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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心之所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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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究竟是谁 ?”
不仅仅是这句疑问,道境那些突如其来的重重疑惑对清梦来说是莫名其妙的很,可是很奇怪,清梦本想理直气壮的辩驳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修道之人,非魔非妖亦非神,可薄唇微启,她却沉默了。
清梦的心中疑云并不比别人少,似乎,她与白苓的缘分是被安排好的那般,至于遇见白苓之前她到底是什么,她自己也完全不知道。
这些,也许白苓早就注意到了,可是她却从没有对她透露过一丝一毫,甚至于,她对任何的意外都是安之若素。
“我….”她一时没来由的心慌 ,愣在那里无言以对,本能的看向白苓,那一片迷茫的眼神中带着点失措:“我是谁….我到底是谁?”
这是一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连她自己也从未考虑过的问题。
“你是清梦。”白苓定定的看着她,出乎意料的伸手去拉她,很镇静坚定的缓缓说出了这四个字。
“你是清梦。”四目相对 ,白苓再一次重复了一遍,那双淡然的双眸,始终注视着她,她的手心一如既往的微凉,可与她温暖的手掌触碰时,像是一剂能使人瞬间镇定清醒的药,清梦慌乱的心,立刻镇定了些,
是啊,遇见白苓之前 ,她是谁,来自何处,这些问题似乎太过遥远,她何必花费心思去苦思冥想,如此在意?
她需要确定的其实再简单不过..
她是清梦。
此生,她是白苓的徒弟 ,此生只属于白苓一个人,从今以后生生世世都是属于她。
紧紧将白苓的手握在掌心,清梦这才感觉安心,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原本忐忑无措的心已经平静下来,再次望向道境时,她镇定自若,神色清明,就连说话也从容不迫,不仅仅是回应,更是一种自我的确定
“我是清梦。”
“白苓!”道境本想借此刺激一下清梦,得道一些蛛丝马迹 ,可白苓的言行无疑把清梦护得滴水不漏。为何这么偏袒这小丫头 ,连问也不能问?严肃的喊出她的名讳,他确实动怒了,那些在胸口叫嚣的怒火,不知该要如何发泄,只能极力隐忍着:“你应该早就发现她的不对劲之处 ,她没有来历,生死簿上又没有她的名字,身上还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 ,绝不会是个普通的凡人,怕只怕,这一切后面都是一场巨大的阴谋。”
“没错,我一早便知道她身上有一些异于常人之处。”听着道境越说越激动,白苓打断了他的话,闪动的眸子与他对视,平静的声音不带任何的情绪,可是说出的话却让人很难不动情:“可是,那又怎么样?她是我弑仙剑错手所杀之人 ,她也是我亲自背着上三清山救回来的孩子,以前她是我徒弟 ,现在她是我心之所向之人,不管她是人,还是妖,还是魔,亦是神,全都无关紧要。”
道境一时没想到白苓竟会说出这么多话来,一时半会不知作何反应,在他印象中,白苓一直是一个言简意赅的人,如此真情流露,实在不像她。
“无论是谁,想要伤害她,都要先过我这关,只要我还在,就会尽力护得她周全。”她的言语没有什么修饰,字字却是戳在点子上:“在我心中,她一直都是清梦。”
那一瞬间,别说是道境,连清梦都被她这番言语给震惊得无言以对。
白苓这一番言语不过是向道境表示,那些所谓的阴谋计算,她全都不在乎,她在乎的不过是清梦这个人罢了,而那些所谓的护她周全的话,绝不是一句空话,既然说了,那便一定要做到。
“可是你….”知道她言出必行的性子,再加上这样的言语,道境不免觉得有些黯然,可情绪也更加担忧。
“小师兄,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这一次,如同铁了心般,白苓果断打断道境的话,嫣然一笑,云淡风轻,仿佛又回到了在东方宫与道境修炼之时,那时她虽然恋着凤锦,可道境却是她无话不说的知己。“当初你为了我,已经受过一次连累了。”唇边的微笑一直保持着,她心如明镜:“这种内疚感我背负太久,而你对我的关切和维护更是无以为报,小师兄,我真的已经很累了。”话到最后,她微微垂下眼,似乎想要掩饰眸中的情绪。
“所以?”皱着眉头,道境是个明白人,自然觉出了她言语中的意思,心中沉闷,连手都不知该如何摆放:“所以你就打算与我划清界限?”
他与她之间从来没有说过这么见外的话,而此时她表现的见外就像是交代遗言一般,让他极不舒服。
白苓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你知道么,这一次不仅是我。”被她这软硬不吃的态度急得怒火攻心,道境收回手中的剑沉声开口:“还有风林,云凡,雨泽,实广,就连凤锦也…”这样历数着,犀利的目光扫过清梦的脸,道境突然觉得这丫头莫名有些让人厌弃。以往他对凤锦讨厌至极,是以为凤锦对白苓始乱终弃,恨到极致之时,真想不做这冥界的王了,狠狠与她较量一番。可是他从父王那里得知了一些本不该他知道的秘密,他突然觉得,凤锦有着不曾对人所说的无奈之处,未尝不是可怜人。而如今所有人都在为白苓的天劫而忧心忡忡之时,白苓却在担心这个小丫头。”
“替我转告他们,各位师兄弟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有的祸事,总是避不过的,需要自己去承担。”
轻轻从清梦手中抽回手来,她拉起衣袖,露出手腕上那没有愈合的伤口,无声的说明了一切。
一见此情景,道境大惊失色,脸色骤变。
以血治伤,这是神兽玄鸟的独有的本事,这种神兽即便是以血治伤,自己的伤口也会很快愈合,对自身毫无影响,当时道境有幸见过一次,也觉得目瞪口呆。
而如今,她手腕上的伤不再愈合,或许本身就是天劫不祥的一个征兆。
若她过不了天劫,仅仅只是被打回原形吗?
“你们纵然能救我一次,俩次,可师尊也说了,这是我的道,终有一日需要直面。”将手缩回衣袖里,白苓清冷的眸子无一丝涟漪,带着云淡风轻的坦然:“再说,当初执意拜在东方宫门下,我便知道这修仙之路不易走,能走到这一步,我也是无憾了。”
知道白苓性子有点怪,道境也不应声,免得惹她更恼,只是心里默默盘算怎么尽力助她。
而眼前的男子什么脾性,白苓又怎会不知道 ,她索性说道:“天下无不散筵席,如今有什么困境我自会和清梦商量,同渡难关,小师兄就不要在为我操心了,替我转告其他师兄弟亦是。”
话一出口,无疑是使出了杀手锏。
道境僵直的站着,脸色青白,一言不发,紧皱着的眉头暴露出了他内心复杂的情感。
清梦原本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听得此话,上前握紧了白苓的手,显现出同心协力的亲密。
这身份的认同无疑是将所有好心拒之门外,实实在在划清了界限,在怎么为她的安危担忧,身份终究只是师兄罢了,说来,再亲也是外人,哪有她所爱之人来得名正言顺。
如此一来,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待道境一走,白苓抽回了在清梦手里的手,就连脸色也恢复成了冷若冰霜。
她径直往前走去,明明是回三清山,可这一步一步好似没有目的似的,清梦一如既往的跟在她的身后,走着走着便来到了那日来过的姻缘庙,突然白苓开了口:“或许,我们在一起是不是太勉强了….”
清梦一听这话 ,立刻就沉了脸,也顾不得在大街上,快步走上前紧紧抱住她:“我们在一起仓促吗?你与我谁勉强了谁?还是你觉得我不够资格与你在一起?怎么,你方才拿我做挡箭牌和师叔们划清界限,如今就要过河拆桥,把我也赶走吗?”
白苓不说话,只是长长叹了一口气,抬头静静看向天空,不知在思量什么。
清梦掰过她的身子,拉起她的手,小心翼翼的触摸她手腕上的伤口,带着心疼与不舍:“你若是执意要赶我走,不如我现在便在你面前以死谢罪,反正没有你的日子生不如死。”
白苓抬眼看着她,眼眸定定的,默不作声,好半晌之后,她突然将头埋在她的肩上,紧紧的靠着。
“师傅,你说你尽你所能护住我,焉知我亦是拼尽全力也要保护你。”清丽的声音带着一丝性感的沙哑:“别担心,有我在,我们回三清山吧。”
回去的路上,清梦从花农那里买了一些向日葵的种子,一回到三清山便就迫不及待的在山前小心翼翼的将种子给撒了下去,因着三清山气候与别处不同,时而雨水充沛,时而阳光普照,那些向日葵转眼便发了芽,就如同那个花农所说向日葵寓意着爱得坦坦荡荡,爱得不离不弃。清梦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心里有了更深一层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