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若即若离 ...
-
清梦带着玉阳与水芯回到客栈的时候,白苓正在处在房间当中,心绪难安,自她成仙以来,这样的情绪还从未有过,知她性子的人,无不说她对世事冷静到有些凉薄的程度,再遇到清梦之前,她素来觉得自己孑然一身,没什么可牵挂留恋的,可如今,这才一会不见清梦竟已经心绪不宁,她对清梦已经在乎成这般了吗?
这一声不响的究竟去了哪里?
若是遇到危险,该怎么办?
一思及她可能遇到危险,她整个心便更乱了,越想越浮躁,本是打算立刻亲自去寻的,可一来自己并不知道她去哪了,二来又担心她若回来见不到自己又出去寻,岂不是更加增加危险?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她不确定自己还能这样等多久,正打算出去寻找之时...
“师傅。”
突然其来的呼唤自外而来,缓缓靠近,白苓心中一惊,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过担心而产生的幻觉 。
当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她悬着的心才缓缓放下,只是,见到她平安回来,还没来得及露出微笑,随即眉头却因她手上包裹着的布条深深皱了起来。
她的手上缠着布条!
她受伤了?
清梦一踏入房间便见到了白苓,见她皱着眉头,以为是自己不告而别离开了半日惹得她生气了。
“你的手怎么回事?”白苓神情冷峻,上前抓住她的手,隔着那缠绕的布条闻到了极浓的血腥味,心下颓然。果不其然解开布条之后,见到那仍旧不停流血的伤口,面色一下就白了:“你是被什么咬伤了?怎么变成这副模样?”
“没事的!”看着仍旧没有止血的伤口,清梦隐隐觉得有些诡异,可是,面对白苓她不动声色,只是淡淡浅笑,把被她紧紧抓住的手腕往回缩了缩:“不用担心,一点也不疼。”
“你这分明是中了尸毒。”白苓见多识广,一下便看出了这伤口的不同之处,捧着她的手腕,眼中满是惊讶:“你在何处遇到过尸兽?还与他交过手?”
“尸兽?”
对于清梦来说,这无疑是个新的名字,虽然尚未修仙,可仔细想来从前阅读过的典籍之中,从未见到过所谓的“尸兽”,而且看样子师傅不止忧心她受的伤,更担心为何会有尸兽出现。
白苓将她手腕上湿透的布条扔在地上,细细观察她的伤口,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动:“尸兽是囚禁的魔族身上的一种异兽,往往寄身于法力强大的魔兽身上,毒性强烈,一旦被咬伤,伤口无法愈合,会血流不止而死。”
这一刻她心中猜疑更甚,难道魔族的封印快要失效了?所以尸兽才会重返人间。
清梦被这一番解释弄得更不明白了,怎么也无法把以前那个小孩跟所谓的“尸兽”混为一谈:“可是咬我的不是尸兽,是几年前我们在新叶镇树林中救下的张家小儿。”她虚弱的辩解着,似乎因为流血过多而全身无力,头晕脑胀。
“你遇到了他?”白苓抬眼看她,意味深长的瞥了她一眼,那原本皱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
“是的。”清梦点了点头,神色显而易见的迷惘,也言语也带着一些迟疑:“他变得很奇怪...”
仍旧是没弄明白那小孩与“尸兽”之间的联系,若按照白苓所说那种尸兽真是寄居于“尸”之上,那么...
那个小孩如今究竟是活人,还是...尸体?
这大胆的猜测令清梦心中一震,是不是说那个孩子已经死了?!
他不应该是在新叶镇好好成长吗?
白苓摇摇头,正要开口,却见水芯和玉阳进来了,便就立刻收声,不再开口。见到水芯那一脸的伤感而绝望,白苓多半能够猜出事情进展。
“都出去。”她旁若无人捧着清梦的手腕,阻止血液继续流出,冷冷说着三个字,没有前兆,没有感情,听着想是一种漠然的警告,令人无法拒绝。
玉阳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毕竟他对白苓还是有所了解的,不声不响的退出了房间,他松了一口气,庆幸那个小花妖没有跟来。
这几日,他被缠的束手无策,实在头疼,否则又怎会陷入那树林的魔障之中!
如此胡搅蛮缠的妖女,修为极浅,飞升无望,如今多事之秋,不管她出于什么目的,还是远离为好!
这么想着,他离去的脚步更快了,可是不知为什么,却还是情不自禁的往水芯方向看了一眼。
水芯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像个木头人呆呆的,白苓没有强令她出去,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或许一味的隐瞒不是什么好事,毕竟迟早会有知道的一天,可是很多时候,隐瞒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其实,有一件事情为师一直瞒着你。”终于,白苓幽幽开口,说了那件瞒着清梦许久的事:“其实那孩子本在那树林中就大限已到,虽然你救了他,也只是为他拖延了一时半刻罢了。”
白苓说得极为平静,于她而言,看惯了生死轮回,自然不觉得有什么哀伤,可清梦不同,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纯真的孩子就这样消失在了世上。
“相信我们离开新叶镇不久,那孩子便死了,如今看来魔族封印消减,那尸兽肯定是从魔族身上脱身之后碰到了那少年的尸身,寄居其上。”
清梦许久没有出声,只是紧紧皱着眉,像是呆一般的看着手腕上的牙齿印。
沉默了许久:“师傅,你究竟还瞒着我什么?”半晌之后,清梦终于开了口,她并没有看向白苓,只是盯着自己的手腕,深邃的眸子里显出一丝寒光,随着她的言语,她猛地从白苓手中抽回手去,那原本止住流血的伤口,在空中洒出一道凄凉的红色。
那不是一种质问,更不是指控,更像是一种无奈的近乎绝望的自言自语。
“清梦..”白苓看着她手腕上奔涌而出的鲜血,似乎伤口越来越深了,血也流的越来越急,顿时深深的蹙起眉头。
“师傅,我明白一直以为,都是你在保护我,做什么事都是为了我好,怕我受伤,怕我难过,怕我不能承受事情的真相,可是,师傅难道不怕我永远活在你的保护之下,不能独自承担一面吗?”淡淡的苦笑一声,她缓缓放下手,任那血液流淌,很快地面汇集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红:“我现在越来越觉得在你面前,我就像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她的话说的很决绝,似乎已经在心底酝酿了许久,终于寻了个机会说出了口,只是话一说出口,连自己都有些错愕。
其实,白苓又怎会不知她心底的困扰,却一直不知道该用何种方式去为她解决,她与她,即便是朝夕相对,亲密无间,可有的距离,仍旧是那般遥远。
如今,她介意自己处处瞒着她,保护她,有朝一日会不会也嫌弃她太闷,太冷漠....
或许会的吧....
此时此刻,白苓心中怕的感觉更甚了,怕自己拼尽全力也保护不了她..
原来自己竟这么想要把她牢牢抓在手心吗?
“师傅,你不能一直这么保护我,迁就我,否则我只能一辈子在你身后,我希望我这双手不仅仅能拥抱你,还能保护你。”感觉到自己方才话说重了,清梦压低了声音,显得有些不安。
白苓没有抬头,只是长长叹了一口气,像是有意避开她的眼神。
“你先止血再说吧。”她看着她那仍旧在流血的伤口,突然不敢伸出手去,生怕自己那情不自禁的保护又变成一种嫌弃,只能面无表情的开口:“要拥抱我也好,保护我也好,你总得好好留下这条命,否则什么都是空话。”
听着她这样的言语,清梦非常意外,只是愣愣的看着白苓,她真的明白那心底里堵的慌的感觉吗?
她不想永远都活在师傅身后,也不愿意师傅什么事情都自己默默承担。
可师傅的回答,清梦却完全无法理解其中含义。
这种疑惑一直到白苓狠狠割伤自己的手腕,仿佛不怕疼一般,鲜血直流。
清梦纵使满腹疑问,也不由得一时骇然,眼睁睁看着她的血滴落在自己那流血不止的伤口上,瞬间自己的伤口慢慢愈合,最终,连一点伤痕都没有留下。
伤口,仿佛没有过一般。
清梦还未反应过来,只见白苓手腕上的伤口停止了流血,却没有愈合,那狰狞的伤口证明了一切都发生过,只是还没等清梦心疼的看一眼,白苓已经淡然的把衣袖放下,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遮挡住了那道伤 。
站在原地,清梦脑子一片空白,等到她反应过来,才脸色一白,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她那刻意藏在衣袖的手,可白苓却如同故意避开她一般,不着痕迹的躲开,径直走到了一边,看着窗外那灰蒙蒙的天际,看不清眼眸中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