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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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她吗？”
蔡旭花的眼里满是失落，白菜这次的反应，和平时看那些女孩子的眼神，和那些女孩发短信的态度，截然不同。
他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来解释这份异常。
白菜顿住，缓和了泪腺的汹涌，随即勾起一丝温柔的笑意，把眼里的泪水给逼了回去。
“当然不是，我心里的，另有其人。”
蔡旭花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在等待他的回答时，他的心里十分慌张，害怕。
生怕他口中说出，那两个字。
喜欢。
“轰隆隆！”
空中又下起雷雨，刺耳轰鸣的雷声传来，走出警局，王见风今天没有带伞，也没有在遮蔽建筑物下避雨。
她直直的向公交车站走去，天色渐黑，灰度慢慢转化为黑色，笼罩大地。
在路上，大雨吞没了她，她哭泣着，随之奔跑起来，在雨中被浇遍全身的步伐渐渐沉重。
是了，从小到大就是这样，没人喜欢你，没人在乎你，没有人会保护你。
我怎么会那么傻？刚刚不该对他发出那样的想法，现在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不。
不要期望。
不要期待。
不要抱有幻想。
你早就被这个世界抛弃了，你拿什么，和人家做朋友？
上天不是派他来拯救你，天神不会施下援手，这个世界，没人爱你。
家人，朋友，爱人，不存在的。你出生的时候没有，长大以后更没有，不要再留有希望了，清醒点。
哪怕他和你一样，是个会死而复生的怪物，可你们终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生物。他身边有人了，他对你的好，或许只是对同类的关心罢了。
对，别去想，别去问，我们，是各自独立在这世上的生命体，孤单而立，孤单离去。
死亡会对所有人降临，却永远不会莅临你的人生。
王见风奔跑着向公交车站而去，她想回家。
只有这个一千多块钱租的小房间，才是你的家，可以给予你一丝温暖的家。
她在雨中奔跑着，脚步慌乱间一脚踩中水坑，扑倒在地。
一辆公车驶过，掀起巨大的水花，她紧闭双眼等着那道水花淋遍全身。
一道身影出现在她身侧，她手上打着一把打伞，将那扑涌而来的巨大水花挡在了雨伞之外。
身上没有雨水打下，她抬起头，朦胧的夜色间，一个异常美艳的白发女人，正撑着两把伞站在她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暴雨模糊了视线，她的眼镜被雨水打湿，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一只狐狸在笑。
女人撑着伞，将刚刚挡水花的那把，递给了她，王见风用尽全身的气力，接过伞。
再抬头，女人已经不见了。
她撑着伞在雨中呆滞地看着四周，茫茫一片大雨，暴雨倾盆而下，路上行人稀碎。
刹那间，她仿佛看到回家的那班公交车驾驶而来，她抬起脚步向前迈去。
暴雨中那公车的挡风玻璃被雨水模糊了视线，行驶得十分缓慢，黑夜的降临伴随着暴雨倾盆的路边，视线受阻。
她踏前两步却一脚踏空，轰然倒地，缓慢而来的公交看不清前路，在即将到站的路边撞上她的身子。
王见风被撞飞，甩出两米，雨伞被高高抛起，从半空中缓缓降落。
她躺在地上，眼镜不知跌落何方，雨水吞没她的身子。
她失去意识。
狐狸。
她在梦里梦见过一只狐狸。
她扑在一个男人身上，哭泣着，尖叫着，周遭一片火海，尸横遍野，狐狸睁着无比漂亮的狐狸眼，向上天质问。
“祸国殃民？这不是天道的命令吗？”
“为何现今，要吾一狐一族承受天罚！拉吾辈下神坛，吾辈不服！”
“吾要见女娲娘娘！吾要见女娲娘娘！尔等这些人族封神的蝼蚁！胆敢审判本座！本座乃神族！上古时代的神族！区区人神岂敢这般审判本座！”
半空中数道金光席卷而来，根本不顾她的控诉和反驳，她被金光刺中，发出凄厉的尖叫。
哪怕身上血色流淌，哪怕她被金光禁锢，她也要死死的护住身后的男人。
待金光散去，她化作人形，身上满是伤痕，她一身血渍，跪在地上，双手合十虔诚的将头埋在地上，鼻尖，额头，她抵着黄土，用最卑微的嗓音求着。
“求女娲娘娘赐下长生不老药！换他一命！”
“吾愿永堕妖族，世不成神！”
“求女娲娘娘赐下长生不老药！换他一命！”
“吾愿带领狐族永退人界！”
别哭啊，这个世界，是没有神仙的。
他们看不见人间疾苦，更不懂百姓苦难，他们只会降下灾难，别哭啊。
求天求神不如求己。
小狐狸。
“......”
她呼唤着她的名字，那只狐狸抬起头，视线回溯而归，她在梦中猛然惊醒。
那只狐狸，在看她。
我刚刚……在梦中喊了她的名字？
叫什么？
为什么突然想不起来了？
视线中一片白茫茫的布帘，一股浓重的消毒水的味道涌入鼻腔。
她不能再熟悉了。
这里是，医院。
一双手“唰”的一下拉开帘子。
一个护士走了进来，掏出一根针管，王见风立刻弹了起来。
“别过来！别碰我！”她尖叫的躲开了针管，护士背后钻出一个男人。
医生喊了一声：“就抽一管血而已，不用紧张。”
身后一双手掀开帘子走上来按住她，她尖叫着跳上病床。
“啊！！别碰我！”
医护人员前后夹击，王见风一个跨步跑到床脚跳了下床。
几个护士和医生赶紧上前，拦住她要跑向病房外面的脚步。
“别过来！别碰我！”
王见风见前路不通，又往回跑，急诊室的病房十几张病床排列而放，王见风光着脚蹦上床一步一个床位逃离医护人员的追赶。
整个人在急诊室的病床上奔跑着，身后几个医护人员追赶着王见风绕圈圈。
蔡旭花在门外听到声响，跑进去一看，王见风赶紧向他扑过来，躲到他背后。
“呜呜！！救命啊！”
王见风这会儿能跑能跳的，呜呜唧唧的哭着，让蔡旭花感到不可思议。他似乎是想到什么，猛地按住她撸起她的袖子。
手上洁白无暇，没有一丝疤痕，可这一身的血渍，却不似没有受过伤的样子。
刚刚送她来医院的时候，明明流了一身血，眼看就没有呼吸了，为什么前后才过了一个多小时，她身上的伤却完全愈合了？
他一脸惊诧的眼神让王见风瑟缩。
蔡旭花像是发现什么一般，双手在她身上检查着，肩骨！明明刚刚救护车搬运后，送她来医院的时候，急救人员摸着的肩骨是裂开的！
手臂还有各种各样的擦伤，脚腕也有骨裂的现象，她怎么做到的？
刚刚发生的车祸，造成了她肩骨轻微骨折，右手严重擦伤，包括她的眉骨上，被公交的雨刷刮出一道血痕。
面部一旦有了开放性伤口，即使立刻缝合，也会留疤。
一个小时前她脸上还有好大一条口子，现在却愈合的毫无痕迹。
“医生…她……”蔡旭花不可思议地看向医生。
医生气喘吁吁地走过来，解释道：“呼呼呼！这位小姐生龙活虎的，嗓门也大，没见她哪里不舒服的，这位警官，你是在凶案现场把人捞过来的吗？她可能是沾上别人的血迹了，人看起来是没什么大问题，也无明显外伤。如果实在不放心，给她照个CT。”
医生跟蔡旭花拍了拍肩膀，就带着护士们出去了。
医护人员都撤离了，就剩下王见风和蔡旭花两个人在病房里。
病房里很安静，蔡旭花一脸疲倦地坐在病床上，看向她的眼神带着失望。
“凶手又犯案了。”
王见风抬头看向他，不吭声，眼里带着几分惊讶。
“那个在便利店追过你，暴露了你住址的同事。一个小时前被发现死在家中，死法和前几天在巷子里死掉的张志伟一模一样。”
蔡旭花的嗓音压抑到极致，他站起身来，一米八的高个子，对着王见风一米六多的个子，带着些强势的压力，将她抵在墙角。
“我知道你不是凶手，但真正的凶手，你认识。对吧。”
王见风缩了一下，眼神闪躲，依旧不吭声。黑影竟然说到做到，真的把那玩意给弄死了！
蔡旭花见她死不认账，从口袋里掏出昨天夜里在她家捡到的避孕套，还有在山上捡到的眼镜，他将那两样东西扔在病床上。
王见风原先波澜不惊的眼底，顿时掀起滔天巨浪，眼前这个警察，早就发现了黑影的存在。
“丫头，你以为你能瞒得住，你背后那个东西的存在吗？只要犯案，就一定会留下证据。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吗？”
“你瞒不过所有人！你还在包庇罪犯！丫头，把他交出来，我们需要逮捕他。”
她看着病床上的避孕套，似乎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她向后退，身子却抵在墙上，身后无路可退，她不想面对那份记忆，侧身钻过蔡旭花的腋下，快步向逃离这里。
蔡旭花一个跨步，伸手拽住她，将她拖了回来。
他无法言喻内心的生气，和对办案态度的失控，这两天对凶案的发生，邪祟的存在，包括警方失踪了两个警察，以及白菜这不寻常的反应。
他心中郁结，苦闷，所有情绪在此时爆发。
“你遭受绑架，在山上是他救了你！你掉落在现场的眼镜上，有他身上残留的黑色物质！还有两个警察，在你被绑架以后，他们前去营救，可他们现在失踪了！连尸体都不见了！”
他将她按在墙上，态度强硬，可怕。
犹如当年一样，用同种方式审问她的那个警察。
“那两个警察，不是好人。”
王见风垂着眼帘，语气有些哆嗦。
“可他们是警察！就因为那两个警察看见了他，你就让那个东西杀了他们！”
蔡旭花显然是误会了，两位警察的死，并将他们的死加到了黑影头上。
“我查过你的资料，所有杀人案件都是在夜里，你那天被绑架，已经是傍晚了。他，只有在太阳下山后，才能出来杀人，对吧！”
王见风浑身一震，连头都不敢抬。
他是怎么发现的？
看她的反应，蔡旭花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他双手抓着她的脑袋，王见风被迫看向那双要把自己看穿的眼睛。
“之前你不想说，所以我们也不追问，但是，你遭受过苦难和恶意，但不代表你可以去伤害别人。”
王见风脑海里不断浮现那道黑影。
“是吗？”
无法忍住害怕，可这次她不再逃避，那饱含恐惧的眼眸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中，充满着委屈，难过还有悲伤，她质问着：“那那些没有遭受过苦难和恶意的人，就可以伤害我吗？”
蔡旭花呆住，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从第一次见到她开始，她那双眼睛，就没有出现过希望还有光。一点也不像一个年轻女孩，该有的眼神。
昨天他去了尸检部，今天也看了不少卷宗，所有尸体上残留的黑色物质，都无法被摄像捕捉，而张志伟的尸体，已经没有了之前那些黑色物质存在过的痕迹。
那东西，就像是另一个维度的存在，能停留，也会消散。
他能伤害你，你却看不见他。
而留在这丫头家中那个避孕套上的黑色物质，却可以停留许久，这代表着，黑影能随心所欲的控制，那些黑色物质的在物品上的停留时间。
而这种行为，就好像，是故意让他发现，犯罪者的痕迹一般。
蔡旭花对犯案的凶手更在意，完全没想到眼前的女孩曾经经历过什么。
“杀了这么多人，每次都有不在场证据，是因为凶手不是你，教唆杀人，也是犯罪。”
他指责道：“他是接收到你的命令，才去杀人的，教唆杀人和行凶者同罪，这是法律规定的，你也有罪。”
“你是在养鬼！”
王见风扯出一抹讽刺的笑：“我在养鬼？你是警察诶，说什么呢？封建迷信，可是要被警察叔叔抓起来的。”
“别装了！！”
她挑眉，一脸贱兮兮的模样回问道：“证据呢？你有本事，把他抓起来啊！”
“……”那笑意灼痛着他的心，一时在他脑海里激起千层浪。
对啊，这种封建迷信的养鬼，这他妈神神鬼鬼的东西，怎么可能被批捕？
蔡旭花晃神的间隙，王见风重重的踩了他一脚，他吃痛地倒退两步，但还是没有松开她。
王见风挣扎起来，二人一个踉跄摔在病床上，为了不让她有机会逃脱，蔡旭花抓住她的双手越过头顶，双手双脚死死地把她禁锢在身下。
王见风这次却没有过多挣扎，而是放下浑身的刺，她软下身子，任他压着。
“我没什么怕的，反正烂命一条，老天爷都不收我。倒是你，是不是对我太过上心。”
她轻笑着仰起头，蔡旭花的嘴唇刚刚好擦过自己的鼻尖，蔡旭花似乎没有察觉她的举动，依旧在说教。
“我查看了黑色物质连环杀人事件的卷宗，凶手不是周期性犯罪。犯罪间隔时间没有一丝规律可以捕捉，那是因为他们的死，是因为在不同程度间接伤害过你。丫头，你身上背着几十条人命，你就一点都不害怕吗？”
王见风睁着红红的眼眶，溢出来的放肆挑衅：“为什么要怕，没有证据，我连嫌疑犯都算不上，光凭动机，你抓不了我。”
蔡旭花一愣，下一刻她展现出一丝凌厉的杀气，眼角泛起几分算计：“而且有人保护我，不好吗？别人都没有，就我有个杀人犯护在身侧。”
从刚刚说出她的秘密开始，她的态度就完全变了，而蔡旭花还没察觉，甚至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会让自己被暴揍一场。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