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寄语》陌仟秋

15、猫

　　几人又聊了几句，百里墨吹了声哨子，一只白鸽扑腾着翅膀落在桌上。百里墨写了一张纸条，绑在白鸽的爪子上，让白鸽飞走。他做完这件事，叫来一个内门子弟，给他们介绍道：“这是百里渊，内门子弟。武功不错，修炼也很认真，挺好一个孩子。”
　　被百里墨揽着肩膀的是一个年轻帅气、瘦高白皙的少年。他微笑着朝东方辰打了声招呼，继续安静地站在百里墨身边。
　　“啊，”东方辰道，“这就是百里你重点培养的那个百里渊啊？诶别说，还挺沉稳的。”
　　“不敢当。”
　　百里渊笑了笑。
　　“百里渊，你率领手下子弟，越多越好，去找医行峰的玉临风长老，他会告诉你怎么做。”
　　玉临风，是百里墨的师父。毫无疑问，他刚才写下的字条，也是让白鸽送给玉临风了。

　　“诶，百里，你还没告诉我怎么区分你们家的内外门子弟呢！”
　　百里墨淡然道：“内门子弟相较于外门子弟，家服白衣左胸处会多出一只展翅欲飞的白鸽，象征着和平。”
　　“那外门子弟衣服上没有白鸽就说明他们不和平喽？”东方辰开玩笑道。
　　百里墨乜眼看着东方辰，道：“外门子弟入门时间不长，修为较低。未进内门，就并未接触到内门的繁缛礼节，生性活泼而已。”
　　“明白了明白了……”东方辰吃饱喝足，打了个哈欠，“啊哟……嗯——不行困死我了我先去睡一觉，接下来去哪里干什么你们自己决定吧……”
　　上官瀛目送着东方辰走下楼梯，沉默一会儿，道：“……还有什么没说的吗？好像没了诶……”
　　百里墨耸了耸肩，说道：“你也去睡会儿吧，奔波那么久了。”
　　上官瀛道：“我又不困……叔叔阿姨怎么样了？身体还好吗？”
　　“老样子。活蹦乱跳的时不时还能跟我怼两句。”百里墨转身把手架在栏杆上，默然注视着下面热闹的斗武场。
　　上官瀛也跳上栏杆朝下看去。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你，还是去睡会儿吧。我猜你在南郊也没睡多少好觉吧？”
　　这话倒是不假。上官瀛烦躁地甩了甩尾巴，从栏杆上跳下来，留给百里墨一个冷漠的背影。
　　“睡了。再见。”
　　百里墨看着他越走越远。
　　“上官，我发现一个好玩的事情。”
　　上官瀛朝后看去，只见百里墨摊开双手，耸耸肩。
　　“我们两个之间好像很少有话可讲。”
　　上官瀛决绝地扭过头去，朝他蹬了一下后腿。
　　“有病。”

　　上官瀛悠悠转醒。
　　伸展身体，用力甩甩尾巴，算是打了个哈欠。
　　跳下床铺，喝了点水，嘴里嚼着有人送来的牛肉干等食物，果腹一番。
　　轻盈地跃下桌子，跑到门前，爪子搭上把手，两爪一扭，便与门外刚要进来的东方辰打了个照面。
　　“诶？上官你醒了啊！”他闪身进了房间，仔细打量上官瀛，“嘶——没想到你竟然还会开门......啧啧啧。”
　　上官瀛则道：“看不起谁呢。”
　　东方辰大马金刀地在上官瀛刚才睡得床上坐了下来，道：“刚才你还在睡的时候我和百里已经说好接下来要做什么了。”他从放食物的盘子里拿了一颗葡萄，随意在袖子上擦了擦，放到嘴里，“找古叔——古令时的事情有人帮我们办，”他在上官瀛阴冷的注视下艰难地改了口，“我们不用管。”
　　“行吧，知道了。”上官瀛百无聊赖地趴着把一颗葡萄在桌上推来推去，葡萄滚到桌边，掉了下去。上官瀛一惊，“喵呜”的一声跳下桌子，找那颗葡萄去了。
　　“......”东方辰托着下巴看他钻来钻去地找葡萄，突然“嘶”了一声，道：“上官，我发现你现在的行为越来越像猫了耶！”
　　“......你滚！”
　　“诶你这人——哦不是——你这猫怎么这样？！”
　　“你才猫！”
　　“你不是吗？？？”
　　上官瀛把头从桌子底下伸出来，直勾勾地盯着东方辰。
　　“我现在很想一巴掌呼死你，你知道吗？”
　　“原来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上官瀛不理他，继续专心致志地找自己的葡萄。
　　倒是东方辰耐不住上官瀛不跟他说话，道：“上官，你别生气啊！我这么伶牙俐齿不都还是跟你学的嘛。你听我说这话生气了骂我，不就等于是在骂你自己吗？”
　　“......你个帅逼。”上官瀛头也不回道。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夸我吗？”东方辰期期艾艾地双手托着下巴。
　　“......”
　　上官瀛不再睬他。
　　“诶你怎么又生气了啊？”
　　瞎说什么大实话，我才没有生气呢！

　　在上官瀛终于在沙发底下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他的小葡萄、东方辰委屈巴巴地跟他道歉表明不会再说他行为越来越像只猫虽然这是实话后，他们终于与百里墨会合，在他的房间里谈话。
　　上官瀛道：“东方说你们已经谈好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东方辰道：“百里说他认为接下来主要的事情就是准备一下你重新变成人之后的事儿。”
　　百里墨喝了一口茶，淡然道：“毕竟你已经销声匿迹那么久了，重新回到世间来，难免要激起波澜。”
　　东方辰竖起一根大拇指，道：“说得好！有道理！”
　　上官瀛默默无声地白了他一眼。
　　“那你们说的我重新变成人之后的事大致有哪些呢？”
　　“那可就多了。”东方辰一根一根手指给他板着数，“首先呢，毕竟你当年也是个风云人物，重新出现肯定会有人问你去哪里了、干什么了之类的事，或许也会有人问你为什么困在南郊后派人去探听情况或是直接到南郊去找你却无果。
　　“其次，传闻中你是因为鲨了人而被困在南郊，那么就会有人质疑你到底是不是因为这个、有没有什么隐情，能否告知，或说直接点直接问你是不是安全的，对他们有没有威胁。
　　“再者，你消失那么久了，重新出世也要接起来四年前的人际关系什么的。哦对，还要科普科普最近发生的什么大事情啊之类的，最好也要对现在这个世家关系网多多了解，以免不时之需。
　　“还有，你去复仇也是因为——”东方辰停顿了一下，“......因为什么我就不说了，都知道......那么，想要跟你搞好关系的人就会来登门拜访。说好点呢，是慰问，说难听点呢，就是打听消息，看传闻中你这个——呃——是不是真的。
　　“最后，我们还得把你安顿好，比如住哪里准备点什么家具日用品，省的你再去造什么浪出来，还要百里给你善后。”
　　东方辰说完，一合掌，微笑着看向上官瀛。
　　“我造浪？”上官瀛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不应该是你造浪拉着我一起吗？？然后百里和我给你善后？”
　　“？？？”
　　东方辰一脸迷惑：“诶你这话就不对了啊！我那是发现了好玩的找你分享，合着到你这儿就成了造浪拉着你一起了？？？”
　　上官瀛和百里墨都没理他。
　　谁都知道东方辰生性好玩，而且什么事儿都喜欢拉着别人一起。而作为东方辰的好朋友之一，相较于百里墨，上官瀛更活泼点，自然而然就成了这个被迫被东方辰拉着一起的“别人”。
　　“还有啊，我都说了这么多了，结果你注意的就是这个？重点标错了吧？”
　　“哦对了，百里我跟你说啊，他刚从南郊出来的时候还被慕容哥的表妹风灵倩遇上了，给当成普通的‘可爱小猫’带回了慕容家，结果刚出虎口又入狼口，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你知道他咋了吗？他自己给跑到慕容哥那里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着东方辰在这逼逼赖赖，口无遮拦地把他的糗事一个劲儿的说出去，上官瀛终于无法做到捂着耳朵装作听不见，“啐”了一声，跳起来道：“我说你油饼吧？你还在这儿说我，你是不是忘了那天晚上去找慕容凌幽会，撞到我和蔷薇的时候是谁叫那么惨的？人家哭丧都没你喊得那么大声！”
　　“我呸！你才跟慕容哥幽会呢！我能跟他幽会？他不打死我才怪！”
　　眼看着两人就又要吵起来，百里墨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把两人拉开，道：“你们两个就别吵了。我说上官啊，你怎么遇到谁都要怼几句呢？东方你停！不是我说上官你就没错了。你们两个都不对，朋友都做了这么多年了，也都是大人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似的一见面就吵呢？”
　　“你闭嘴吧！”
　　被教训的两人难得同阵营了一会，异口同声地对百里墨吼道。
　　百里墨也不恼，只是又揉了揉眉心，长呼一口气，道：“......但是你们真的没发现一件事吗？”
　　“什么？”
　　两人又是异口同声。
　　“......嗐。我本来也是没有注意到，但是听上官刚才一说，就想起来了。”百里墨再次把脸都快跟眼睛一样瞪在一块的两人拉开，这次直接一手撑着东方辰的肩膀，一手按着上官瀛，防止他们再次大眼瞪小眼，“蔷薇——是那段蔷薇藤吧？他怎么这么久都没有出来吱一声？”
　　上官瀛和东方辰都愣住了。
　　是啊，蔷薇被迫躲在上官瀛额头上的印记中是因为在慕容家不好现身，可是他们都离开慕容家这么久了，蔷薇只要没睡就能时刻从印记里看到外面的情况。上官瀛和东方辰来的一路上都没出什么太大的事情，蔷薇不可能不知道他们安全了，那为什么不出来说句话什么的呢？跟上官瀛待在一起这么久了，蔷薇也沾染上了一些上官瀛逢人便怼怼天怼地怼无可怼的“话多”精神，能憋那么久不说话——
　　说真的，不太可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