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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个绑架犯一个受害者 逃跑逃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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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淮瑾看了看楚耀,这位任性的大少爷他还算是了解,就算再坏也没有到十恶不赦的地步,也许把他绑到这里来,就是想要些钱而已。
他叹了口气,胃里有些隐隐作痛:“你要真是缺钱直接找我要不就行了,用得着犯罪?”
“犯罪?你巴不得我坐牢吧!”
楚耀语气不善,他懒得跟肖淮瑾说些有的没的,这个人他看见就烦。
“你是我教出来的,也在我手底下待过,我什么时候给你使过绊子?我是对你严厉了些,可这也是希望你能做得更好!我要是盼着你坐牢,又何必如此尽心尽力?”
“你要是给我使绊子,现在还能在这侃侃而谈?不要蹬鼻子上脸——肖总。”
肖淮瑾说教的认真,显然忘了自己的处境,他吃了瘪,有些气闷,把饭盒端到嘴边扒拉了两口,屋子里只剩下咀嚼声。
没吃几口,老式防盗门被敲响,铁架子相互碰撞的声音让屋内的人有些措不及防。
“耀哥,我看路边停了好几辆车,都是楚氏集团的……”
一个稚嫩,明显刚变声不久的声音传来。
楚耀骂了一声,趴到窗口看了一眼,确实有几个黑衣人在盘查楼栋,由于这一片都是老房子,没有电梯没有监控,所以排查起来有点难度。
他快步走到肖淮瑾跟前,一把拉起那人就往窗口带,炒饭撒了一地,楚耀压着肖淮瑾的头厉声质问:“这怎么回事?”
肖淮瑾立刻就想到了原因,他的额头抵在玻璃上,脑后的手劲奇大:“应该是你刚刚出去被人发现了。”
楚耀脏话连天,手上也没了轻重,把肖淮瑾的头往玻璃上狠狠撞了一下,他松开手,转身找到一把水果刀拉着人就出了门。
水果刀抵着肖淮瑾的后腰,那个地方不久前刚被炽热的电流击中过,还麻痛着。
“敢出声,老子弄死你。”
他们住的靠后,还没被排查到,这也给两人逃跑预留了时间。
肖淮瑾明显感受到了楚耀的失控,这个人被刺激到了,他也真的感受到了死亡威胁。
他不知道是谁派来的人,因为这些黑衣人的到来,楚耀却要一直躲躲藏藏。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等着他的只有身败名裂。
老式的社区有着无数安全隐患。
原本用来防盗防攀爬的电网被高高掀起,留出一个足够让人翻越过去的空间,这原本是住户们为了方便出行而耍的小聪明,谁知道竟然成了楚耀的唯一生路。
路边停满了盖着尘土的汽车,其中那辆黑色的丰田就是楚耀的。
这个路段还没开通,路的尽头是蓝色的围栏,后面正在修缮,而这条路就成了停车场。
楚耀肆无忌惮的打开后备箱,里面的工具一应俱全。
他拿出绳子把肖淮瑾捆得结结实实,嘴上贴上黑色胶带,往后备箱里一塞,大功告成。
楚耀收起水果刀,恨恨的咬紧牙关,他当然知道是谁派来的人——
除了那个女人,也没有别人想让他永远消失了吧!
直到汽车开出去老远,楚耀才拿出一个磨掉了按键的老年机,拨了一串数字,接通:“小妈——就这么让我死?”
那边的女人声音刻薄:“你还真逃出去了?”
“又让你失望了。”
“我已经报警了,你早晚会被找到的。”
“真有信心。”
“我相信警察,像绑架案这样的恶性事件,他们一定会追查到底。”
那边挂断了电话,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他这个小妈在报警之前派来一帮黑衣人,明显是想要他的命嘛,说的冠冕堂皇。
楚耀把手机往副驾驶上一扔,踩着油门一路向南。
城南有一片保护区,是一片临海的林子,这里边没什么走兽大都是飞禽,看林子的是几个工资没多少的老头儿。
这片林子不大,也没人多看中这块地方,老头儿们倒班巡逻,呆在小屋里的几个就喝酒打牌,毕竟林子不大,大家也都放松了警惕。
楚耀估计风光的时候也总来这里玩,不然也不会这么熟悉这里,他的目标很明确,先在林子里躲躲,等过些日子渔船出海,他就跟着船出去,去另一个城市东山再起。
他手里的钱足够他挥霍余。
车被停在保护区外,这儿树木茂盛,自然也有藏车的地方,只要去洼地用草盖住,无人机来了也找不到车在哪,当然忽略掉地毯式搜索的可能性,楚耀只能赌一把。
后备箱的人有些晕车,一路上颠簸万分,一会儿拐个弯一会儿踩个刹车,本就不太舒服的胃也开始翻江倒海。
肖淮瑾被扛出来松了绑,楚耀也不怕他叫嚷:“肖总请吧。”
楚耀手里攥着那把银闪闪的水果刀,是刚刚给他割绳子用的,嘴上的胶布依旧贴着,楚耀没给他揭下来,肖淮瑾也不敢乱动,顺着楚耀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个破洞不小的铁栅栏。
肖淮瑾十分怀疑楚耀这人就是只老鼠变的,不是到处打洞就是到处发现洞,难不成打洞是天赋?
“又在心里骂我呢?”
楚耀显然十分了解肖淮瑾,想当初在他手底下可没少挨骂。
肖淮瑾没理他,迈开步子穿过破洞,等着下一步指示。
楚耀对这人的“逆来顺受”感到稀奇,给了他多少次机会逃脱,这人怎么就这么老实?
肖淮瑾一边忌惮楚耀手里的刀一边担心那人的精神状况。
他此时大可以夺了刀撒腿就跑,林子又不大,没准(肯定)就撞上巡逻的人了。
可是不行啊!
楚耀还年轻,他原本是楚老爷子的希望,是天之骄子,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学生,就算现在落魄至此,肖淮瑾还是想帮帮他。
他要是走了,楚耀可真的就没救了。
不!不要说他圣母(圣父)!
他只是觉得可惜,物是人非的可惜,无法挽回的可惜。
如果楚耀就这么毁了,那么他和楚老爷子的心血也就白费了。
“肖总这么乖,想要什么奖励?”
楚耀靠近肖淮瑾的耳朵低声问着,可还是惊起一片飞鸟,鸟儿振动翅膀的“沙沙”声,挠的人心肝痒痒,总想再搔弄几把。
“……”
肖淮瑾被封着嘴,只是扭头看了看说话的人,继续往前走着。
“肖总大可以自己把那东西揭下来,干嘛非要让我亲自动手,享受吗?”
楚耀“呵呵”低沉笑出声来,他觉得撩拨肖淮瑾还是挺有乐趣的。
肖淮瑾轻轻掀起一点自己嘴上的胶布,强力的粘性让他感到刺痛,于是一狠心“刺啦”一声快速揭下。
疼痛刺激的眼睛流出泪来,泪花在眼眶里打转,他抬手擦了擦,开口道:“你拿着刀瞎比划可别捅我身上。”
“原来是害怕了!”
“我只是更担心你的精神状况。”
“不劳担心,老子好得很!”
楚耀咬着后槽牙,虎视眈眈的盯着肖淮瑾,这人是不是越老越不会说话?
肖淮瑾没忍住扯出一抹笑:“我现在知道,你在心里骂我呢!”
楚耀眯了眯眼,没接肖淮瑾的茬,他在前面引路,锋利的刀打着比人高的草茎发泄怒火。
前面不远处有幢废弃的木屋,看着还算能遮风避雨,只不过肯定脏的要命,整个屋子灰突突的,远远看上去像是土堆的。
“你对这里很熟悉?”
肖淮瑾问出口就有些后悔,他不认为楚耀能够告诉他答案,也不认为这个问题能让他们两个之间拉近多少距离。
“肖总还是这么自以为是。”楚耀没看他,冷嘲热讽:“你是谁啊?还真以为能管我的事?”
肖淮瑾在他背后撇撇嘴,腹诽:我看你还是这么秉性难改,狗脾气一个。
楚耀推开木屋的门,霎时间尘土飞扬。
他咳了几声,用手在面前扇了扇,不知为何,肖淮瑾就是觉得他的背影很伤感,好像一只张牙舞爪的流浪狗突然回到了家。
屋子里有床有桌,但都积了厚厚一层的灰尘,此时已然入暮,屋内黑漆漆的一片,楚耀没敢点灯,怕引来守林人的注意。
他把床上蒙了土的被单掀下来用力抖了抖,换了一面铺在床上,眼睛围着肖淮瑾打转。
“你该怎么办呢?”
肖淮瑾四处看了看,这屋子太小太脏,就呆了这么一会儿鼻子里就已经不舒服了。
楚耀有拿出一节绳子,围着肖淮瑾手腕绕了几圈,那里的皮肤有些破皮了,被毛糙的麻绳捆住摩擦微微刺痛,他忍不住躲了躲。
“肖总将就一下,我可不想晚上睡觉被你掐捅死。”
“……”
又被固定在床上,又是一样的动弹不得。
楚耀把肖淮瑾的手固定在床头,看那人躺着不动了,自己也躺了上去,就在肖淮瑾身侧。
“我们要在这里呆很久,等着渔船出海。”
“要呆多久?”
“半个月。”
“太久了,警察会找到你的。”
楚耀扭过头盯着肖淮瑾的眼睛:“我就是在赌,那个女人像置我于死地,我偏要寻一条生路。”
肖淮瑾皱了皱眉,他了解楚氏的内部斗争,可太多的结果难以想象,这应该就是大户人家的悲凉。
楚耀不再说话,闭上眼睛浅寐,他也只能做到浅寐,从落魄之后,他的睡眠质量相当于零。
林中的鸟叫虫鸣嘈杂,两人都没得到休息。
还是需要习惯。
习惯嘈杂,习惯脏乱差,习惯亡命的生活。
再睁眼天刚蒙蒙亮,大概五六点钟的样子。
肖淮瑾被一阵“乒乓”声吵醒,这里很亮堂,他可以预估时间。
他看见楚耀正收拾着颤颤悠悠的木桌子,其余地方很整洁,哪还有什么灰尘蛛网,简直又朴素又干净。
楚耀像是后面长了眼:“肖总睡得如何?”
“不好。”
“当然跟自己家比不了。”
“很累。”
“不绑着你可不行。”
“我不会跑的。”
楚耀忍不住扭过头来看了看他:“我还是第一次见着受害者不想着逃跑的。”
“可你本来是要放了我的,不是吗?”
“现在可没想放了你。”
“那个女人一心想毁了你,她巴不得你的绑架犯名声坐实,如果我贸然逃跑回去,她也会让我消失,比起跟你待在一起,回去更危险。”
“肖总的脑子依旧好使。”
“你可以把我放开了。”
楚耀还是有些犹豫,他有点忌惮这个人的反扑。
不过——
肖淮瑾整个人瘦瘦的,手腕细腰细脚踝细,实在不像是一个可以反抗的过他的体格。
等桌子收拾完,楚耀给肖淮瑾松了绑,坐在一旁看着他收拾床,但是有一种两个人要在这远离世俗过日子的感觉。
一切都挺平常,只是两个人的身份不平常。
一个是绑架犯,一个是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