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在下》颜情惘

42、街市相遇

　　回到客栈，清梦依旧一言不发，看着白苓微黯然的脸色，她思来想去，心中总是存着放不下的疑问，便就乖巧泡了杯茶，恭恭敬敬端到白苓面前，就连语调也小心翼翼：“师傅。”
　　白苓伸手接过茶，搁在一旁的桌上，那本就暗沉的眼眸深邃的像深不见底般：“你想问什么，便问吧。”
　　“那星澜说，师傅一直在找那真魂丹?是为了我?”清梦抬起头，只是看着白苓，黑眸中闪过难解的光芒：“这是真的么？”
　　事到如今，似乎也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了，白苓无声的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表情看不分明：“此事不假。”
　　清梦在三清山那么多年，对于真魂丹的情况还是有些了解的，听到白苓亲口承认一切，她心里涌起一股情绪，如同波澜层层叠叠而来。
　　她一早就知道，师傅在东方宫对她严词厉色，定然是有原因的，她将前前后后的事情联系在一起，恍然才发现原来自己在师傅心中的重量如此之中！
　　这怎能让她不欣喜呢？
　　只是，喜悦之余，她也有有些忿忿不平，师傅总喜欢什么都独自承受，许多事情总是瞒着她，担心这担心那的，这一次若不是星澜说出，只怕自己还闷在鼓里。
　　近距离之下，清梦细细打量着她的眉眼，只觉得那清冷之中暗藏无限风情，这是一个怎样惹人怜爱的女子?
　　人们只看到她的孤傲冷漠，却有几人能发现她的脆弱，又有几人能明白她分明在乎，却又小心翼翼藏起来的这份情意?
　　或许应该感谢凤锦，感谢她的绝情绝意，才能让自己有机可趁。
　　清梦心中越发感慨，也一时情迷望着白苓目不转睛，直到白苓许久未听见她的言语，双目相对时才发现她正满眼温柔的望着自己。
　　白苓并不知道她心中在想些什么，只是在她如此专注的目光下显得有些不太自然：“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没什么。”清梦收回目光，突然觉得有些莫名的口干舌燥，索性把白苓放在一旁的茶端起喝了下去，咽下茶水，她扬眉说道：“师傅...”
　　刚想死缠烂打撒个娇，哄的师傅忘却眼前的烦心事，可偏巧这个时候水芯来了。
　　原本朱熹与安歌从冥界回来之后，水芯便被白苓打发去守着安歌醒来，若有什么异样，及时告知情况。
　　“清梦师傅清梦师傅。”水芯拍着门大声喊道 。
　　清梦无奈给她看了门，瞥了她一眼，水芯顿时收声，默念道难道我来的又不是时候?
　　“师尊。”见着白苓也在恭恭敬敬唤了一声，大概是明白了，来的确实不是时候。
　　“可是安歌有什么异常?”白苓理了理心神，又恢复往日一般清冷的面容，淡淡问道。
　　“她前俩日便醒了，倒也没什么异常，如平常一般织布，染布，卖布只是偶尔会发呆，一发便是半个时辰，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水芯叽叽喳喳一股脑说着：“你说她真的忘记那朱熹了吗？这忘记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呢？”
　　清梦瞥了一眼嘴巴不停说话的水芯，这张嘴不是在吃便是在说，如今不能吃了，话越发多了起来：“几日不见，你越是括噪了。”
　　“清梦师傅，你不知道这几日可憋死我了，天天看着一个闷葫芦，还不能与她说话，我可想你了。”说完便要上手去抱住清梦。
　　清梦本想闪开，却还是被抱住了半边手臂，水芯倒是自顾自的边说边感动，全然不顾忌其他人 。
　　清梦无奈摇了摇头：“竟然安歌已经回归原本生活轨迹，那便别去打扰她了，你就搬回客栈来住。”
　　“嘿嘿嘿，好，清梦师傅果然也是舍不得我的。”也不知是哭还是笑，就这么傻呵呵的抱着清梦的手。
　　白苓看了看清梦被抱着的手，又看了看水芯一脸依赖的样子，确实挺括噪的。
　　第二日，清梦与白苓一早便出去了，留下水芯独自在客栈。
　　水芯百无聊赖，便一个人在街道上逛了逛，难得如此清闲时刻，这段时间天天守着那个安歌，闷都闷死了，她大摇大摆从这个商铺逛到那个摊子，本想尝尝这街上令她心神向往的糕点，可是想起上次乱吃东西的后果，她便只能咽了咽口水，转身去别的摊子上看了看。
　　突然，她眼前晃过一个人影，惊得她张大了嘴巴，忘记了摊子上的垂涎欲滴的美食。
　　那是她一辈子也不可能忘记的男人！
　　“玉阳。”
　　她大叫了一声，冲上前去，自身后一把抱住那人的腰身，紧紧的搂住。
　　眼中的泪水已经奔涌而出，那一刻，水芯才知道思念早已化成了泪水，堵满了心房。
　　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玉阳以为有人要偷袭，却又担心祸及这街上人来人往的路人，只是全身绷紧，握紧手中的剑，只待那人做出下一步举动，可是好一会之后，并没有预想中的偷袭，他有些错愕，难道是对方认错了人？
　　玉阳本是同凤锦一同回南极，却因有些事情耽搁了，今日才来到这平遥镇上，遇到熟识的人是不可能的，只可能是对方认错了人，看了看那腰间紧抱着他的双手，白皙柔嫩，分明是个女儿家。
　　女儿家？
　　玉阳认识的女孩子少之又少，与他最为熟悉的女子也不过是每□□夕相对的紫妍，但紫妍是决计不可能对他有任何亲昵之举的。
　　因全无装备，玉阳一时之间目瞪口呆，满脑空白，不知该如何是好。
　　周围的人诧异的侧目，都纷纷慢下脚步，看向大街上搂搂抱抱的俩人，玉阳也惊觉这样下去不妥，他有些僵硬的搬开那双手，却只觉得那双手在微微颤抖。
　　“姑娘，你是？”不自然的转过身，见到却是一张满脸委屈却又倔强的不让眼泪流下来的一张陌生容颜，那双眼眸里有着惊喜，有着满足，有着许许多多他看不懂的情绪。
　　这个女子，他从未见过。
　　明明很想哭，却是拼命将眼泪忍住，水芯深吸了几口气，挤出甜甜的笑容，是的，重逢时刻，她应该笑的，她不能让玉阳知道离开了他的日子，自己过得有多么艰难，玉阳希望她变得坚强的，可是她似乎一点也没有长进，还是那么爱哭。
　　“玉阳，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南极仙岛修行吗？”越是忍住不哭，越是心酸如潮汹涌，吸了吸鼻子，水芯努力扯出一个笑容用着如同从前般打趣的语气说道:“难道，你是得道出师，所以来找我了？”
　　尽管有些好奇这个女子为何知道他的名讳和来历，可玉阳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打量着眼前这个眼眶发红的女孩，却觉得她身上有别样的气息：“你是妖？”确定之后，他后退一步，原本的错愕变成了不带一丝感情的淡漠与疏离。
　　“玉阳？”玉阳的后退一步让水芯那本就勉强的笑容更加僵硬了 ，不知为何，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闪过脑海，她有些急切，上前一步，靠近他道：“你怎么了？不认得我了？我是水芯！”
　　“水芯？”玉阳重复了一遍她的名讳，深邃的眼眸犀利如剑：“我不认识你。”他不动声色的退后一步，接着便在水芯极度惊鄂的表情中转身离去。
　　望着那一步一步远离的背影，竟是连回头的动作都不曾有，水芯不敢置信，半晌才回过神来，立刻追了上去。
　　玉阳察觉身后那个女子还一直跟着自己，便就加快速度，飞身赶路，奈何不管如何躲闪，水芯都紧紧跟着，就这样，玉阳不得不停下。
　　“我说过，我不认识你！”他不曾对谁严词厉色，可是这一刻，很奇怪面对这个陌生的女子，他有着一种莫名的焦躁，无法控制，就像刚才看着她那满眼自抑的眼泪 ，勉强的笑容，那种满心欢喜的眉目，不知为何，他的心有些紊乱。
　　为何会这样？
　　她是妖？这是她的妖术吗？
　　妄想用此种方法来迷惑他？
　　是的，一定是的。
　　这样想着，他不免神色凌厉，双手稍稍捏紧：“你若再跟着我，莫怪我收了你。”
　　可是对于他的威胁，水芯并不害怕，她往前一步，玉阳便后退一步，最终退无可退，近在迟尺的距离，再也无法靠近，最终水芯站住不动，那原本因为欣喜而泛红的脸颊如今染上惨白：“玉阳，你是真的不认得我了么？”
　　“我不曾见过你，自然不认得，何来真假一说？”目光依旧冷漠，扫过脸色惨白的女子。
　　“你从没有见过我？”终于水芯压抑已久的火爆被玉阳肯定的言语点燃了：“你，你，你竟然说得出这种话来，我知道，你如今得道了，成仙了，所以就耻于和妖为伍，竟然假装不认得我？怎么我让你丢脸了 ？”她越说越火大，声音也变得激昂起来。
　　“得道之前，我也是妖，并没有觉得与妖为伍是耻，无谓假装，只不过我确确实实不认识你。”玉阳微微合上眼，再睁开恢复了平静与肃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