，阳光倾斜而下。这个小小的老旧院子，洗漱台的瓷砖开裂，野草见缝生长，狗狗们追逐打闹，老狗一直很不安分，企图咬断捆绑它的绳索。
少年的清澈声音带领他们
“Through penance and repentance I have propitiated”
“Through penance and repentance I have propitiated”
“the Lord, Whom my heart serves,”
“the Lord, Whom my heart serves,”
“Who crowns my repentance with blessing,”
“Who crowns my repentance with blessing,”（1）
……
王今将杯子放回原处，追寻歌声而去。清澈的少年音犹如泠泠的泉水，冷进人的内心。穿过明亮洁净的回廊，偷瞄路过的每一个房间的门缝，一路追寻而去，最后到了走廊的尽头，最后一个房间。透过细细的缝隙，看到一个逆着光的少年的轮廓。
“Hell and death do not appal Him,”
“Hell and death do not appal Him,”
“therefore will I praise God my life long.”
“therefore will I praise God my life long.”
“Alleluia! Alleluia in eternity!”
“Alleluia! Alleluia in eternity!”
一曲末了，在明亮的教室内，高高的窗台下阳光倾斜而下，讲台上有一个挺拔的身影，缓缓回头，被阳光温柔了眉眼的少年对透过门框王今微微一笑。
他有略带棕色的头发和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棕色瞳孔。
（1）《朝圣者合唱》Pilgerchor aus Wagner's Tannhauser ，选自歌剧《汤豪塞》，是该剧最著名的唱段之一。这原为一首无伴奏合唱曲，曲名为“她一定在这里为他（汤豪塞）祈祷”。第三幕开始，伊丽莎白在□□堡山谷中的圣母像前祈祷，沃尔夫拉姆带着温柔的同情心小心守护着她。这时从远方传来去罗马朝圣归来的巡礼者的歌声，随着他们越走越近声音也逐渐增强等他们走上舞台时每个人的面孔都因获得宽恕而洋溢着幸福感，歌声也达到最强的顶点。李斯特于1861年将其改编成钢琴独奏版，并于1881年修订出版，E大调，3/4拍，庄重的行板。
【德文歌词】：Beglückt darf nun dich, o Heimat, ich schauen, und grü??en froh deine lieblichen Auen; nun lass' ich ruhn den Wanderstab, weil Gott getreu ich gepilgert hab'. Durch Sühn' und Bu??' hab' ich vers??hnt den Herren, dem mein Herze fr??nt, der meine Reu' mit Segen kr??nt, den Herren, dem mein Lied ert??nt. Der Gnade Heil ist dem Bü??er beschieden, er geht einst ein in der Seligen Frieden! Vor H??ll' und Tod ist ihm nicht bang, drum preis' ich Gott mein Lebelang. Halleluja in Ewigkeit! Halleluja in Ewigkeit! Heil! Heil! Der Gnade Wunder Heil! Erl??sung ward der Welt zuteil! Es tat in n??chtlich heil'ger Stund' der Herr sich durch ein Wunder kund: den dürren Stab in Priesters Hand hat er geschmückt mit frischem Grün: dem Sünder in der H??lle Brand soll so Erl??sung neu erblühn! Ruft ihm es zu durch alle Land', der durch dies Wunder Gnade fand! Hoch über aller Welt ist Gott, und sein Erbarmen ist kein Spott! Halleluja! Halleluja! Halleluja!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忏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