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6、第九十六章 ...
-
王见风红着眼睛,眼里闪烁着泪光,她咬着牙骂道:“怎么不可能?上辈子的事情,我都说不清,你说的清?”
白菜在一旁,呼吸一滞,呆呆的问道:“师尊你......都想起来了?”
王见风久久未有反应,白菜刹时红了眼,一脸无措抱住她:“对不起师尊,都是因为我,当年若不是我,您就不会死了!”
“是他害死了您,我这些年叫绞尽脑汁,千方百计的想要报仇,我不惜和他上床不惜和他恋爱,我要让他承受当年我们承受过的痛苦!”
“您不用难过!孩儿会替你报仇的!”他的声音听着慌乱至极,还带着几分委屈和愤怒。
王见风依旧没有回话,任他拥着自己,死死的咬着牙,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倒是蔡旭花后脊一僵,表情满是怪异,视线直射白菜:“你……你刚刚说什么?”
现场的氛围似乎降到了冰点,良久,王见风收起情绪,抿了抿唇,道:“我没有想起来,只是一些模糊的画面。”
扑棱一下,蔡旭花的心仿佛被什么狠狠扎了个刺痛。
他坐在地上,看着白菜深吸一口气,又长叹了一口气。
“你爱过我吗?”
又是这个问题。白菜撇过头,不去看他,眼神充斥冷漠。
“没有。”他冷冷答道。
“你知道我,经常在深夜睡不着的时候,总想着,却总想不明白,你为什么总对我忽冷忽热?”
“我喜欢你现在的坦诚,而不是以前,明知道我知道你不爱我,你却还要勉强自己,撒谎骗我。”蔡旭花笑着笑着摇了摇头。
“呵。明白了。”
蔡旭花爬起身子,看着他又笑了笑,带着丝残存的希望,问道:“如果我不是你师尊前世的仇人,你会爱我吗?”
白菜沉思着,空气中只剩下焦灼,迟迟等不来回应的他,眼里染上了几分湿意。
良久,空气里传来句果断的话:“不会,我甚至,不会接近你。”
他眨了眨眼睛,泪珠翻滚出眼眶,最后笑着点头:“嗯。”
“挺坦诚的,比起平日里虚情假意的样子,这样也挺好。”
他转过身,湿掉的眼眶疯狂落泪,终于憋不住哽咽起来。
背对着二人,他哽咽的嗓音指责着白菜:“每次和你有争吵的时候,总觉得我像个乞丐,总想着你能多让着我一点,这样的对待才是喜欢。可你每次都是满脑子的要怼赢我。”
“我嫉妒你对丫头的态度,我想要被你偏爱,什么都不图,就只是想被你多爱一些而已。现在知道真相,才觉得我真是个傻子。”
“丫头总和我说,你在利用我,我不信。”
“道长说没有回音的山谷不值得纵身一跃。”
“哈哈哈哈哈哈哈!”
“得不到回应的喜欢,真的不值得我付出一切。”
“闭嘴!”白菜打断他。
“他们都看得清清楚楚,透透彻彻!就我一个人看不出来!”
“别说了。”
“凭什么!”他转过身,愤怒的瞪向他。
“凭什么上辈子的我欠下的债要这辈子的我来还?我们都不是同一个人!没有经历过同样的事情,不会做出同样的决定!你凭什么把我当成他去报复?”
白菜扯着王见风,不去看他,径直走向二楼。
“爱我很难吗?为什么你爱我那么难?”蔡旭花受不了被无视被忽略,疯狂的朝他嘶吼着。
王见风被他的情绪感染,渐渐冷静下来,她在楼梯口站住脚,白菜讶异的转过头。
“师尊?”
她表情不自然的撇过头:“我想知道事情的全部经过,既然你恨他,也别让他不明不白的承受这种恨意。”
白菜一脸无措,其实他还没准备好,让王见风知道前世的真相,他隐约猜到了,说完上辈子的事情,就该说这辈子的事情了,而王见风,眼前这个王见风,很有可能,并不是真正的师尊。
“说完上辈子的事情,我们再来说这辈子的吧。”王见风回到客厅,她冷静下来,在沙发上找了个位置坐下,一脸沉静的看着二人。
“好,我说。”
“几千年前,我们出生的时代,是个人族至上的国度,人族以外,更高的是仙族和神族。神族创造大地,孕育人族,后面才有的魔族和妖族鬼族踏足人界。”
“我从记事起就被囚在一方幽暗地下室,里面没有光,只有冰冷的笼子,我们甚至没有衣服穿,我只能靠自己勉强自己化形成原形,羽毛能让我保持温暖,我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清醒时,就只在被人摆弄着,三件事情,放血,摘除器官,然后,配种,为了繁衍新的混血血脉,他们无所不用其极。”
这话一出,二人身上顿时感到背脊僵直。
他刚刚说什么?
配……种?
“我是个混血,而让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重复着这些事情的人,就是你的前世!那个叫江惊才的男人!在那个国度,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执,官居一品的丞相大人!”
“你被任命为一国宰执之时,才不过二十出头的年岁,你知道当时你干了什么吗?要我细数一下你当年都干了什么吗?啊!”
“把我心爱的哥哥抓去做试验,让他死于非命!这是其一!”
“当众揭发了当朝国师爱慕自己的亲姑父,当朝国君。致使国师被流言蜚语逼到绝路,自尽而亡!这是其二!”
“屠杀了六座城池!杀尽我国所有合法妖民!我到现在还记得,那些妖民在火烧城池下的尖叫和恐慌!此乃其三!”
“将几十万镇国大军引往边境,与边境勾结,意图谋朝篡位,犯了叛国之罪!此乃其四!”
“利用我,逼迫师尊为人族献身,将她推入那片,被你用我哥哥的肉身和魂魄试验出来的法阵,那法阵是多么冰冷的江水啊,我的师尊被那江水侵蚀待尽!此乃其五!”
“还有很多,很多,很多!很多稀碎的恶毒之事!你说,我不该恨你吗?江惊才!!”
他一字一句的细数着对他的怨恨,指责他的罪孽,表情变得扭曲,五官狰狞的模样让蔡旭花感到害怕。
“我本来要掰弯你,然后曝光你,让你也感受一下,国师大人当年是什么感受,被断袖之癖龙阳之好这等流言蜚语逼到绝路,最后从城楼跳下来那一刻,他有多绝望!”
“我们的每一次上床!我都录了视频!我的卧室,全方位无死角,十几台隐形摄像头对着床上!包括你的房间,也是!”
“可偏偏没想到,现在时代不同了,现在对同性恋的包容度可比几千年前还要大,听闻你恋爱了,喜欢的是个男孩子,大家甚至都对你发来祝福!为什么!!!”
“我甚至没有机会把你的床照和录像放到网上,或者寄给你的同事和好友,来到达毁掉你的目的!”
白菜气得直发抖,浑身的毛孔都在呼出怒气。
“呼呼呼呼!”
白菜发泄完,室内只剩下一片安静,王见风可以清晰的听见,蔡旭花心室传来的暴动。
她整个人都蒙圈了,想要吐槽都不知道从哪里吐槽起,只能憋着气,眼神略带无辜的看向蔡旭花。
原本以为这两个人平日当着自己的面也太没羞没臊了,可今天他爆发的情绪,竟把掰弯别人拍视频这种变态的复仇方式,换了个恶毒的方式说出来!
虽说刚刚他说上一世的遭遇确实很可怜,被囚禁在阴冷的禁室,度过漫长岁月。可是,一时之间,王见风竟说不出,谁对,或者谁错?
听着那语气带着他从未有过的冷漠,听着他阐述着来龙去脉,有那么一瞬间,他脑子里满满的崩溃。
蔡旭花双眼狰红,难以接受刚刚他所说的一切。
被冷嘲热讽、被羞辱、被拍视频,还是当着其她女人的面被揭开真相,这让他无比难堪,颤栗无比。
他突然后退两步,面色浮现出一丝裂缝,紧接着,抚住愈发暴动的心脏,轰然崩溃。
自己的恋人和自己上床,竟然是为了想方设法的毁掉自己,还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拍摄了视频。
“我还以为,从何时开始,我好像,离不开你了。原来在我看不见的角度,你永远勾着可怕的笑意在看我。”那双眼睛布满无措不敢置信还有失望。
白菜镇住脾气,扯出一丝邪气的笑,回道:“对!”
“看看你现在的表情,很好,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一点点攻陷你,一步步让你离不开我。我的目标,是毁掉你,从里到外,一点点攻陷你所有的防线。被抛弃和抛弃人,被抛弃的那个,永远是最惨的。为了毁掉你,我赌上了尊严和清白,只为享受这一刻,毁掉你的快乐!”
面对他疯狂快意的扭曲表情,恼羞成怒的蔡旭花,脸色直接就黑了。
他哭着对他说:“我之前一直在想,一直在想,凭什么她突然出现就能得到你全部的爱?我在你身边呆了两年多,到头来换来一句,你只是为了报仇才接近我。”
白菜轰然炸起:“你凭什么和她比,她是我的师尊!”
听着他们互相质问的怒骂,王见风默然不语,但下一刻就绷不住了,她红着眼睛,起身想要离开这里。
他怎么做到平静的说出这么无耻的话来?没有一丝羞愧,只有清冽的冰冷嘲笑。
两个人吵起架来,不留情面,王见风虽然是习惯了,但白菜刚刚那番无耻而激烈的话,让她眼底涌起一片寒冰,蔡旭花房间全是摄像头,那我呢?
“是她养大了我,是她救我出水深火热之中。”
“我跟她的感情是不久,但我等了她六千年,跟你是两个年头的相处,能比较的吗?”
一瞬间,蔡旭花明白了,这些日子他对自己的忽冷忽热是在不断的试探和玩弄,他就像是在摆弄自己的棋盘,而自己不过是枚最重要的死棋。
结局,就是一个死,还要死的七零八碎!
“我去上个厕所。”她心中不免触动,随即借口离开,白菜下意识伸手拉住经过自己身边的她。
“松开。”王见风咬着牙吐出两个字,那阴冷的面容失去了温和。
白菜重重的吐了一口气,松了手。
王见风像是逃命似的逃离现场,直奔自己的房间,她不想卷入这二人的恩怨情仇,偏偏这情仇恩怨又是因自己的前世而起。
蔡旭花一口气堵心口里,他连暴动的心室都无法抚平。
许久,他脸色苍白如纸的垂下眼,迟缓了许久,才提起勇气,哽咽着看向他。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就算你对我是始乱终弃,花花公子,玩玩也好,我们怎么都是朋友!”
“我和你,从来都不是朋友。”
他抬起眼眸,面无表情的脸上,并没有丝毫因为蔡旭花的委屈和难受,有过变化。
“我接近你只有一个目的。毁掉你,杀了你,抽出原本属于我师尊的灵息,然后复活我的师尊。”他伸出食指恶狠狠的戳着他的胸膛,吐出可怕的话语。
对方从原本情绪毫无起伏到对他喊打喊杀,这更加的刺激到蔡旭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几乎是崩溃的嘶吼着,那发泄般的撕心裂肺,把他身上最后一点力气都耗尽了。
那一刻,蔡旭花终于清醒了,那话仿佛是一把锋利的尖刀横捅了他十几下,生生摧毁了他最后一丝心悦。
他怒气勃发的样子倒让白菜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你越难过!我越开心!”
这话一出口,蔡旭花更难过了,他几乎是崩溃着夺门而出。
留在客厅的白菜呆滞许久,他一句话也没说,但又不像是在感受报仇的喜悦,他随手捡起王见风刚刚扔在地上的外套,走上了二楼。
那天之后,市区刮起了台风,还有连着暴雨雷鸣,出了门,连路都看不见的蔡旭花,想走都走不了,无奈之下住进了隔壁道士的家。
道士走的时候告诉他,把家门钥匙留在了别墅门口的信箱下的花坛子里,似乎是早就预料到,他会有无家可归的时候。
道士是个收藏家,一进屋子里,蔡旭花就看到了,他家里琳琅满目的贵重装饰品。
他呆滞的看着眼前的花瓶瓷器,文物珍品,也没有心思去欣赏,反倒,开始无声的落泪。
许久,他不知道哭了多久,他终于缓和了情绪,上了二楼找房间洗澡。
他洗完澡出来,看着卧室里的陈设,别说是床了,就算是沙发,都是上好的梨木雕刻的。
他暗骂,这他妈哪里像个道士的家,像个国家文物博物馆。
这几天台风雷暴疯狂肆虐大陆,三人都在家里没出门,也不知道过了几天,蔡旭花终于出门了。
之前三人的状态一直都是僵持着,蔡旭花连换洗衣物都是麻烦王见风帮他送过去道士家,一步都不踏足白菜的别墅,似乎真的铁了心,不想和他有所来往。
倒是白菜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该撒娇撒娇,仿佛蔡旭花这个人从来没出现过自己的世界里。
王见风心态也崩塌了,这两个人爱咋滴咋滴,她不想掺和。
“师~尊~”耳边传来呼唤,王见风不耐烦翻了个白眼。
又来了又来了,每次拖着嗓子叫她,都是赖皮撒泼的模样。
“我们早餐吃米粉,猪腰我下了很多哦,你最喜欢吃了~我处理的很干净哦~慢慢吃~小心烫~”白菜一脸痴迷的捧了碗米线给她。
看着碗里的美味,她默默的提起筷子,不说话。
刑侦部的工作,蔡旭花自芠川回来就没再去碰过了案子,胡军那边忙得不可开交,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都不见他回复。
在家埋首浑噩了一些日子,蔡旭花终于拾起自己的责任,振作起来。
给胡军打了个电话,说要回来上班。
是王见风给他发了短信。
他还有个亲姐姐,没必要为了一个玩弄他感情的男人要死要活,不是还要找家人吗,不振作起来怎么可以好好找人。
还说:不行咱就撤,别给惯着,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一个零,还愁找不到个一?
他叹了口气,终于想起来,自己来粤州,是为了找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