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在下》颜情惘

41、风雨前夕

　　第二日一大早，清梦起身收拾好之后便迫不及待的催着白苓和她一起去上街选布料，那急切的模样，倒比那些拜堂成亲的新郎官还要着急。
　　白苓素来顺着她的意思，何况是答应她的事，自然也没什么可说的，便就默认了陪她一同出去。
　　谁知清梦拉着她并不是先去了布庄，而是进了平遥镇上的烟缘庙。
　　据说这姻缘庙香火鼎盛，信男新女许多，不管是青梅竹马或是已经定亲的新人都会来这姻缘庙中拜祭一番，以谢姻缘神的牵线。
　　今日清梦与白苓来得尚早，整个姻缘庙静悄悄的，除了打扫寺庙的人正在打扫之外，并无他人。
　　站在庙中，清梦支支吾吾说道：“师傅...我一直有一样东西想送你。”
　　仿佛是早有计划，清梦拉着白苓在姻缘神的神像之下，从衣袖里掏出一根东西来。
　　那是一根发带。
　　虽然早前清梦曾送过白苓一根朴素的木簪，但是这跟发带却是花费了不少心思。
　　光滑的银白色丝绸，那细密的纹理之中能清晰看到一根一根的丝线，上面编织的是一朵朵极精细的白玉花，看得出编的很是用心。
　　这便是清梦亲手做出来的，一针一线在那些白苓不在身边的日子里慢慢做出来的。
　　“我听说，情人之间都是会互送信物的。”笑眯眯的将那发带系在白苓发间，看着那发带之下白苓顾盼的神韵，清梦便更显出一分得意。“师傅，可有什么信物与我交换吗？”
　　无数次想象过白苓戴上发带的模样，如今看来，果然很美。
　　白苓一直有些错愕，直到发带系于发间，有些微微不一样的感觉，这才回过神来。
　　要交换信物吗？
　　她淡淡一笑，突然双唇极快的在清梦唇上一啄，尔后便转身出了姻缘庙。
　　只剩下清梦愣在了当场，好半响之后回过神，这才惊喜的笑着追了出去。
　　远远地，看到清梦与白苓在姻缘庙旁若无人的亲昵举止，晨妍站在树荫之下，明知此次是与师傅前来处理要事的，应该掩人耳目才对，可还是忍不住咬牙切齿说道：“他们竟然....”
　　皱着眉头，一时之间想用一些恶毒的言语来形容这俩人肆无忌惮之举，可又碍于凤锦在身边，不敢随便造次。思及上一次都是因为清梦才给凤锦惹了那么多麻烦，她便是又气又恨，只能勉强咽下这口恶气，指责道：“分明都是女子，又是师徒，罔顾常纶也就罢了，如今公然这般不知廉耻，伤风败俗，将仙界颜面放于何处！”
　　说着这话时，晨妍偷偷看了一眼凤锦，说出口来，才惊觉自己又说错话了，这师傅当年与白苓那老妖婆不也都是女子吗？
　　还好，凤锦一脸平静，看上去似乎没有太过在意，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情有些复杂起来，若是师傅因为眼前俩人这事而发怒，她固然是高兴的，说到底她自然是看那对师徒相当不顺眼，恨不得师傅与自己同仇敌忾。可若真如此，她心里又免不得酸涩，毕竟那也说明了师傅是在意那白苓的，晨妍说不清这是一种怎样的心情，似乎在言行上是唾弃清梦与白苓的，可是心里居然也有一丝丝暗暗的羡慕。
　　是的，也不知道自己又是哪根筋搭错了，为何会羡慕那对伤风败俗的师徒呢？
　　她再次瞥了瞥凤锦，她对凤锦的的确确是有着异于常人的情愫，只是这种情愫不容于世，不容于理，所以她只能压抑着，不敢对任何人提起，因为自己内心的压抑，也变得更加憎恨清梦与白苓。
　　不过，眼下这般凤锦这般无动于衷，倒让她有些捉摸不透了，思来想去，也不知她心里到底是何想法?
　　眼见那千年如一日的白雪般的白衣与裙摆，凤锦虽然表面无动于衷，可心里早已汹涌彭拜。
　　白苓与清梦之间的情意，她一直当做是清梦对白苓的一厢情愿，以她对白苓的了解，就算清梦如何死缠烂打，最多在她心中的份量也不过和道镜相当，应该是不会动摇白苓的心的。
　　可是方才那一瞬间，她看得如此清晰。
　　那一吻，主动的居然是素来清冷的白苓....
　　本以为流言蜚语终究是流言蜚语，没想到也有亲眼见到成真的一天。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扎了一剑，心口又闷又痛。尤其当她看到清梦那惊喜异常的表情时，一种无力感席卷而来，她不知道为何会站的这么僵硬，也不知为何自己的表情能那么平静....
　　心痛的滋味?这种感觉对于凤锦来说很久未有了，熟悉又陌生。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以为自己放手了，放下了，参悟了，看透了，即便是痛，是流血也该好了，该痊愈了，可为何此刻却痛的麻痹?
　　若是当初....
　　当初...没有...放手...
　　若是当初.....
　　陪着她...
　　可是，这世间哪还有什么重来一次的机会呢？
　　许久许久，她一言不发，直到那一双佳人消失在视线中，她才淡淡回神，看着远方说道：“回南极。”
　　一时之间，天空的方向闪过一丝金光，往南边飞去。
　　虽然顶着三公主的威风，可星澜并没有到处招摇，更多的时候，她属意于懒洋洋的卧在榻上，尝些新鲜的茶点，连眼睛也懒得睁开，当然，让她这么安逸悠然的前提是——
　　她必须枕在颜夕的腿上，听着颜夕给她讲民间那些恩怨情仇的话本子，她时不时的对那些个才子佳人做出一番尖酸刻薄的评价，然后再言行举止挑拨一番自家小情人的火爆脾气，非要点火引线，逼出她的利爪尖牙，并且乐此不彼。
　　当然，颜夕也不是好惹的，一旦被惹火了，恨得牙痒痒也不同她客气，一番酣畅淋漓，将她的恶趣味榨的一丝不剩才肯收手。
　　所以，当白苓与清梦找上门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场带着香艳的缠绵戏。
　　全然没有料到会看到这么一幕，白苓和清梦都有些错愕，半晌无言。
　　倒是那颜夕反映快，抓过一旁的被褥便裹住了怀中的已是半退衣袍的星澜，可那浑源雪白的肩膀如同无暇的白玉，半遮半掩间更是带有别样风味，就连那凌乱的发丝，也成了香艳美色的罪魁祸首。
　　“你来了！”虽然被不速之客搅了好事，可星澜似乎并不感到意外，只是眼眸如蓄了水一般，波光流转，慵懒且妖魅的掩着唇，浅笑道：“果然是美色误事呢，白苓，你如今的反应可比以前差了许多。”声音悦媚入耳，带着说不出的甜腻味，撩人呼吸，将那万般风情俱是融合，尽得风流。
　　白苓目不斜视，忽视着眼前香艳的场景，她微微一笑，也不多作计较：“你若肯将偷盗平遥王府私藏百年的真魂丹交出来，那么你我今日便不必动手，毕竟你不是我的对手，你说呢？”
　　“白苓，你也应该知道，我本就是一个妖女，世人如何言论我不在乎，如今这真魂丹的确在我手上，只不过如果我没有盗走，恐怕也被你拿走了，不是吗?”她妩媚浅笑道：“我听说你为了你的小徒弟亦是到处在打听这真魂丹的下落，只可惜，它如今在我手上，是不是你对手又如何？你若轻举妄动我们只会俩败俱伤！”
　　真魂丹乃是麒麟神兽孵化万年，聚集了天地灵气日月精华所得的圣品，数万年才得一粒，不仅可以起死回生，长生不老，还可使得服用此丹之人跳脱于尘世之外，不受六界轮回之苦，所以，这真魂丹也是六界珍宝，人妖鬼仙无一不想得到它。
　　白苓修得仙身本就不易，她虽然早已得知真魂丹在这平遥镇朱熹府邸，却万万不能以盗取的方式得到它，否则只会给自己的修仙之路上留下多一重罪障。
　　星澜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白苓心知肚明，就算朱熹没有安歌，没有掺合冥界一事，星澜也决不会把颜夕嫁与朱熹，送亲自始至终只是一个幌子，真魂丹才是目的所在。
　　“如今在这逞口舌之交有何意义?你已经是无路可逃！”白苓眼睛微微一眯，目光微黯。
　　“无路可逃?哈哈，你当真以为我怕了你?我若不出现在这平遥镇，你以为你又能找得到我的踪影?”星澜脸上的笑容已是越来越淡，颇为轻蔑道：“我们各凭本事，这真魂丹，能者居之，说起来你应该感谢我，若不是我盗得这真魂丹，你以为你救了那朱熹一命，这王府太妃真会老老实实把真魂丹拱手相让?”
　　星澜言语中的“能者居之”无疑是种挑衅，按照白苓一贯冷面无情的脾性，定不会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可这一次，她一返常态细细打量着星澜和颜夕，也不知是着了什么魔，她竟微微一笑：“那便三日后，三日之后能者居之！”特意将最后四个字微微加重：“可别想跑，毕竟你的..这位千金大小姐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星澜将白苓的反常淡然的看在眼中，一时之间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找不到其中关键所在，咬咬牙，她压下心中波澜望着一言不发只是沉默的清梦：“我要的，便一定会得到。”可嘴里的话又似乎不是对着清梦所说：“三日之后便三日之后。”
　　“是吗?”白苓不着痕迹的挪了一步，拦在清梦面前，挡住星澜的视线冷厉的说道：“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