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四》仰天一笑星斗横

6、搬迁（上） 恰逢课改，

　　高考的第一轮复习开始了。太阳像是要跟学生比赛似的，虽然不能睡的比学生晚，但是一定要起的比学生早。而且它只要醒了，整个白天就是一刻也不肯休息，当真是晴空万里，唯我独尊。太阳如此精神，学生们可就有气无力了。在这样过了十几天以后，乌云忽然来了，顷刻间天昏地暗，电闪雷鸣，暴雨持续了几个小时，暑气为之一尽。班里的风扇吹起来都有点冷了，可是没有人去把风扇调成小档，大家都在享受这难得的凉爽。
　　看到这场大雨，李将觉得很舒服。在家里的最后几天，他听母亲说过，玉米马上就要抽穗了，可是从六月底开始，已经一个多月没下雨了。玉米苗都蔫了，庄稼地上裂的全是大口子。要是再不下雨，家里就得开着大篷车上地，从井里抽水抗旱了。李将知道那种情况，在高二升高三的暑假里，他因为不好好学习，被父亲命令跟着去抗旱了。早晨五点就得起来，要不然就抢不到井。父亲当时还特意选了南湖那块地，四亩八分，李将和父母三个人从早上六点左右架好水管，一直浇到晚上八点左右才把地浇完。中间吃早饭和午饭的时候，也是机子不停，三个人轮流去吃饭。父亲当时就说他：“看看！不上学，就得干这些农活！以后要过啥样的日子，你自己看着办吧！”现在下雨了，母亲就不用去抗旱了。而且，李将觉得，自己现在就像那些终于遇到了雨水的旱地一样，拼命的吸收着各种信息，每天都能学到很多东西。这六位老师不愧是常年带毕业班的老师，对于如何讲解理论知识，如何讲解题目解法，都是各有各的门道。之前那些因为没有好好学而不理解的知识点，不会做的题目，老师们往往三言两语就能说的很清楚。李将想起了初中文言文《乐羊子妻》中的一句话：“夫子积学，当日知其所无”，他现在就是这个状态！
　　当然，他也不是每一科都那么顺利的。数学和化学是他进步最快的科目，毕竟当初高一高二时，这两门课都学的不错，在每周一次的周测卷上，这两科他都能拿到百分之八十左右的分数了。物理和生物进步比较慢，书上的理论他觉得自己理解的还挺清楚，可是到了具体题目上，他就总是跟标准答案的思路有所偏差，这两科他现在差不多能拿到百分之七十的分数。语文他是变得稳定了，当初在二高的时候，他因为心里想的太多，可能也想的有些极端，写的作文经常被判跑题，结果60分只能拿30分，直接腰斩。但是他对这件事情却很骄傲：因为即便如此，他的语文也从来没有不及格过。现在，他当然不会再像那样去写作文了，而是努力的揣摩那些高分作文是怎么写的。所以，他的语文差不多能稳定在100分到105分之间，算是接近百分之七十吧。英语则是李将现在最头疼的科目，基本上就是原地踏步走。单词和语法他背不下来，只能尽可能的多看几遍，祈祷自己跟它们混得脸熟，做题的时候能靠语感选对。李将很庆幸河南的英语高考不考听力，除了作文和短文改错以外，其它的都是选择题，这样自己努力练一练语感，英语总算是还有一线希望。英语他现在稳定在95分到100分之间，大概是拿到了百分之六十五的分数。
　　这个计分方法是华平老师教的。他有一次在班会上说到，如果你们想知道自己考多少分能上什么样的学校，有一个很简单的法子：不用看具体分数，只要看你能拿到总分的百分之多少就好了。百分之七十五，差不多就是一本线；百分之八十，211；百分之八十五，985，百分之九十，全国的大学任你挑。当然，这只是一个大概的估计。具体分数线会随着每年试卷的难易程度有所调整，但大概也就是这样了。不过你们应该很清楚，像语文这样的科目，基本上是不可能考到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所以必须要靠你其它的科目来拉分。至于什么科目能拉分，你们自己想吧！从此以后，李将就开始用百分比来计算自己各科的分数了。他知道自己现在总的来算，只有勉强百分之七十的分数，离他心里的那个目标还差很远很远。但是没关系，还有十个月呢，我一定可以的！柳老师教过那么多学生，他的眼光不会有错的！只要我认真的学下去，最后一定能考好的！
　　下雨那天是8月23号，接下来几天，正在李将借着这个天时努力学习的时候，一个传言开始在学校里蔓延开来。河南省因为今年新课改革，上面好像有风声，说今年不让复读了，教育局会派人到学校里检查，不准开复读班。一时之间学校里人心惶惶，同学们的复习状态都有些不稳定。老师们虽然一再强调，同学们不要多想，专心复习就是了，但是大家还是心神不定的。李将有一次还听到前面的刘阿慧跟同桌的谈话，说“办公室里老师们也都在讨论今年还能不能复读”。到了这一周的周日，李将顾不得去网吧了，中午就跟家里打电话说了这件事。父亲说你先别慌，我去问一下你亚洲舅，过二十分钟你再打过来。李将就在店门口来来回回的走路，他没法只是站在那里等着。这二十分钟过的十分漫长，李将看着手表在最后一分钟里的秒数变化，一到时间就赶紧往家里拨号。电话那边父亲的声音听起来难得的悦耳：“不用担心，李将。你舅说了，上面是要审查一下复读班的事情，但是咱河南省有自己的情况，不可能直接不让复读了。只是不能再在一高里光明正大的办复读班了，你们应该会搬到其它地方上课，具体各个学校搬到哪里，县里还在研究。你不用担心，安心复习就好了。看时间你应该还没吃中午饭的吧，赶紧吃饭去吧！”
　　李将挂断电话，长舒了一口气，还好只是虚惊一场。他现在正下定决心要好好努力呢，老天爷不能连这个改过的机会都不给他吧！呸呸呸，这不是老天爷给的机会，是这个世界的现实如此，跟老天爷没半毛钱关系！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李将就先在外面找了个小摊吃中饭。这会儿那几个网吧应该也都没位子了，不用急了。吃完中饭，李将突发奇想，之前我都是往学校东边走，学校西边还没走过。听俺舅的话，再过一阵子就要搬校区了，我总不能来了一高复读，连学校附近都没走一遍吧。嗯，去那边走走看看。
　　顶着太阳走出一两百米，李将惊讶的发现，前面居然是西关派出所！可能是因为这条街上有两所高中吧，派出所放在这边，学生安全有保障。又走了几十米，李将看到一栋大楼，上面有七个大字：“一高教师家属楼”，怪不得华平老师能做题做到晚上十点以后，原来他就住在学校附近啊。很快，李将走到了这条街的西边尽头，面前是一条南北方向的宽柏油路，于是他调头回来，改从街对面走。每路过一个巷子，李将就好奇的往里面看看，但却不敢走进去，他这人稍微有一点路痴，怕走进去以后会迷路。在走到离学校还有一半路的一个巷子时，李将看到里面墙上有一个“俊杰网吧”的招牌，他下意识的转头看了看斜对面的西关派出所。厉害啊，这家网吧居然敢开在派出所旁边！李将好奇的走了进去，这家网吧的装修要比星星网吧豪华的多，他问前台：“老板，还有机子吗？”“只剩下包间了，两块五一个小时。”“开两个小时的。”李将愉快的打开电脑，开始看电影，这下自己又多知道一个网吧啦！
　　接下来的几天，李将又能静下心来复习了，在身边同学的不安氛围中，他显得颇为淡定。半年多以后，李将跟刘阿慧已经成了普通朋友。那时候他才知道，刘阿慧就是在那几天的时候才开始觉得他这个人蛮特别的。再加上有几次语文老师课上提问，李将居然比她这个语文课代表知道的还要多，回答上了一些她也不会的东西。后来她才决定，不去理会第一次问他借东西时产生的小气印象，再试着跟他认识一下。当时李将就觉得这件事情很有意思，但是他只是傻笑了几声，并没有告诉她真相。一年后，他们都考到了上海读大学，阴差阳错的成为了很好的朋友，甚至关系更进一步，慢慢的变成了恋人。三年后，他们又变成了普通朋友，那时候李将才真正听懂了那句俏皮话：“人们往往是因为误解而选择认识，因为了解而选择分开。”
　　9月2号，星期四。在下午最后一节的数学课上，班主任带着几张纸进来，宣布了一个事情：“同学们现在可以安心了，今年还是可以正常复读。但是为了应对上面的检查，复读班需要搬到北关的一个职业学校上课。这一张是从咱们学校到北关那个职业学校的路线图，大家一会儿记一下。今天晚上不上晚自习，大家把自己的行李收拾好，明天早上八点学校会安排客车把大家的行李以班级为单位拉到那边。车上需要坐几个人跟车，到了那边帮忙卸行李并且看好，这件事就由你们几个男生班委来负责了。其他人自己想办法去那边，可以找自己县里的亲戚帮忙，今天晚上学校大门会一直开着。另外，因为那边条件紧张，所以要十个人一个寝室。这是寝室重新分组后的名单，会跟前面那个路线图一起贴在墙上。咱们班在那边的教室我已经去看了，在一楼，里面桌子板凳都有，但是比较乱，也有点脏，需要大家明天一起做一下大扫除。座位大家先随便坐，等第一次正式月考之后，我们会按照名次来排座位的。这些事情估计在中午十二点之前都能做好，忙完了以后你们自由活动，下午第一节课我们开个班会，再确定几件事情，然后就放假两天，周日开学，跟之前一样，晚自习照常上课。下面给大家十分钟时间自由讨论，再有什么疑问，就举手提问，我会给你们解释清楚的。”
　　在班主任宣布事情的时候，班级里的气氛就已经开始躁动起来了，等到说可以自由讨论了，同学们瞬间就炸开了锅，同桌之间，前后桌之间，大家都在热烈讨论。十分钟过去了，在班主任的提醒下，班里很快恢复了安静。几个班委和同学依次举手提问，班主任也耐心地一一解答，等到没有人再举手了以后，班主任再三确认大家都搞清楚了，就把路线图和宿舍表贴在了墙上，让大家课后自己记一下。还有，一会儿各科老师会来布置一下这个假期的作业，我们数学很简单，一人一张模拟卷。最后，他嘱咐班长，明天早上出发的时候，把这几张纸揭下来带上，到了那边要是有人忘记了，就去问班长。
　　这节课很快就过去了，大家都涌到讲台上去看图表，李将则安静的开始收拾桌子。等众人散的差不多了，他才拿着纸笔走上前去。李将画了一张路线的草图，记下了自己的寝室号105，也好奇的看了一下自己的室友名字，接下来这些人就要跟自己在一个房间里睡上小一年了。里面有两个名字让他印象深刻——鲁奥迪，奥迪不是车的名字吗？郑小甜，居然有男生叫小甜？真是有趣。
　　下课了，李将背着书包直接回了寝室，把衣服什么的都叠好，把凉席和蒲席也卷起来收好，最后把所有的东西收拢放在床板上，带着MP3和数据线走出了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