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聂:缘起》月小夏

1、1

　　边境之地。
　　大周与南越交界处，苍月山连绵千里，高达千丈以上，大队人马要从大周进入南越，只能从大山唯一中断之处鹰栖崖下面经过。
　　鹰栖崖高可千丈，直插云霄，崖下全是峭壁，植物难以生长，只有极其坚韧的生命才能繁衍一二，比如离地面三百丈的峭壁上就长着一颗碗口粗的酸枣树，酸枣树下边，稀稀拉拉长着几颗其他生命顽强的小树大树，再往下，就是那条连通大周与南越的路。
　　路虽然有点窄，但聂家军的军队秩序井然，没有丝毫凌乱。这是大周最强的军队，由聂严亲自统领，前往南越夺回三十年前被南越夺取的土地。
　　聂严虽然只有二十五岁，但已经打了大大小小七十多场胜仗，是大周最年轻的常胜将军。
　　小风就趴在三百丈处的酸枣树旁，酸枣树枝繁叶茂，小风身子很轻巧，完全被枝叶隐藏。
　　小风身上穿着树叶编制的衣物，头发随意披散，一张脸很秀气，眼睛水汪汪的，是一双杏眼。
　　他已经在这棵树上趴了很久，已经完全跟树融为一体。
　　他在等人，等聂严。他趴在这里的目的，就是要搞一搞聂严，让这次攻越计划流产。
　　他是“无常门”最好的杀手，无常门是整个东陆最老最大最好最神秘的杀手组织。无常门的杀手分等级，红橙黄绿青蓝紫，等级依次升高，紫级以上是“白”，整个无常门只有三个“白”，白之上就是无常门的首领“无”。小风，白级，代号“白月”，全称“白月小风”。
　　………
　　太阳刚刚升起，酸枣树上的叶子和果实都沾着晶莹的露珠。
　　这是春末夏初的早晨，凉风习习，人不得不惬意起来。
　　经过了一个黑暗的夜晚，没有偷袭，没有刺杀，早晨的太阳已经升起，这样的好日子好天气，任何人都能足够放心。
　　聂家军刚刚走到酸枣树的下方。聂严盔甲鲜明，骑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真是个好机会！感谢你，聂严。小风在心里悄悄说着。
　　他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小的瓷瓶，打开，将瓶里的透明液体沾了一点在一颗酸枣子上边，液体无色无味，跟一颗露珠没有区别。
　　他掏出一只小小的哨子，吹了一声，并没有声音发出，但鹰栖崖的崖顶的白雕已经听到声波，白雕俯冲而下，在山崖间刮起一阵大风，酸枣子被大风刮落不少，纷纷向下坠落，打在士兵的盔甲上，兵兵乱响。
　　小风将沾了药液的酸枣子轻轻向下方一扔，这颗酸枣子混在其他的酸枣子里向下落，端端正正地打在聂严大将军的脸颊上，自然而然，毫无人工痕迹。
　　副将赶紧要来替将军擦脸，聂严微微摆手，副将便退下。
　　军队又向前走了一阵，走到中午，已经走了这条路的一半。日头有点大，每个人脸上都出了不少汗。但在聂将军的带领下，依然前进有度。坐在马上的骑兵们一身沉重盔甲，盔甲里已经流汗如同水洗，但他们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这点困难在聂家军面前，简直不能称之为困难。
　　聂严自然走在最前面，腰背笔直。忽然，挺如古松的聂大将军晃了两下，一头从马上栽了下来。
　　副将慌忙去接。后边的军队虽然人人心里诧异，但军容丝毫不乱。难道聂将军中暑了？这是每个人心里的疑问。
　　医师立刻上前把脉，眉头紧锁，“这绝不是中暑，似乎是中毒。”
　　此时探子飞马来报，南越军队就在此路出口严阵以待。副将当机立断，命令前后军互换，迅速后撤。后撤得倒是很顺利，南越军队并未追击。
　　攻越的事情就此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