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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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雨又开始下了，天阴云密布的。
泥土的腥气掺杂在空气里，花也一改连着几日高温后的颓废，变得生机盎然。
杨澄言在程南衡怀里伸了伸懒腰，搂着程南衡的脖子，声音有些哑：“起床没啊？”
“嗯，再躺一会儿。”程南衡双手环住杨澄言的腰，“等会儿，吃什么啊？”
“粥。”
程南衡嗯了一声。
“瘦肉蔬菜粥，行吗？”
杨澄言重新窝回程南衡怀里。
“行。”
程南衡腾出手摸了摸杨澄言翘起来的几根头发：“一会儿，起来去买云吞皮，等下还要不要吃饺子啊？买点饺子皮回来包，饺子馅要不要弄点炒蛋进去啊？”
杨澄言轻轻蹭了蹭程南衡的脖子。
“好多，吃不完。”
“没事，会吃完的。”
“嗯。”
程南衡松开搂住杨澄言的手：“起床没？”
杨澄言抬起手，搂住程南衡的脖子。
“能不能给我一个午安吻。”
程南衡坐起身，轻轻吻了吻杨澄言的唇。
“剩下的，晚上再补给你。”
杨澄言嗯了一声，从程南衡身上起来，又鬼使神差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是真的很热很热，又摸了摸耳朵，也是热热的。
程南衡摸摸杨澄言的腰：“脸红了？”
“应该吧。”
程南衡轻轻吻了吻杨澄言的脸颊。
“我也脸红了。”
杨澄言看着程南衡的眼睛，忽地笑着捏了捏他的脸。
“你哪里会脸红啊？”
“你没看到我的脸红红的吗？没听到我的心脏在狂跳吗？”
“嗯。”杨澄言点了点头，下了床，“我午睡前就知道了。”
程南衡笑着点头。
“好。”
程南衡关了空调，跟着杨澄言去了厕所。
厕所里，杨澄言弓着身子洗脸。
程南衡轻轻走到他的身旁，轻声道：“等下要不要跟我去买菜啊？”
杨澄言嗯了一声：“好啊。”
杨澄言擦了擦脸，转过身看到程南衡正看着自己。
“怎么了？”
程南衡看着杨澄言还在滴水的发丝，双眼清明，很漂亮。
“没什么。”
杨澄言有些疑惑，轻蹙眉头。
“真的？”
程南衡戳了戳杨澄言的脸：“真的。”
杨澄言：“其实你就是喜欢看着我的脸。”
程南衡扯着脸皮，笑着说：“乱讲。”
杨澄言：“我没乱讲，你每次看着我的脸，都会出神。”
程南衡嗯了一声。
“对，澄言说什么都是对的。”
杨澄言抬手，捏了捏程南衡的脸：“你也很好看。”
程南衡也捏了捏杨澄言的脸颊：“你最好看了。”
“好了，我好饿啊，咱们感觉去吃点东西先吧，我想吃楼下那家云吞面。”
程南衡放下手，轻笑：“好。”
杨澄言也跟着笑。
两人只觉得此刻无比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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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南衡往鞋柜旁靠了靠，弯下身子，拿出鞋子：“吃完就去市场买菜，爸妈他们好像是明天还是后天就回来了。”
放在地上，半只脚已经踩进鞋里了。
“他们问你有没有想要的礼物。”
杨澄言又按亮了手机，匆匆看了眼时间，又摁灭。
“我已经收到了。”
程南衡绑鞋带的手顿了顿：“真的吗？”
杨澄言把手机揣裤袋子里，在鞋柜里翻了一阵子，才找到那双平时下雨天才穿的鞋子。
“嗯，我的珍宝。”
杨澄言穿好鞋，一怔愣，便被程南衡抱到鞋柜上。
杨澄言先是一惊，随后便缓了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程南衡的眼睛，捧起程南衡的脸：“怎么了？程南衡。”
程南衡仰起头，吻上杨澄言。
杨澄言闭上眼睛，两人舌尖缠吻。
两人松开，缓了一会儿，杨澄言揽过程南衡的脑袋，想着继续。
程南衡抓了抓杨澄言的头发。
两人都喘着粗气，杨澄言看着程南衡，相视无言。
“好了，该停了，改天再继续吧，我怕等下我们不用出门了。”
杨澄言看着程南衡脸红的模样，莫名觉得有些心动。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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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层间的过道无人，两人站在电梯口，静候电梯。
突然，杨澄言的手机响了。
是非常熟悉的闹铃声。
杨澄言赶紧把闹钟关了，转过头，正好对上了程南衡的眼睛。
很尴尬。
程南衡张了张口，没说话。
杨澄言尴尬的笑笑：“我忘记了。”
“没事。”
电梯门开了，程南衡拉着杨澄言进了电梯。
程南衡没忍住，轻笑一声。
杨澄言诶了一声：“你笑我！”
“没有。”
“有！刚才你分明笑了！”
“没有，杨澄言，别胡闹。”
电梯显示的层数在不断变小，还有一楼就到一楼大厅了。
程南衡揉了揉杨澄言的脑袋：“张牙舞爪的，想干嘛？”
杨澄言：“要咬你！”
“留着晚上咬。”
杨澄言别来过脸去：“你净说些荤话。”
电梯门开了，杨澄言逃也似的冲出电梯，大厅平时这个点都是有人等电梯上楼的，可今天安静的有点过分，两人走出大厅，往小区门口走。
程南衡想去握杨澄言的手，可是被杨澄言越走越快，硬是没碰到，杨澄言大步往前走，一点都不想让程南衡追上来。
程南衡也只是跟在杨澄言身后走着。
杨澄言停下脚步，往后转去。
“下次不和你玩了！”
程南衡伸手去牵杨澄言的手。
“好。”
杨澄言听到程南衡的话，别过脸去，轻哼一声。
“那你别后悔。”
程南衡：“不后悔。”
杨澄言：“你怎么这样！”
程南衡轻轻嗯了一声：“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你每次都说赢我，我觉得不公平。”
“下次让你说赢我，好不好。”
“好。”杨澄言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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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外是一片更加广阔的天地，沿街的小吃店，人来人往，人声喧嚣。
“哇，阿澄言啊，甘喃兴出来食嘅？”
一个婆婆向着杨澄言招了招手。
杨澄言向着声音的方向望去，是卖云吞王婆婆：“哦，今日起喃了。”
王婆婆掀开盖子，热气腾腾升起：“来食云吞啦，今日的云吞靓啊，来啦。”
杨澄言看了眼身旁的程南衡。
“十块钱，还是多少？”
程南衡：“和你一样就行，别吃太饱，晚上还得吃呢。”
杨澄言拉起程南衡的手，往王婆婆的摊走。
“行。”
王婆婆的生意好，三张小桌子全给人坐了去，还有几个人端着碗站在王婆婆摆摊的三轮车旁吃，还有些排队等拿云吞的。
等到了杨澄言他们，匣子里的云吞已经所剩无几了，可能勉勉强强的可以凑个两碗出来。
杨澄言：“阿婆，要两碗云吞，多谢啊。”
王婆婆数了数匣子里的云吞，“欸唷”一声：“无够两碗啊。”
说着，看了看杨澄言。
杨澄言摸了摸眉毛：“冇事，一碗又得。”
王婆婆：“好嘅，好嘅。”
王婆婆折了些菜心放到咕咕沸腾的锅里，把匣子里剩下的云吞，全部都弄到了漏勺里，放到锅里煮着。
杨澄言从口袋里拿出三四张十块钱，取了一张，压在番茄酱底下：“阿婆，钱放呢斗了。”
“嗯，你斗食咩？”
“打包。”
“哦，好。”
王婆婆拿了个碗，支愣起来一个塑料袋。
一会儿，王婆婆就将煮得晶莹剔透的云吞，装到碗里，盛上汤，撒上葱花，打包好，交到杨澄言手里，就收拾起几张车旁的小桌，和食客放在地上的塑料袋。
杨澄言把云吞塞到程南衡手里：“我去帮阿婆收拾一下。”
“那么勤奋啊？”
“老人年纪大了。”
“好，我们家澄言最好了。”
杨澄言一手提着垃圾桶，一手握住两张桌子脚，把桌子放到车上，又提着垃圾桶去倒垃圾。
“欸唷，你得不得啊？要唔要我帮手啊？”
“阿婆，得了，我行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
“好。”
杨澄言拉着程南衡就往远离小区的市场走，沿街的小吃店已经满足不了杨澄言的肚子了，他想再吃点别的。
杨澄言：“想吃炸豆腐，你想不想吃？”
程南衡：“你答应过我什么？”
杨澄言点了点头：“可是我好饿，虽然你做饭很好吃，但是我好饿。”
程南衡的手轻轻牵起杨澄言的手，十指相扣：“算了，去吃吧。”
杨澄言手紧了紧：“好，但是好多人啊。”
程南衡把手背到身后去：“没人知道了。”
杨澄言：“……嗯，没有人知道了。”
是也不是吧，怎么会没人知道我们在一起了呢，你知道，我知道，我们在意的人都知道，所有人也曾可能看到过我们在一起时的样子，人间烟火喧嚣，你在身边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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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里人来人往，小贩叫卖声不绝于耳，穿行于狭窄行道的电单车、摩托车。
程南衡松开握住杨澄言的手：“走吧，去买炸豆腐吧。”
杨澄言计划着：“哦，你记得去买云吞皮和饺子皮诶，然后再买点白菜和猪肉，然后再买点香菇和馅，想吃这两个馅的。”
程南衡嗯了一声：“好啊，要不要再买点其他的，想吃包子吗？”
杨澄言听到“包子”眼睛冒着光，转过身，望着程南衡：“你还会包包子啊？牛哇，偷偷报班是吧？那我要吃叉烧包。”
两人聊着，笑着，就走进一家早餐店。
现在的时间点正值上班的高峰期，这家早餐店，是附近生意比较火热的了，那些卖菜、卖瓜瓜果果之类的小贩子就会依附在这家店的附近，一般上班族买了早餐就会买写菜回家的。
店里也是坐无虚席，杨澄言和程南衡只好先去买炸豆腐了。
炸豆腐是老板现做好的，将豆腐裹上面包糠，放到热热的油里，等炸至浮起之后，来回翻面，直至金黄。
老板将炸好的豆腐捞出来放到一边。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还附带着一些他们家乡方言的味道：“要吃点什么啊？今天的豆腐很鲜亮的咧，要来一条吗？”
杨澄言：“好啊，要两碗，我那碗放香菜。”
老板点了点头：“要葱吗？”
杨澄言转过身，问程南衡：“你要葱吗？”
程南衡：“不要。”
杨澄言转过来对老板说：“多少钱啊，老板。“
老板沉默了一会儿，给出了确切的答案：“十块钱。”
杨澄言从裤袋里摸出一张五十块钱来，放到老板手里。
老板从那个沾着已经干了的面糊的腰包里找出一张残破的二十块钱和一张较为崭新的二十块钱，递给杨澄言：“四十块，拿好了。”
杨澄言“嗯”了一声，接过老板递过来的钱。
拉着程南衡往店里走，刚好有张桌子的人刚走，有地方坐了。
两人坐下。
程南衡找老板娘要了一个空碗来装着云吞吃。
杨澄言看着端来云吞的程南衡，朝着他笑着：“感觉你挺贤惠啊，云吞介意我先吃吗？”
程南衡将云吞放到桌上，往杨澄言那边推了过去：“吃吧。”
杨澄言拿起一旁的一次性筷子，拆开包装袋，夹了一个云吞送入口中。
云吞的馅料很好吃，肉有嚼劲却不硬，适口回弹，还有鲜美的汁水。
杨澄言向程南衡招了招手：“来，喂你吃一个，很好吃的。”一手用筷子夹起一个云吞，一手挡在下面，以防汤水滴到地上，“快点，到时候皮都掉了。”
程南衡站起来，身子前倾，杨澄言将云吞送入程南衡口中。
杨澄言放下筷子，把整碗云吞都推到程南衡面前。
“我有点撑了。”
程南衡点了点头：“嗯，我就说你嘛，买多了。”
“没有，我如果买少了，你就没得吃了。”
“对。”程南衡点点头。
店里的人很多，进进出出，没完没了，杨澄言和程南衡在做完那些举动之后，没有成为众矢之的，没有遭人说三道四，也许是大家不曾注意过他们吧。
“来咯。”老板娘打包好两碗炸豆腐，“下次再来啊。”
杨澄言：“好，谢谢，阿姨。”
老板娘“诶”了一声，又回到摊位上去了。
杨澄言看着老板娘忙前忙后的背影，叹了口气：“好忙啊。”
“过好现在的每一天，这样的生活状态就很好啊。”程南衡说。
杨澄言：“也是，忙点好，忙点赚钱多啊。”
程南衡忽地道：“你想结婚吗？”
“嗯？”杨澄言看向程南衡，“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和我。”程南衡道。
“什么时候？”
“那你想什么时候？”程南衡轻轻握住杨澄言的手。
“我不知道，回去再说吧，而且，这件事情，爸妈也应该要知情的。”
程南衡点了点头：“好。”
杨澄言：“诶，等下去买东西吧，程南衡。”
程南衡哦了一声：“好啊，到时候再买一箱啤酒吧，还有鸭肉，今天晚上，咱们喝酒吧，我们也好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一起喝过酒了。”
杨澄言：“好啊，今晚不醉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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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人来人往，车行车停。
两人走在阳光之下，一有人经过，他们两个的影子就会缺失。
杨澄言指着少了半个脑袋的程南衡影子说：“看，你的脑袋没了。”
程南衡也以牙还牙，踩了杨澄言的影子一脚。
杨澄言：“……喂，程南衡你干嘛踩我的影子！”
程南衡：“你嘲笑我的影子。”
“幼稚死了！等下就给你改备注，改成幼稚鬼，”杨澄言笑着拿出手机，“再也不和你玩了。”
程南衡：“又来了，又不和我玩了。”
“就不和你玩！”
杨澄言凑到程南衡耳边，轻声说：“我写的那本书，它签约了。”
说罢，杨澄言期待的看着程南衡，眼睛亮亮的，像一个期待夸奖的孩子。
“那恭喜啊，我的小作家。”程南衡笑着点头。
“如果以后有机会出书，你会买吗？”
程南衡：“会啊，买一屋子。”
杨澄言叹了口气，摆摆手：“算了，我觉得概率不大。”
程南衡：“没有，你写得很好，相信自己嘛。”
杨澄言点了点头，对程南衡展露笑颜：“那去买菜，你去买啤酒吧。”
“好。”
“走啦。”
杨澄言转身向着程南衡的反方向的市场走去。
两人在路口分道扬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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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里，杂七杂八的味道混杂在空气中，不是很浓，却也谈不上好闻。
可能是许久不曾出街买菜的原因，杨澄言在诺大的市场里走迷了路，转了一趟，才看见那个店。
是的，近在眼前，自己还把整个市场逛了一遍。
杨澄言指着板上的一整只鸭子：“老板划半只鸭，再剁块，谢谢老板。”
老板手起刀落：“今天帮妈妈出来买菜啊？
很快就把鸭子剁好了，装进袋子里，递给杨澄言。
“拿好哦，半只鸭是十五啊。”
“他们去旅游了，所以三餐自己解决，老板，我扫微信过去。”
杨澄言从裤袋里拿出手机，熟练地点开微信，点开扫一扫，扫了老板的付款码，把钱给了过去。
“老板，钱给过去了，走啦，拜拜。”
老板朝杨澄言摆摆手：“好，回家的时候看路啊。”
杨澄言“嗯”了一声：“好，我会看路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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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里的空调有些低，程南衡觉得有些冷。
他走到收银台，收银员是个带着细项链的大哥哥。
“有整箱的啤酒卖吗？”程南衡问。
那个大哥哥看了程南衡一眼，半开玩笑道：“有，不过你成年了吗？未成年不卖。”
程南衡：“……我帮我爸妈出来买的。”
苏济海推开那道栅栏，走了出来，往仓库走：“哦，那行，走吧，带你去拿，不过是按瓶收费的，我们店还有其他服务，要看一下吗？当然，这个服务合法合规的，不要想歪了，王浩霖，你过来收一下钱，我去仓库拿啤酒。”
“哦，好，苏济海。”
一个男声穿过众多架子传来。
程南衡跟上：“哦，那个啤酒是按市场价吗？”
苏济海顿了一下：“哦，按我们超市里的价，铁皮的五块钱一瓶，玻璃的十块钱一瓶，我们一箱也是有超市规定的瓶数的，十六瓶，你看行吗？”
程南衡：“行。”
苏济海从围裙的兜里摸出一大串钥匙，一把一把的试着。
“哥，你带那么多钥匙在身上不累吗？”程南衡说。
苏济海毫不在意的“哦”了一声：“不重。”
试了很多把钥匙，门都没有开，苏济海脾气就上来了：“喂，王浩霖！你什么时候可以换一下你这个破门啊，钥匙都试了八百遍了，一条都没有对的，换个拧把手的会死啊！”
王浩霖笑着，一件件扫好了客人的商品，才应了苏济海的话：“你不是嫌找钥匙烦吗？把那个钥匙单独弄出来，单独放了吗？在收银台这里啊。”
程南衡只听见苏济海“噗”的一声，抬眼时，看见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笑容，很好看。
苏济海没有笑出来，他收敛了一下笑意。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拿个钥匙。”
“好。”
苏济海把一大串钥匙放回围裙兜里，便匆匆的往收银台赶。
王浩霖见苏济海跑了过来，抬手把钥匙递了出去，可在苏济海伸手去拿的时候，又收了回来。
“拿到了就给你。”
“……”
苏济海翻了个白眼，有被王浩霖的行为无语到，说话都说得不利索了，威胁道：“你……我……算了，你不给我，我就去踹门，你自己看着办吧。”
王浩霖笑着，无奈的摸摸下巴：“你踹不烂那个门的。”
苏济海：“……你纯纯犯贱呢？给我，快点。”
王浩霖看了苏济海气急败坏的样子，觉得他特别的可爱，很想，对奇怪的想法，想着，便不逗他了，把钥匙递到他面前。
“给你吧，别生气了。”
苏济海轻呵一声：“你还挺幼稚的，对了，今天晚上想吃肉丝黄瓜了，也想吃炒面。”
王浩霖点点头，应道：“好，晚点收工的时候，就去买。”
苏济海看着王浩霖的样子，语气宠溺：“记得呀，幼稚死了你，小鬼头。”
王浩霖喜提“小鬼头”的称号，像个小孩一样，“切”了一声。
苏济海：“走了。”
说着，便跑开了，往仓库那边跑去。
苏济海气喘吁吁的说：“不好意思啊，刚才出现了一点小小的状况，所以来的有点晚，不好意思啊。”
程南衡摆摆手：“没关系的，快点弄吧，我有个朋友在等我。”
“好。”
苏济海将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随着钥匙的转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苏济海摸着墙，打开了灯。
出现在程南衡面前的是一立立被立得高高的货物，还有在灯光下闪着淡光的蜘蛛网。
苏济海拉了一箱啤酒下来，用小刀划开，给程南衡数啤酒数。
“这里刚好是十六，收你八十，对了，我们店还可以帮着买菜的，要不要弄一下啊，加个微信，到时候拉你进群，可以帮你买菜，送菜上门的。”
程南衡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张百元大钞：“不用了，老板。”
苏济海也没继续推荐他的买菜群了，收好程南衡给的一百块钱，从围裙的另一个兜里摸出一张二十，放到程南衡手里：“这是找你的零钱，要我帮你抬出去吗？”
程南衡把钱塞进衣服口袋里，搬起啤酒：“不用了，走了，老板。”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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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南衡搬着啤酒走出超市的时候，天已经是乌云密布了，果然，没走几步，雨便噼里啪啦的下了起来，瓢泼大雨，路上的人都在跑，也有人找了一个屋檐避雨。
程南衡当然是选择跑，他一路的跑，衣服已经湿透了，头发也耷拉了下来。
雨非常的大，在最要命的时候，程南衡跑进了小区，又以极快的速度跑进了自己所住的楼层。
在电梯上楼期间，他给杨澄言打了一个电话，对方没有接。
等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两人几乎同时从两部电梯里走出来。
杨澄言看见程南衡那个狼狈样，没忍住的笑了。
“你怎么比我还惨。”
程南衡：“你不也没好到哪里去吗？还好意思说我，走吧，回家洗澡吹头发，到时候感冒了，你又要赖我了。”
杨澄言：“……行。”
杨澄言提着花花绿绿一箩筐的菜，艰难的转钥匙。
“咔嚓”
门开了。
杨澄言笑着喊了一句。
“欢迎回家。”
杨澄言把菜都丢到厨房就回房间找了套干净的睡衣，便去洗澡了。
程南衡把那些啤酒从那个已经被雨淋湿的纸皮箱里拿了出来。
拿完，就拿着衣服去厕所门口等洗澡。
程南衡敲敲厕所门。
里面的杨澄言就开始骂人了。
“你是不是闲的慌呀？程南衡，等我洗完澡了，我再出来收拾你。”
程南衡无所谓的说：“你想怎么收拾我啊？嗯？”
杨澄言：“不跟你说了，我每次都说不过你！”
程南衡笑着：“好了，别生气了，宝宝。”
“程南衡，我再也不跟你好了！”
“宝宝，下次让你说过我，好不好别生气了。”
杨澄言听着，明明没什么，他却觉得心脏都漏了一拍，他把温水转成冷水，冲了冲脸，希望自己的脸不要那么红。
杨澄言穿好衣服，澡巾披在身上，打开门，就被程南衡迎上来，亲了一口。
被亲完之后，就被强行推出厕所。
杨澄言：“你占我便宜！”
程南衡：“都老夫老妻了。”
“你才老。”
“行。”
程南衡关上了门。
打开了花洒，洗澡了。
雨还在下，依旧很大，夏天的雨就像人的心情那样，时好时坏的，真的很讨厌，也像感情那样，降临突然。
杨澄言把电视打开，放着《舒克和贝塔》，自己则披着澡巾斜躺着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了一会儿，觉着无聊，拿起手机开始编辑《柠檬》的文档。
程南衡看见不吹头发，还在那里玩手机的杨澄言。
“怎么不吹头发，不怕感冒啊？”
杨澄言哦了一声：“等下吹，写完这点点存稿先。”
程南衡：“……”
程南衡走到电视柜下，找到了吹风机。
“过去，我帮你吹，快点。”
“哦。”
杨澄言乖乖的挪到有插电口的地方，等这样程南衡。
程南衡耐心的给杨澄言吹头发，杨澄言也耐心的写着东西。
一条信息滑了下来。
——儿子，你真的要和南衡谈啊？
杨澄言点进信息，头也没抬，敲着键盘回复信息。
——谈［玫瑰］
那边也很快有了回信。
——其实妈妈觉得你和他，算了妈妈觉得蛮好的，就是你也知道，同性恋它不是主流
杨澄言顿了顿，仰起头看了眼程南衡，然后很坚定的回复。
——妈，我觉得程南衡很好很好，我觉得和他在一起，我很幸福
杨母看着自己孩子回复的信息，叹了口气，喃喃道：“可是，前路真的是茫茫啊。”
——好，妈妈站在你身后
杨澄言这次没有细看那条信息了。
——好
杨母准备打字的手顿了顿，准备发出去的劝诫，被她一字一句的删掉了。
——嗯，你跟他早点吃饭，我们下午五、六点钟应该就回来了，到时候有什么吃的，欢迎我们啊？
杨澄言笑着，打了一行字过去。
——你猜猜。
——不猜，下午回家就能见到了
——［和蔼的笑脸］
两人的聊天，到这里就结束了。
杨澄言叹了口气：“爸妈他们说，下午五六点就回来了，你有准备什么欢迎菜吗？”
程南衡关了吹风机：“买了什么就煮什么了，哪有其他的。”
“哦，你还不吹头发？你等你老了，你就知道了。”
“……”
“吹，现在吹。”
程南衡又打开了吹风机，在一阵“呜呜呜”声中，吹干了他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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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南衡在做饭，杨澄言窝在沙发上写文。
“饿吗？宝宝。”
“有点。”
程南衡嗯了一声：“那我给你下碗面先，好不好？”
杨澄言眼睛不离开手机，一直在敲字：“好！”
程南衡给杨澄言下了一碗面，上面码着五六只已经剥好壳的虾和一个煎得很完美的煎蛋。
“来吃面了，等下坨了，就不好吃了。”
“来了！”杨澄言放下手机，走过去。
杨澄言走过去，看到那碗热乎乎的面，只觉得心里头一暖，在面的旁边还摆着一小碗酱油。
杨澄言夹起虾仁，蘸了蘸酱油：“程南衡，你做饭也太好吃了吧！”
程南衡：“你爱吃，我也觉得很好。”
杨澄言没说话，嚼着虾仁，他觉得自己快沦陷了，程南衡真的好好。
两人没再说话，安安静静的吃饭。
雨势见小了，太阳光也穿过云层，洒在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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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母邀请程母他们回家吃饭，说，他们两个给我们做了欢迎菜，不回家吃，就有点对不住他们两个人一直忙活了。
确实也是，一打开门，就能闻到扑面而来的饭菜香。
程母笑着说：“你们两个人挺忙啊，我回来了，都不帮忙拿行李。”
杨澄言：“做番茄汤呢，程阿姨。”
程母：“还叫阿姨啊？改口，快点，不然我一天的好心情就没了。”
杨澄言“哦”了两声：“程妈妈。”
“诶。”
正说着，两位妈妈就已经走进厨房，跟两个孩子一起在厨房里忙了起来。
杨父坐在沙发上。
“什么时候吃饭啊？”
程父也附和说：“对啊对啊，什么时候吃饭啊？”
程母脾气爆，听到两个“混吃等死”的男人在那里嚷嚷，翻了个白眼，忍着脾气，跟两个孩子说：“家里有饮料吗？没有的话，叫程叔叔去买。”
天气也好像在跟大家开玩笑一样，突然就阴了下来，雨突然降临，噼里啪啦下个没完。
程父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杨达海啊，不能让我一个人去买吧。”
杨父：“……程修远，你这样说，咱们连朋友都做不成，我告诉你听。”
程南衡端着一碟洗好的青葡萄从厨房里出来，放在两人面前的茶几上。
“老爸，杨叔叔，家里有啤酒。”
两人一口同声的说：“好，今晚不醉不归啊，啤酒好啊。”
“湘灵，你的那个番茄汤都已经快熬干水了，快点关火吧。”，程母说，“欸唷，你发什么呆呢。”
杨母把杨澄言推了出去：“你去陪他们聊天吧，我有话跟程阿姨说。”
“哦。”
“乔怡啊，我始终觉得他们两个真的不太好这样。”
“彼此相爱是很重要的，如果都在爱自己不想爱的人，这对他们来说，太残忍了。”
末了，程母又补上一句，“人和人谈恋爱，不应该只是生孩子的和搭伙过日子的。”
杨母顿了顿，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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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家人，坐在一张大桌上，什么话都没有说，安安静静的吃着饭。
程母打破了这个僵局，结结巴巴的引起话题。
“羡宁，在外地过完这个暑假才回来，南衡啊，你到时候肯定是要军训的了，嗯……对，要涂防晒。”
程南衡：“妈，你这话题有点对不上啊。”
程母一个要杀人的眼神甩了过去给程南衡：“……”
程南衡：“那个，我有个事情想说一下。”
“什么？”程母问。
“我和澄言打算结婚。”
杨母：“！！！”
程母：“！！！”
杨父一声怒吼：“你说什么？！结婚？！”
说着，站了起来，欲有掀桌子之势。
程父拉住杨父的手臂，把他按了下来：“诶，别激动，别激动，小孩子之间过家家嘛，理解吧。”
程南衡再次说话：“没有过家家，真的，我答应他了。”
杨母：“什么时候？”
杨澄言语气平淡，捧着碗，头也不抬的说：“四年后的立秋。”
杨父看着杨澄言，饭都吃不下了，看着杨澄言怒火中烧，拿起旁边的啤酒喝了一大口，心中怒火降了些，语气也没有那么激动了。
“你再说一次。”
杨澄言放下碗，抬起头，看着杨父：“四年后的立秋。”
杨父又灌了自己口酒，强行让自己接受自己的儿子弯了这件事。
“你们的婚礼自己办，我会把请帖发出去的，有没有人来就是一回事了，懂吗？”
杨澄言：“好。”
几个人把一箱啤酒都消耗完了。
杨澄言不太想喝酒，一个人搬张凳子，坐在阳台嗑瓜子，程南衡搬来一张凳子，带了两瓶冷的啤酒，塞到杨澄言手里。
“别光嗑瓜子，喝点吧，不是说了，不醉不休吗？”
杨澄言拉开易拉环，喝了几口：“程南衡，我们真的走出那步了。”
又喝了几口，就晕乎乎的站了起来。
“那么我们就要走远一点，再远一点，一起走。”
屋里的人，听见声音都转了过来。
程南衡扶着耍酒疯的杨澄言走进屋子：“喝大了，喝大了，一会儿就好了。”
杨澄言用力推开程南衡，可是没推开：“我酒量很好的！我没喝大，我还能再喝，你走开啊，别扶着我，我现在还能给你画油画，妈，我的画架呢？画架呢？”
说着，又躲进程南衡的怀里哭。
杨母没喝酒，看着自己儿子耍酒疯有点下面子，想过去拉开他，可是谁知道杨澄言抱得那么紧。
杨澄言拍开杨母拉他的手：“走开啦，我要画画，我要妈妈，你不要拉着我。”
杨母：“……”
程母抓了一把瓜子，磕了两口，把程南衡和杨澄言往房间里推：“欸唷，你就别拉他了，让他们两个自己增进一下感情吧，来来，这个瓜子炒的还挺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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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
杨澄言躺在床上，呜呜咽咽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程南衡坐在写字台前，听着杨澄言的呜呜咽咽，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发起了呆。
做那样的决定，真的好吗？
杨澄言站起来，走到程南衡面前，笑嘻嘻的拍了拍程南衡的肩膀：“抱抱我吧，好不好？”
程南衡转过身，站起来，抱着杨澄言，往床上倒去：“睡觉了，好困。”
杨母悄悄的推开了杨澄言的房门，看见两人搂在一起睡着了，被子也不盖好，真的是。
蹑手蹑脚的走进去，帮两人拉了拉被子。
“好好睡觉吧，晚安，我的两个宝贝，不管你们两个人的关系以后变得怎么样，我都会站在你们的身边，永远。”
窗外是大雨滂沱，是车水马龙，是人来人往。
他们在这个喧嚣的世界，坚定的选择了对方，并勇敢的迈出了那一步。
成了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