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在下》颜情惘

24、离别时难

　　看着白苓眼中的迷茫之色，东方青帝神情凝肃，毕竟是自己的徒弟，她的心性如何，自己心里也是有数的。
　　.
　　“白苓，情之一事，你若看不破，陷入这七情六欲之苦中，怎能得悟仙道?”东方青帝告诫道。
　　.
　　沉默许久，白苓俯下身跪倒在地上，声音低弱：“师尊，弟子有一事相求。”垂着头，遮住了眼眸深处的阴影。
　　.
　　见她突然跪下，好似有难言之隐，东方青帝知道她所求之事看来不太好。
　　.
　　“师徒一场，有什么便说罢。”东方青帝也压低了声音。
　　.
　　犹豫了一会，白苓心中始终摇摆不定，随后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弟子希望将清梦留在东方宫，跟随师尊修行。”
　　.
　　“清梦由你救赎，进入我门，跟在你身侧，受你教导，无论言谈举止，还是功法皆是不错，你尽得我东方宫真传，她跟着你学的也是东方宫的本事，留在东方宫也不见得能多学到什么？为何非要她留下不可?”东方青帝有些不明所以的问道。
　　.
　　“清梦天资聪慧，悟性高，前途自是不可限量，她自小历经厄运，性子单纯，如今虽入道门，可性子未稳，而弟子修为甚浅，身陷劫难，自顾不暇，只怕耽误了她。”白苓小心翼翼的说着，心里很是忐忑，眼神落在师尊长靴上，不着边际的说道：“弟子希望她能得到师尊的悉心栽培，一如当年教导弟子般，日后便由她为弟子敬上孝心。”
　　.
　　东方青帝终是明白了白苓言语中所谓何事，顿时眯起眼言语中满是犀利又痛心的说道：“你没头没脑的塞个自认有慧根的徒弟给我，你这说法是打算以后不上东方宫?不再见我这个老人家了?”
　　.
　　“弟子不孝，负了师尊一番栽培，令东方宫蒙羞，没脸在呆在东方宫了。”白苓深深低着头，看着冰冷的地面，心间背负着负罪感和愧疚感：“余生无期，弟子只希望潜心修道，不枉师尊当日栽培之恩。”
　　.
　　本打算陪同清梦留下，即便在这里会遇到不想看到的人，东方宫毕竟是她的家，她对这里的一草一木，师兄弟们都有着强烈的眷恋，而且她确实舍不得清梦，看着这个笑容纯净的少女总会想起她千年前为了一个不相识的妇人而奔赴道观的善良之心。
　　.
　　可是在星辰阁，清梦那一触即离的吻彻底改变了她的打算，她知道清梦对她有情，可自己不知如何回应，甚至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何想法，她总是装聋作哑，能避则避。可如今眼见清梦越陷越深，而她自己又身陷情难，这样下去只会误了她。
　　.
　　因因果果，千年前自己错手杀了她，如今渡她成仙，也算是还了她那条命，事已至此，她还是离去为好，将清梦交给师尊，师尊自会教化她。所以她宁愿狠下心来，一去不返，只愿有一日能在幽暗之处看见她扶摇万里。
　　.
　　“哎..你若真是打算就此回三清山修炼，那也未尝不是好事。”知她性子倔强，一旦下定决心，很难回头，东方青帝眼里满是无奈：“为师只是担心你在那幽僻之处自怜自艾，越陷越深。”
　　.
　　白苓并不回答，只是深深伏在地上，似是万分感激，谁也看不到她满眼的凄楚。
　　.
　　待白苓出了大殿，却见候在那里的红衣女子凤锦。
　　.
　　“听说你昨晚与清梦一同寝在星辰阁?”见到白苓凤锦先开口问道，不着痕迹的往前走了几步，想要拉近俩人之间点距离，神态看起来平淡如斯：“虽然你们同为女子，可到底流言毁人，你应该注意些才好。”
　　.
　　凤锦不动声色往前走了几步，白苓也往后退了几步，让彼此始终有些距离。
　　.
　　“流言?我白苓从不畏惧流言。”白苓压抑着眼底的厌恶：“这就不劳凤锦仙尊费心了。”
　　.
　　“你别误会，我知你性子，也明你为人，没有斥责你的意思。”看见白苓眼里的疏远，凤锦神色复杂，心里有一股焦灼，明明心里在意，脸上却平静如水。
　　.
　　“多谢凤锦仙尊挂心，只是白苓孑然一身，实在微不足道。”白苓冷笑一声，转身便走，不留情面。
　　这句话无疑是直接冷漠的拒绝，也隔开了她与她之间的所有距离，凤锦脸色顿时变得黯淡下来。
　　.
　　夜深了，清梦在房间走来走去，眼看时辰一分一秒过去，可白苓还没回来，心底的焦躁越来越严重。
　　.
　　虽然白苓离开时已经替她敷了药，手掌上的疼痛已经减轻了大半，可是心中惶恐不安却丝毫不减。
　　.
　　隐隐记得，以往也有过这样惶恐不安，不知师傅回来之后，等待她的是什么?
　　.
　　是惩罚吗？
　　.
　　那她心甘情愿领发。
　　.
　　无论是要将那些经卷写多少遍，她都认了，她会认认真真，一丝不苟点抄写，只求师傅不要生她气。
　　若是惩罚，清梦不怕，可他怕的是...
　　.
　　正胡思乱想着，突然寒意袭来，看向门口脸上笑道：“师傅，你回来了?”
　　.
　　欣喜的看着门口那白色的衣裙，笑得有些不自在，平静的举止下，她其实很紧张。
　　.
　　而白苓站在门口，微微点头，却不进来。
　　.
　　顿了顿，清梦似乎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连忙急急的走到桌前，伸手便想去磨墨，才发现自己右手受伤，碰也不碰得，如何磨墨?
　　.
　　“师傅今晚还要抄经吗？”清梦紧张问道。
　　.
　　“今晚不抄经。”白苓幽幽开口道。
　　.
　　是的，再看看她，叮嘱一番，也该走了。
　　.
　　“那师傅是要休息了吗？”清梦小心的问了一句。
　　.
　　“也不用了。”白苓摇了摇头，静静看着她：“为师有事跟你说。”
　　.
　　清梦突然从白苓这样的言语中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却又不敢确定，只是站在那里，迟疑的看着白苓。
　　.
　　“师傅...”
　　.
　　“师尊已经答应让你留在东方宫了。”白苓垂下眼，不再看她，让自己硬下心肠，面无表情的交代道：“以后，你需要把握机会，潜水修道。”
　　.
　　“清梦谨遵师傅教诲。”点点头，清梦乖巧点头，可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
　　“早些休息。”说完了该说的，白苓漠然的转身，打算不告而别。
　　.
　　“师傅，你要走?”那一刻，清梦如遭雷击，猜到了白苓的意图，清梦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她突然伸出手来，眼明手快的从身后搂住了她，不让她走。
　　.
　　“师傅，你说过会留下和清梦一起的。”她着急的说道，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是因为那个吻吗？”
　　.
　　“不是。”白苓面无表情的否认，想要从她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
　　“是，就因为那个吻，师傅你要离开清梦。”难道师傅打算再也不理会她了，这个想法让清梦心里凉得如同寒冬腊月。
　　.
　　“你休要胡思乱想。”白苓皱眉，想要挣脱她的怀抱，又怕稍用力触碰到她手上的伤口：“清梦，世间万物皆有定数，你也有你要走的路，即便是为师也不可能护你一辈子。”白苓淡淡说道。
　　.
　　“清梦不求长生，不求仙道，只想陪在师傅身边，一世一生，永生永世。”
　　.
　　这话一入耳，白苓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最终只是无奈叹了口气，狠下心来离开了她的怀抱，退离好几步，让自己与她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
　　“你一心想要跟在为师身侧，可有曾想过为师是否需要你跟在身侧?”
　　.
　　清梦睁大眼睛，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
　　“如今，你我师徒缘分已尽，又何必苦苦留恋，跟着师尊潜心修道，抛开杂念，这才是你应该做的。”白苓看着木然的清梦，到底是自己一手护了十几年的孩子，她又如何能舍得下?
　　.
　　“缘分已尽?”清梦将刚才那话中的关键词又重复了一遍，脸色黯淡下来：“说来说去，师傅都是要非走不可吗？”
　　.
　　“对。”
　　.
　　“师傅这话是说，从此与清梦再无瓜葛吗？”
　　.
　　“没错。”
　　.
　　清梦问的十分直接，白苓也回答的非常干脆。
　　.
　　深吸了一口气，清梦说道：“师傅要走便走吧，师傅走后，我自会收拾行李下山去。”
　　.
　　这么说着清梦走向一旁，说罢便要不顾手伤开始收拾行李。
　　.
　　“你不留在东方宫，打算去哪里?”白苓问道。
　　.
　　“去哪里都可以，与师傅无关。”清梦头也不抬，冷漠说道：“当日师傅救了清梦，为清梦续命，如今师傅既然与清梦再无瓜葛，那么清梦做什么，师傅也无需再管。”
　　.
　　“为师费尽心思救你性命，引你入道，你既然就这么放弃?”听完清梦的话，白苓脸色一阵红一阵青，极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
　　.
　　清梦这是在威胁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