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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大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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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九极剑宗参加仙门大比的队伍启程前往合欢宫。
仙门大比主要是由仙道上十宗轮流主持,这十个宗门乃修真界正道最为顶尖的战力,也是天下所有修士向往的地方。
上十宗分别是九极剑宗、合欢宫、摘星阁、天音门、浣溪剑派、严华寺、黄泉谷、缥缈宫、灵霄殿和大衍宫。
现如今因越水寒的缘故,上十宗中九极剑宗实力最为强盛,但是其他九宗也不容小觑。
修真界中唯一可以和越水寒匹敌的就是魔尊楼渊,但是又传闻妖皇金澜也达到了合体期大圆满,可是修真界中无人见过他出手,消息不知是真是假。
仙门大比五十年举办一次,这次正好轮到合欢宫主持。
九极剑宗和合欢宫的关系一直都很紧张,合欢宫行事向来无所顾忌,作风也亦正亦邪,两宗下到门派弟子上到宗主长老谁也看不惯谁,经常发生摩擦争执,只能勉强在魔修前维持同为正道宗门的脸面。
听闻这次去合欢宫大比,九极剑宗报名参赛的人数都比往常要多了许多,连这些天练剑也比平时积极了些,只等着在大比时好好搓一搓合欢宫的锐气。
启程当日,弟子们早早聚集在演武场前,一个个都兴奋不已。
“你说这次带队长老是谁?要是还是段峰主就好了,我可听说他上次带队给每位弟子都发了一瓶六品回元丹,要是大比时赢了合欢宫或黄泉谷的弟子,还有额外的奖励呢。”
“那你可失望了,我听藏丹峰的苏师妹讲,这次段峰主不带队。”
“那这次带队的人是谁?怎么都到现在了还一点消息都没有?”
“先别管这次带队的是哪个长老了,我可听说问道峰的江师弟这次也要参加比。”
“天……”人群中传来了不可置信的抽气声,讨论声也更加热烈起来。
“我都快忘记九极剑宗还有这么一个人了,他当初被剑尊收为徒弟时多风光,现在却连半点动静也没有。”
一个师兄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讥讽道:“人家就算再没动静如今也是金丹中期,你就是拍马也赶不上。”
“可我说得也没错啊,你们谁见过江师弟出手?”
“我以前再怎么样还可以在饭堂见到一眼江师弟,可他辟谷后几乎连问道峰都不下了。”
“不管怎么说,剑尊的徒弟总归有两把刷子,要是这次可以教训一顿合欢宫也挺好。”
“你说,江师弟和沈师弟谁更厉害些?”
被问的弟子连忙向自己的同伴使了一个眼色,然后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在不远处专心拭剑的沈惊玄,将同伴拉开了一段距离后轻声说道:“你怎可在大庭广众下随意比较江师弟和沈师弟,他们一个是剑尊亲传,一个是赵峰主亲传,我们是万万不及的。”教训完同伴后,他想了想又继续小声道:“但我最近听说沈师弟已突破金丹后期,达到金丹大圆满,连道纹都刻了八道,可能过不了一段时间就要冲击元婴期了吧。”
……
江殷和越水寒来到演武场时,眼前正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当聊得正欢得弟子们看见越水寒标志性的银发银眸时,一个个都仿佛被捏住了嗓子,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感觉空气中冷得可以结出冰碴子来。
剑尊!剑尊大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越水寒没有理会弟子们战战兢兢的神情,看见江殷站定后就开口说道:“这次大比由本尊带队。”
弟子们脸色一瞬间五颜六色、五彩纷呈,心里哀嚎有之,疑惑有之,激动有之。千言万语最后全都化成了一句话在心底呐喊出来:为什么是剑尊带队啊!!!
九极剑宗离合欢宫有数十万里之遥,再加上参加仙门大比的弟子众多,赶路方式还是以灵舟为最佳,可再快的灵舟也需五日的光景才可抵达合欢宫,弟子们一想到自己要和剑尊在同一个灵舟上过五日,顿时感觉眼前一片黑暗,人生也了无生趣了起来。
剑尊对他们而言实在是过于遥远,虽说他也生活在九极剑宗,可是弟子们却感觉他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他是正道的定海神针,是天下第一剑,是修真界有史以来第一个将无情心法修到第七层的修士,他被太多光环笼罩,以至于寻常人只觉得看他一眼便以足够,他也只用在天边远远待着。
如今这天边的人一下子来到了自己身边,弟子们就都感到手足无措了。
有越水寒坐镇后九极剑宗的队伍就格外井然有序,弟子们天也不聊了,景也不赏了,张口闭口就是请教问题,讨论剑法,发愤忘食到如果让他们的师尊见到必定会流下感动的泪水。
江殷是灵舟上唯二没有被这种气氛影响到的人,还有一个是住在他隔壁的沈惊玄。
早上出门时,江殷和沈惊玄正好撞见,两人行礼后分开,最后又在甲板上碰面。
甲板上弟子们正在过招,也许是因为越水寒带队的缘故,弟子们都练得非常认真,甲板上一片剑影交错,江殷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练剑,却也停下看了一会。
他看沈惊玄的时间最长。
沈惊玄修炼的是万元剑法,又佐以最适合金灵根的千仞心法,讲究的就是剑修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因此他出剑果断利落,绝不后退,像极了沈惊玄自己的性格。
前世时沈惊玄当真是个惊才绝艳的人物,也是九极剑宗同辈之中唯一可以和江殷过上两招的人,如果那时他没有死的话,再过个百年在修真界中也会有一席之地吧。
江殷前世时偶尔也会想如沈惊玄那般干脆死去,只是如果他死了的话,那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甚至都不能说死得有价值。
他不甘心。
他可以死,但不能死得毫无意义。
江殷站在原地看了一会,随机转身离开甲板,在灵舟上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开始练起剑来。
练剑已成了他多年的习惯,无论心中再怎么迷茫彷徨,只要握着剑柄,他的心中又会涌起无数骄狂傲气——无人可以战胜我,除非我自己投降。
灵舟上的日子已过去两日。
第三日夜半时,江殷走出自己的房间,来到了甲板上,抬头看见漫天星辰闪耀,一轮皎洁明月高高悬在空中。他抬头呆呆看了半晌,便感觉那丝孤独像是从心底蔓延出开,一点一点顺着他的经络游走,逐渐蔓延到全身各处。他没有感觉有多痛苦,反而有点享受。
前世他热闹过,也落寞过,世间种种喧嚣与寂寥他都一一尝过,江殷总感觉自己应该全都放下了,可是又好似没有。
他生来如浮萍一般四处漂泊,最后才在问道峰安定下来,从此以后,他的心也就有了归处。
那瓶忘尘水忘记的不仅是前尘,更是将过去的自己也一并忘却,当他现在站在这相似的夜空之下,被这轮相似的明月照耀着时,江殷蓦然发现无论自己怎样兜兜转转,总有一些事逃不过,总有一些人忘不掉。
也总有一些伤疤是抚不平的。
重要的从不是忘记,而是如何带着伤痛活下去。
江殷冥冥之中好似明白了什么。
当越水寒走到甲板上时,看到的就是江殷望着夜空的这一幕,他的脚步停了下来,突然之间感觉心被揪紧,好似要失去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一股难言的酸痛之感从心尖处弥漫开来,近乎野兽般的直觉让他有意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气势。
江殷敏锐地察觉到有人过来,转身看去,越水寒在不远处静静望着他。
江殷愣了好一会,心才慢慢从刚才的情绪中抽离,他走上前去,行礼问道:“师尊也是出来散心?”
越水寒看了他许久,才开口:“你方才在想什么?”
江殷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刚才的心情,只能犹疑道:“弟子也不太知道,看着看着突然之间就入定了。”他抬眼看向越水寒,眼睛是如同孩童的清澈纯净,不见丝毫阴霾,“有些原本想不明白的事如今终于想明白了。”
江殷说完便笑了,他很少笑得这般璀璨,连漫天星光都要被他比下去。
越水寒却忍不住出了神,他感觉眼前的少年好似在发光,他不自觉伸手想要摸上江殷的脸颊,但是刚一伸到半空就猛然间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他刚刚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越水寒又悄无声息地将手放了下来,他掩饰般的轻咳一声,道:“如今夜色已深,你还是早点去休息吧。”
江殷行礼告辞,在越水寒的注视下向着舱内走去。
月光将他离去的影子拉得极长,当越过越水寒时,他的脸轻轻碰上了越水寒影子的手,随后又分开。
注意到这一点后,越水寒的手不自觉得颤抖了一下。
随后,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又在原地站了许久,感觉自己好像也有一些事情想不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