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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   牧村香面带不愉之色,朝这边走了过来。我只得猜想她是否也受了芝加哥美女的气。如果是那样,那可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她原来是来叫我去吃饭的。我们走过项凌云他们的房子,看到那位混血美女正在屋前浇花。她侧头看了我一眼,转身走进屋里,重重地关上了门。
      “那女人是不是有毛病?”
      牧村香看到她的举动,对她很有点“感冒”。
      “我看你们两个心情都不太好。”我笑着对她说,“算了!走吧!”
      牧村香看了我一眼说:“我可没有你那样的好心情。她的样子太让人讨厌了。”
      “谁?”
      我笑看了她一眼,小心地问。
      “还有谁?”牧村香似想激起我的义愤,“早上她才推了你一下呢!”
      “喔!是那个芝加哥美女呀!”我装作恍然的样子,奇怪地问,“怎么?她也推到你了吗?”
      “什么呀!”牧村香愤愤地说,“她每次见到我时总是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好像我是寒羽的佣人似的,我一定要和寒羽拆伙!”
      “没那个必要吧?”我笑着说,“寒羽似乎对她也有些看不过眼,你用不着找寒羽出气的!”
      “哎!她的个性太高傲了。若不是因为她老爸在芝加哥的势力太大,她早就被一大堆人暗杀了。”牧村香说着,突然笑了起来,“说真的,可能我有点嫉妒她!她的确迷人得让人自叹弗如。幸亏寒羽这家伙还算清醒。要是他被迷昏了,我一定同他拆伙!”
      她提起寒羽良,心情似乎好了些。
      我暗自笑起来,同她一道走进屋里。桌旁坐着的几人表情都有些怪怪的,不知出了什么事。
      我看了欧阳布布一眼,却没开口问。因为我现在装作一个与□□毫不相干的人,问了反会惹出其中三人的怀疑。
      欧阳布布会意地对我笑起来,她拍拍她身边的空位子说:“你们快过来吃饭吧!”
      我立刻坐到她身边,牧村香则坐在了寒羽良的旁边。欧阳布布帮我拉开椅子,顺便塞了张纸条给我。
      我静静地坐下来,指着有点远的一个盘子对她说:“布布,帮我盛点那个,好吗?”
      欧阳布布很合作地站起来,帮我挟菜,我疾快地打开纸条,看到上面写着:“上次在仓库内看到的那四人正在对面的旅馆中”。
      我不动声色地把它揉成一团,原来是这么回事。我相信除了寒羽良,别的人都不知道我和项大少有什么关系,我也不打算说什么。
      我抬起头看到寒羽良正瞧着我,他见我看了他一眼,不觉露出一丝笑容。
      我心不在焉地吃完午餐,乘别人没注意时向初初和布布做了个手势,自己先上楼。没过一会儿,她们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你们还记得干爹说过的一句话吗?”
      我背对着她们,尽力不使我困扰的神情被人瞧见。
      小妹和布布似乎都明白我并不是真地在问她们,所以她们谁都没出声。
      我紧紧握着我的枪,感到它上面传来的一丝透心的凉意。每当我接触到它时,总有一种血肉相连的感觉,这种舒畅的感觉常常让我更加坚信:我天生就该是个杀手,因为没有什么感情负担。我淡薄的感情一向如此,即使是对家人也不例外。
      “他说一个杀手最需要的是一颗冰冷的心,对不对?”
      我沉声问。
      “没错,他一向是这样说的。他总说我和初初的牵绊太多……”欧阳布布拉了张椅子坐下来,奇怪地问,“你怎么突然这么问?我还以为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了呢!”
      “怎样的事才是重大的事?”
      我回过头看着她。
      初初扔了两个苹果过来,开玩笑地说:“例如说你要结婚了!”
      说完,她狠狠地咬了自己手里的苹果一口,两眼看着我,似乎在说:哈!我已知道你飞机场时是胡乱骗我的!
      我的脸上绽出一个笑容:“我正想问你们,如果我嫁人了会不会有什么影响,也就是说,我到底能不能结婚?”
      我静静地问,心里似乎下了决心。
      欧阳布布和小妹呆了呆,异口同声地问:“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摇摇头,引得初初大叫起来:“你昏了头了?今天又不是四月一日。”
      “你有必要这样激动吗?”我瞟了她一眼,笑着说,“这事以后再说。你们刚才怎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就为了上次那四人吗?”
      “嗯!”欧阳布布点点头,奇怪地道,“他们的行事一向出人意料之外。Benny追着他们从法国到这儿来时正好遇到初初。”
      “喔?她为什么要追这些人?”
      我不解地问。
      初初撇撇嘴说:“还有什么?她追他们四个!”
      “什么?”我惊讶地问,“她一个人同时追四个人?”
      我说着,看了欧阳布布一眼。她毫不关心的样子说明她还不太清楚陆淳端和她的关系。
      初初摇摇头说:“谁知她大小姐要追的是哪一个?早知道会遇到她,我就不出来和你们玩了。”
      “你也不喜欢她?”
      我奇怪地看着她。
      初初挥了挥手,表示她根本就不想提起她。
      这可奇了,平素脾气最好的小妹都对她十分过敏。这人怎么活到现在,还未发现自己的坏脾气让她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
      我虽对人淡薄,却也不像她那样盛气凌人容易得罪人。
      “咦?”
      欧阳布布皱起眉走到窗边,好像看到了什么奇怪的景像。
      我和初初忙凑过去,见到芝加哥美女正在对面旅馆的楼下敲门。
      不久有人打开了门,我看到方易从门后走出来,欧阳布布怕我不清楚,还特意地解释着:“那是‘易’!”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又看到方易走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项大少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视野中。
      想不到他会从里面走出来,我不觉呆了一下,初初皱着眉说:“她要追的是‘云’吗?”
      “好象是的。”欧阳布布仔细地观察着,啧啧地说,“俊男美女站在一起就是赏心悦目一些。”
      我看到芝加哥美女挽住项大少的胳膊,与他贴得很近,不知在说些什么。这时混血美女也出现了,情况真是一团糟!
      欧阳和初初又看得叫了起来:“哇!!又是个美女,他好有魅力啊!”
      我拉上窗帘,杜绝她们的视线,她们两人都心下不快地回过头来看着我。
      我扬起眉说:“有什么好看的?简直无聊!”
      “你才知道我们很无聊呀?”
      欧阳布布和小妹异口同声地喊起来。
      “行了!行了!”我笑着拉住她们,把她们推到两把椅子上,“我马上就要去干我的新工作了,你们谁都不许跟我去,我要在二十天内独立完成,二十天后再坐飞机到德国去同你们会合。”
      “不行!”初初首先就开口反对,“如果你要面对的是一个团体时该怎么办?”
      欧阳布布低头想了半天才说:“我们一定要去,但我们可以保证不干涉你的行动。”
      “随你们的便吧!”我看她很坚持,也没再阻止,“那么现在我们就来做准备吧!初初,快清好行李!布布呢,请订好凌晨的机票,我希望坐上飞机时能看到一份有关那人的详细资料。”
      “那你做什么?我们好象把该做的事都包了,那你呢?什么都不做吗?”
      她们俩都看着我。
      “我当然有事。我需要好好地想一想怎样才能甩脱你们两个!”我一本正经地说着,“不过首先,我要好好睡一觉。”
      说完这话,我已经舒舒服服地躺在了床上。
      “怎么办?”
      我闭上眼睛,听到妹妹的声音有些无奈。
      “能怎么办?”欧阳布布动起来,“来吧!咱们快干吧!总不能也学她那样吃了就睡。”
      我听到她打开了她的电脑。随后是一阵“劈哩叭啦”的响声,大约是小妹开始清理行李了。

      吃完晚饭后,一切都差不多了,我们只有坐在房间里静静地等着天黑。
      欧阳布布把我要的东西交给我,不解地说:“在杀这人之前记得告诉我爸一声,他特意嘱咐我对你说的。”
      我点点头,看着表,时间已经不早了,外面一片寂静,众人大约都已睡着了吧!
      我朝小妹和布布打了个手势,她们立刻提起了自己的行李。屋里的灯早在二小时前就已经关上了,我们本来是靠着一个微型电筒在屋里工作,此刻连电筒也关上了。
      我一适应了黑暗,马上悄无声息地打开房门,让她们俩从里面鱼贯地走出来。
      一切都很顺利。我们在柜台上留下住宿费,轻轻松松地出了旅馆,眼下的一件事就是走到不远的公路上去搭车了。
      我们三人走过项大少他们住的旅馆时都不约而同地朝上望了一眼,但心情却各不相同。
      我摸摸口袋里的那个小盒子,心情复杂地往前走去。其实我心里早就明白我们之间的关系实在复杂,只是一向懒惯了,没去多想。但现在事情已经摆在眼前,“结婚”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竟让我怦然心动。
      真是神经病! 我发现自己又在胡思乱想了。27岁对一个女人来说或许已经不算小了,但对一个男人来说却仍算年轻。男人们常常喜欢娶一个比自己小上几岁的妻子,因为女人们总比男人要老得快一些,但他显然不这么想,我仅仅比他小四个月而已,年龄可算是相差无多了。
      “嗨!想不想搭便车?”
      老天!这好像是寒羽良的声音。我惊讶地回过头,看见他潇洒地拎着个包,后面跟着牧村香。
      初初惊讶地看着他们,奇怪地道:“你们怎么来了?”
      “没什么,阿香硬逼着我回去,我是没法子才走出来的。”寒羽良耸耸肩,“想不到还有和我们一样的人。”
      牧村香斜瞥了他一眼,轻“哼”了一声道:“你不想走就回去好了,我们正可为你制造个与美女独处的机会。”
      寒羽良苦笑着说:“阿香你别在这儿讽刺我,这儿有四个美女,那儿却只有一个,你说我会跟哪边走呢?”
      牧村香轻“哼”了一声,却未生气,显然寒羽这个马屁拍得极好,连我们三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喂?你真的准备了车吗?”
      初初迅速地切入正题,不愧是以精明着称的商人。
      “当然!我把它停在公路边了,再走过去一点就可以看到。”寒羽良得意洋洋地说着,显示出他比我们准备得还要周到些,“怎么样?想要我让你们搭车就快来求我吧!”
      “你休想!”
      布布和小妹一起叫起来。
      她们互相递了个眼色,初初从包里掏出一把小刀,得意地说:“寒羽,快过来求我,否则你那辆车的四个轮胎可就不保了!”
      寒羽良的笑脸立刻垮了下来,他苦着脸说:“喂,你不会真这么毒吧?我可是一片好心呢!”
      他说完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要我为他说句好话。这都怪他太不上道了,连这两位捣蛋专家都敢惹。
      “嘘!”我很义气地示意大家噤声,把他从困境中拯救出来,“时候好像不早了,我们最好不要站在这儿,走吧!”
      布布和小妹听我开了口,都乖乖地闭上了嘴,不再与他计较下去。寒羽良怕她们生气了,笑嘻嘻地走上前来帮她们拿行李,这才逗得初初和布布笑起来。
      我拎着自己的行李,当先而行,寒羽良从后面赶上来,抢着要拿我的行李,我没怎么坚持,只说了声“谢谢”,就把行李交给他去拿了。
      “谢谢?这句话好像该我说吧?”寒羽良与我并肩而行,看起来似乎心情愉快,“不过,我真没想到你们也跑出来了。”
      我笑着说:“中国有句老话‘英雄所见略同’。看来站在这儿的都是些英雄呢!”
      我有些讽刺地想,谁知道呢,夜里出来的“英雄”?
      没走多远,我们看到一辆月白色的车停在一丛灌木旁,寒羽快步地走上前去,把行李放好,现在已经是凌晨1点多了。
      我们动作迅速地跳上车,车子立刻启动,绝尘而去。
      我回头望了一眼逐渐远去的旅馆,不知芝加哥美女明天早晨醒来看到我们所有人都不见了时,究竟会是副什么表情呢?或者她会换到项大少他们住的旅馆中去?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不免安了许多。本来当项大少发现我走了时,他一定会觉得我非常非常的不乖,但现在混血美女和芝加哥美女都与他掺和在一起,我也认为他非常非常的不乖了。以我的不乖抵他的不乖似乎已足够了,他不该再强求什么的。
      我把双手放进两边的口袋中,一边是我心爱的枪,一边是项凌云的盒子,如果我必须从中选择其一呢?我会选哪一个?
      我紧紧地握住我的枪,缓缓松开另一只手。我不敢再打开它,因为它就像一只潘多拉魔盒,或许当我又一次打开它时便再也关不上了。

      “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项凌云轻轻摇醒我,原来车已到了他家的大门前。
      “我只是想不到我真的会嫁给你,不过除了你,我想不出我还能嫁给别的什么人!”
      我望着热闹的庭院,静静地说。
      “没什么好奇怪的!如果你不是嫁给我,那肯定是因为我已经死了。”
      项凌云轻描淡写地说着,好像在说一个铁定的事实。
      我想不到他说出这番话来,心道,好吧!你既然不忌讳,我也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于是我笑着说:“你说我们什么时候会离婚?”
      “怎么?还没正式结婚你就已经想到离婚了?反正我结了婚就绝不会离婚的,除非我们任何一方死了。”
      项凌云始终不忘一个“死”字,总把它挂在嘴边。
      他很一本正经地对我说:“你千万不能死在我之前!如果你先死了,我马上再娶个老婆。”
      他一说完,自己倒先笑了起来,我早知他在开玩笑。
      “你是说,如果我不想让你再娶别人就必须活得比你长吗?”我侧着头问他,不等他回答又道,“但我也可以等你死了再嫁给别人吧!”
      “不行!”项大少瞪着我,斩钉截铁地说,“如果你有这种念头,我一定要和你一起死。无论在阳间还是在阴间,你都只能嫁给我!”
      他紧紧地握着我的手,却没发现他把我握得好痛!
      车停下来时,他用力地把我拉下来,我一下子没站稳,跌到了他的怀中。他低下头,在众目睽睽之下,旁若无人地狠狠吻了我一下,又拖着我往前直走。
      我悄悄地吐了吐舌。哈!他似乎生气了,真象个孩子!
      刚才本来是他想气我的,现在他自己倒因我的话而生气了。我反手紧握住他的手,脸上不觉露出一丝笑容。
      我想我终于明白我为什么心甘情愿地嫁给他了,因为我的确爱他啊!虽然我的方式不像别人那样热烈,但那是因为我生性如此!
      不经意间就被人攻破了心防,我并不感到狼狈,或许这是前世欠他的吧?

      威尼斯素有“水上城市”之称,它座落于意大利半岛的东北角上,一道沙堤隔开了这群小岛与地中海的一部分──亚德里亚海。大运河蜿蜒地穿过它,还有四通八达的小河道四百多条,看得人眼花缭乱,就像一个巨大的蜘蛛网。我简直怀疑,初来乍到的人们是否一不小心就会迷路?
      陈巡是个阔佬,而且是个有名的阔佬。虽然在这里有许多人都知道这么个人,却极少有人知道他的来历。
      现在想了解他底细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因为以往那些人到最后全都莫名奇妙地横尸街头。
      陈巡今天很高兴,因为他刚刚进行了一个大桩的毒品生意,为他所在的组织净赚进七千万美金。看来他在这里的头目位子至少还可以稳坐十年。
      但是今天一早,他收到一份来自芝加哥总部的密报:“有人雇了一个一流杀手来对付你。”
      他收到这种消息已经不止一次两次了,到最后那些人常常是有命来没命回去,所以他并不怎么担心。
      现在他正在两个保镖的护卫下往他最喜欢的餐馆走去,每天的这个时候,他都会很有规律地去用餐。
      以他的话说:“这是给杀我的人一个很好的机会!”他喜欢看着那些人死在他手里的血腥场面,那让他感到十分有趣。
      其实他是个华人,但除了外貌,没一处可以显示出他和东方人有什么关系,而且他一向不喜欢亚洲人,那对他来说仅仅代表着“贫穷”和“落后”。
      陈巡满面春风地走进这间西餐厅,由于现在正是午餐时分,除了他长期包下来的那个位子外,别处都已坐满了人。
      在等待服务生送来他的午餐前,他习惯性地环视了屋里的人一遍。其中四个东方人的一桌让他觉得很扎眼。
      这三女一男坐在屋子的最里面。正对着他的一个漂亮少女,这四人里数她看起来最小。她有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小巧的鼻子和微翘的嘴唇透着可爱。
      她的确很可爱!这一点连陈巡都无法否认。
      这可爱少女的右边是个打扮得很中性的人,她那头削得极短的俏丽短发几乎让人要误认了她的性别,幸而她那张明丽的面孔绝不会叫人认错。
      另外的一男一女正好背对着他而坐,陈巡光用猜的都知道这两人一定也同样很有特色。
      看到这四个人,陈巡暗自揣测着他们的来意,眼光扫到一边。这时,他看见了一个坐在窗边的白衣女子。
      又是一个东方人?!
      她给人的第一印象并不深刻,因为她看起来真的很普通。陈巡之所以注视到她完全是一种下意识的举动。
      看过两眼后,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眼光竟然不能从她身上移开。她正用一只胳膊支着头,静静地侧着头看向窗外,全身散发着一抹淡淡的柔和光彩。她不时低头来写着什么,陈巡一时看入了神。
      “老板!”
      他的两个保镖发现了他的失态,低声叫了他一声。
      他这才回过神来,发现他的午餐已经有些凉了。他低头吃了几口,忍不住抬起头来,想要再看一眼,却发现那人已经不见了。
      “刚才那个人呢?”
      他放下餐具,回头问着两个手下。
      两个保镖互望了一眼,右边的那个才回答他道:“老板你说的是那个穿白风衣的女人吗?”
      他见陈巡点了点头,难堪地说:“刚才我们注意那四个东方人去了,也没看清她是怎么走的,老板你需要我现在去查吗?”
      陈巡向他不奈地挥了挥手,嘴里不由得骂道:“真是两个饭桶,你们打蚊子去了吗?”
      他心情不快地用完午餐,突然怎么使劲也想不起那个白衣女子的样子了。
      他的这一古怪举动显然使他的手下产生了误解,所以晚些时候他们为他找来了好几个女人,可惜这样非但没让他高兴一些,他反倒“赏”了他们两人一人一个锅贴。
      说到这儿,想必你已猜出这五个东方人是谁了。
      没错!那个穿白风衣的人正是我纪晨雾,其它四人就更不用说了。
      我到威尼斯已经有三天了,却还没想出一个妥当的方法。今天本来是去踩踩盘子,谁知那四个家伙一古脑地跟了去,我只好先退出来,尽快甩掉他们。
      寒羽听说我打算一个人出去逛时,本就觉得很奇怪,所以他打定了主意要跟上来保护我。幸而小妹和布布也出来了,可以缠住他一会儿。
      我快步地跳上一艘“刚多拉”,这是一种威尼斯特有的水上交通工具,性质就和别处的计程车一样。
      我漫不经心地向周围瞟了一眼,立刻低下头来。老天!怎么这么快就又碰见他了呢?
      项凌云和他的三个伙伴坐在很远的一艘“刚多拉”上,我一眼便看到了他身边坐着的芝加哥美女。
      他们好像刚刚到达,行李还堆在一边。项大少竟还能与那刁蛮女有说有笑的,实在令我惊讶。这美女不是一向难缠吗?
      我生怕他们瞧见我,忙叫船夫快一些。其实我倒并不是不想见他,只是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见他。

      项凌云现在的心情只能用“愤怒”两个字来形容。这个小女人再次临阵逃脱了,明知他不会放手,她还一直避着他。这种无止境地追赶让他十分头疼,看来他得用一点更激烈的手段了。
      他不是没想过放手,而是他根本就无法放手。项凌云苦笑着摇了摇头,幸而这世上只有一个纪晨雾,否则叫他情何以堪?
      项凌云听着身边的芝加哥美女在“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只敷衍地笑了笑。他又不是呆子,怎么会看不出别人对他的企图呢?
      这种事在他十二岁时就已经摸透了,只可惜这些方法对纪晨雾都没什么用,所以他才会追来追去的,到现在仍没把她娶回去。他自嘲地笑着抬起头,瞥见一道淡淡的白影在前方晃了一下。
      白衣人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目光,一下子回过头来。她看到项凌云,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好像与他面对面而坐般地轻轻说了一句什么。
      项凌云一见她,只觉得两人间有一根无形的长线,两艘相隔遥远的船之间的距离根本算不上什么。没听见她的声音,项凌云却从她的唇语知道她在说:“你终于还是来了。”
      这只是一瞬间的事,陆淳端推了推愣住的项凌云,不解地问:“老大,你怎么了?”
      “我看到她了,就在刚才。”
      项凌云疾快地向他们三人解释了一句,再转过头去时,河上却已经没了那道淡淡的白影。
      他指着刚才她所在的地方向船夫道:“快!快划过去!”
      船夫依言而行,但无论如何项凌云都没找到他刚才看到的那人了。他皱起眉,神情不快地望着远处的河道。
      芝加哥美女此时才疑惑地开口问他:“你看到熟人吗?”
      项凌云摇摇头,不太想回答。
      该死的!她又在他面前逃得无影无踪了!项凌云握着拳,很快地掩起自己的情绪波动,仍不免有些无可奈何。只要一见到她,他就狠不下心来惩罚她的回避。
      芝加哥美女放弃地继续说:“如果你想找什么人,只要对我的手下说一声就行了。你住在我们帮分部里的这几天,他们一定会帮你找到的。”
      “谢谢!不过,不用了!”
      项凌云礼貌地拒绝了她的好意。本来接受她的邀请,住到她们帮的分部去已经够让他为难了。
      “老大,晨晨刚才真的在你面前不见了吗?”陆淳端贼笑着,潇洒地扬了扬眉说,“她真太帅了,竟敢每次都敢来惹你!我好像越来越喜欢她了,……”
      “闭嘴!”项凌云没等他说完,就已经吼了起来,“你少在一边给我打什么歪主意。”
      “老大!”陆淳端满脸委屈地道,“我喜欢她都不行吗?小易和然还不是一样!你为什么不对他们吼?”
      “他们才不会像你那么无聊透顶。”项凌云突然笑起来,提议地说,“你若没事干,可以去找你的未婚妻,别在这儿凑热闹。”
      “老大你可真毒呀!把我扔给那个变态女?哈!我就算再没事干也不会去找她!”陆淳端夸张地叫起来,撇撇嘴道,“一个女人也敢闯□□,简直就是想让自己变态。”
      “你少在这儿摆酷,人家要不要你还是个问题呢!”
      方易素来喜欢嘲笑陆淳端。
      陆淳端斜瞟了他一眼,扔了个白眼过去:“小易,你很不上道耶!怎么?还想和我比拳法吗?啧啧啧!感情生活一片空白的男人就是与众不同。”
      突然,他想起段宁然也在旁边,忙道:“宁然,我可没在说你!”
      “行了吧!你们两个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段宁然再一次负起维和大使的使命。
      虽然他说得很平和,陆淳端和方易却都听话地闭上了嘴。段宁然的脾气一向好,但那并不代表他好欺负,他真生起气来谁都怕。
      芝加哥美女见他们完全把她排除在外,心下有些不是滋味,却不敢吭声。
      她看了看河岸,高兴地叫起来:“啊!我们马上就要到了,你们看,那是我们帮的人。”
      项凌云四人一齐望过去,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大汉带着一群人站在岸边。他的样子让人觉得十分阴森,可能是因为那突出的鹰勾鼻的原因。
      船一到岸,芝加哥美女立刻奔过去,来了个热烈的拥抱。中年男人跟着她走了过来,芝加哥美女忙为双方一一介绍。
      项凌云冷淡地客套了几名,芝加哥美女怕那中年人心下不快,热情地对他说个不停:“陈叔,你好准时呀!我们才坐完飞机和船,我累死了!你叫人带我们去休息好不好?”
      被她唤作“陈叔”的人正是陈巡,他不露声色地叫人带他们去休息,却突然问了一句:“小姐,你们刚才看到了一个穿白色风衣的女人没有?”
      项凌云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沉声问道:“是怎样的一个女人?”
      陈巡低头想了半天,才发现自己根本没看清那人,于是他皱眉说:“她看起很普通,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项凌云点着头说:“我刚才的确看到了一个穿白衣的女人,就在那边。”
      他指了指纪晨雾消失的地方,心下暗自打着自己的主意,借地头蛇之手比他们亲自去查要快得多了。
      陈巡立刻招来个手下,吩咐他去查,亲自带他们到住的地方去。由于项凌云他们四人一致要求住在一间房,马上有人来为他们换了间更大的房间。

      我犹豫了半天,终于决定在今天下手,否则事情迟早会被项凌云他们四个弄砸的。
      我刚这样想着,突然发觉有人正跟着我,他们共有两人,一样的步伐,极有规律,显然经过良好的训练。
      我心情极差地在枪上装好消音器,这两个家伙让我恼火得很!走过一条暗巷时,我拐了进去,看看他们究竟有什么企图。
      “小姐,一个人逛肯定没什么意思,我们老板想请你去玩玩。”
      一进巷子,其中一个立刻上来拦住了我,另一个仍守在后面,形成堵截之势。
      我冷冷地说:“让开!”
      他们相视而笑,似乎觉得我的话挺可笑的。站在前面的一个还露出一副夸张的表情,点着头说:“啊,我好害怕哟!”
      我身后的那人也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我静静地等着他们笑完,平静地说:“你们笑够了没有?如果笑够了──”
      我缓缓掏出枪,指着其中一个道:“你们也该去见上帝了!”
      我这话刚完,另一个也掏出了他的枪。我迅速地调整了一下枪口的方向,让他的那双手可以暂时不会对别人造成危害。
      比较完整的那人忍不住骂了句脏话,我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用枪比着他的嘴说:“有胆再说一遍!”
      他害怕地吞吞自己的口水,再不敢轻举妄动。我打量着这两个“麻烦”,正在寻思处置他们的方法,其实赏他们两颗子弹最简单。
      我看了站在前面的人一眼,听到后面的那人正在向巷口缓慢地移去。
      “你如果不希望自己的双腿变得和手一样,最好不要乱动。”
      我头也不回地淡然说着,移动的声音立即停了下来。
      鉴于他们的合作,我面无表情地道:“你们不想死的话,就按我的话去做。”
      他们惶恐地摇摇头又点点头。
      “你!”我指了指其中双手完整的那人,“去把他的皮带解下来,缚住他的脚,然后把他的袜子脱下来,塞进他的嘴里,把他扔进那个竹筐里。你自己也要这么做!”
      他们两个苦笑着看着对方,只得依言而行。毕竟命是最重要的!
      我检查过他们的手脚,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明早我会叫人来放了你们,希望你们还在。”
      他们嘴里“呜呜”地点了点头。我拿过另一个竹筐盖住他们,转身出了小巷。这里似乎少有人过,所以我不太担心他们会被提早发现。
      回到我们的落脚地──真哲帮的一幢房子,我突然想到陆淳端他们的仁英帮也该在这座城里有个据点,只是他一定不敢去住,免得他老爸知道了他在这儿,又过来逼婚。
      小妹他们还没回来,所以我正好趁此机会打个电话给干爹,既然他特意嘱咐布布告诉我,一定有他的道理。
      “干爹,我是晨晨。”
      我抓着电话线在手里不停地绕着,这是我打电话的一个习惯性动作。
      “哦?是你呀!你这么快就要动手了吗?”
      干爹有些惊讶,我这么快就打电话回去,显然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是!”我果断地作了决定,轻声地说,“由于一些阻碍,现在的时机最合宜,错过了今天,可能会更难。”
      “嗯!你自己作了决定也好!”他沉默了一下,才低声道,“布布他们若不听话,非要跟着你,你就说等他们回来,我要罚他们的。”
      “他们今天该不会跟来的,因为他们还要去拜访黑手党。”
      我笑着说,突然想起一件为难的事,不知该从何问起。
      干爹在电话那头发觉到我的沉默,轻声地问:“你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我──”我欲言又止,想了半晌才说,“干爹,我想知道一个杀手究竟能不能结婚?”
      “结婚?”干爹重复了这两个字眼,似乎思索了一下才说,“晨晨,虽然我不大清楚你为什么这么问,但我要说的是,如果你碰到一个足以影响你心情的人,你最好杀了他。否则你就得放弃你的志向。”
      “我明白了。”
      我垂下眼睑看着地板,淡淡地说着,借以掩饰我心里的不平静。
      我早就料到答案会是这样,只是一直不想去面对而已。
      挂上电话时,我听到小妹他们的声音,好像是刚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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