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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24.回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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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舟握住刀把,眨眼间人就不见了。
刀的速度极快,好在他本就习惯了御剑飞行,此时就算剑换成刀,他还是快速稳住了身形。
他被刀带到了一处空地上。
周围树木茂密看不见其他人影,但祁舟知道有人在,并且他知道是谁。
因为他认得这把刀。
虽然只见过一次,但他对这把刀印象很深刻——之前闽河独自外出把他留在“客栈”的那天晚上,他逃出后躲在暗处,眼看就要被抓,是这样一把刀刺穿了魔族的胸口将他救下。
他记性本来就好,经历过那样惊心动魄的一幕,更不可能忘记。
所以在刀出现的第一时间,他就知道闽河在旁边。
实际上,早在刀出现之前,他就料定了闽河在旁边。
正因如此,他根本没有尝试回修真界,他知道自己回不去。
他告诉汤不群,自己一定走不了。
他对汤不群说,自己留下殿后。
等排在最后的汤不群离开了,他并没有去缺口处,而是一把握住了刀柄。
他很从容地被这把刀带离。
此刻,闽河并不想现身,祁舟却高声道:“你觉得我认不出这把刀?”
想了想他又说:“有些事情,我已经有所猜测,你觉得你不出来我就不会怀疑下去了吗?”
话说到这份上,再躲躲藏藏就没意思了。
闽河终于从隐秘处现身,出来后明知故问:“你怎么没走?”
祁舟有些讽刺地笑了。
“走?”祁舟问,“你的意思是我能走?”
“那我现在就走,你可别拦着。”
闽河没应声,但右手食指与中指轻轻一抬,那刀便很听话地飞至祁舟身前,并绕着祁舟转了两圈,挡住祁舟的去路。
祁舟:“这不就对了。要是我刚刚想走,这刀会拦着我的吧。”
“这一局我赌输了,我愿赌服输。”
闽河沉默半晌,最后淡淡开口道:“你根本就没想跟我赌。”
祁舟这人内心深处藏着很深重的赌性。
在魔宫他处境那样艰难,他几次涉险,为的就是赌一把,探清敌人的虚实。
但是当闽河提出要和他赌以后,他反倒不赌了。
他也不装傻,顺着闽河的话说:“确实没想跟你赌,因为这本就是赢不了的一局。”
“若你真的高抬贵手,全然不管我,那我倒是有一两分取胜的可能。但你真的会放任我吗?”
显然是不会的。
闽河想起之前祁舟和汤不群说,自己走不了,语气那么笃定,他忍不住问:“你为什么那么确定我不会放你走?”
“在我的刀出现之前你就确定我在附近,为什么?”
“为什么?”祁舟反问。
他好像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可笑。
他嘴角勾着浅薄的笑意,有些玩味地看着闽河,然后说:“你要是从头至尾都未曾干涉我,我倒是信你一两分,但你昨天晚上……”
有些话在他嘴里滚了几转,最终没吐出来。
他换了一种文明点的说法:“你瞧,你本意不想来找我,但昨夜心魔发作你还是来了。”
“我太知道你了,有这么一次,你不会再放过我。所以在我有能力反抗你之前,我们注定要这样纠缠下去。”
如果祁舟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其实是留是走都无妨。
但那个晚上,闽河知道了自己难以自控知道了自己对祁舟的渴望,祁舟有了什么不可取代的作用,闽河不会放过他这个“好用的东西”。
这话戳中了闽河的内心。
闽河羞于承认自己没有自控能力,便不再说这个话题。
他顾左右而言他道:“既然那些修士全都逃回去了,那此行就到此为止吧,是时候回魔宫了。”
他想就此将这件事撇过去,祁舟偏不肯。
祁舟摇摇头说:“有些事情可以糊涂过去,有些事情却一定要说清。”
“就在刚刚,我细致想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觉得有必要问清楚你此行的真正目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幌子不是吗?你来这里,本来就是要放走他们。闽河,我发现我还是小看了你,并且我发现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闽河眉头一皱:“你别是大悲大喜过后失心疯了吧。”
“我千里迢迢来这里,就为放几个人族修士回去,我脑子有病?”
祁舟:“以你的能力,想拦住他们何其容易,为什么最后将人放走了?”
“我思来想去,觉得唯一的可能就是,你本来就要放他们走。”
闽河嗤笑一声,用“你太异想天开了”的表情看祁舟。
他说:“我赶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我赶到后又忙着从城主手里救下你,一时没顾及上他们而已。”
祁舟摇头:“你知道吗,你这样急于辩解,只会让我更加确定我说中了。”
“闽河,你我相处,争吵居多,实际上从未好好谈过。不如借今日的机会好好谈一谈。”
看闽河不答,祁舟微微一笑接着说:“其实我刚刚也想过赌一把,看看如果我先走,你会不会杀了他们。”
“如果你最终还是放他们回来了,我就很清楚地知道了你的态度和此行的目的,此后,或许还可拿此算计你。”
“但最后我没有这样做。”
“一是不愿意拿二十一条鲜活的生命做赌注;二是我心里其实已经很确定你并不想杀他们;三是……闽河,如果你真的是来救他们的,我们该好好谈一谈。”
“可别跟我说你是来不及了才把人放跑的,你去干什么了会来不及?你此行本就没有其他事可做,一直跟在我们身后吧,城主还没到你就躲在树冠后面了,我知道。”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再嘴硬不承认未免太没意思。
闽河一声不吭地与祁舟僵持许久,最后叹了口气道:“出来这么久,该回去了。”
看祁舟还想说点什么,他摆摆手道:“有什么话,路上谈吧。”
“路上有的是时间谈。”
他们在路上谈了什么没人知道。
一同回到魔宫后,所有人都发现他们的关系变了。
好像这一趟旅行,真如婚后蜜月旅行一样增进了彼此的感情,祁舟对闽河不再是冷言冷语,闽河也不再关着祁舟。
是的,祁舟可以在魔宫随意活动了。
采葭得知这消息的时候简直震惊得不能自已。
金鳞倒是一向淡定,脸上波澜不惊,说尊主没召她们回去,日后她们还是会在这里照顾祁舟的安全与起居。
回到魔宫后,闽河依旧不常来祁舟这里,每隔半月或大半月来一次。
与之前不同,他“办完事”之后不会立马离开,反而会和祁舟一起睡到第二日晌午才走。
因为他睡懒觉,他一众下属都知道了他沉迷声色不早朝,关于祁舟的传说越传越广,颇有点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意思。
当然,关于祁舟的传说不会是什么好话,闽河纵情声色,祁舟就是那声色。
起先采葭怕祁舟听了那些话受不了,想劝他这段时间别出去,好歹等风头先过去。但祁舟根本不在意,每日都出去,无论听见什么,连个表情都没有。
最开始还有看祁舟不顺眼的,故意当着祁舟的面说,但祁舟连个眼神都不给,用行动告诉对方什么叫“自讨没趣”。
那些人想用言语伤害祁舟,发现伤害不了,只会感觉挫败,慢慢便不说了。
祁舟笑着告诉采葭,这种事,你越躲别人越觉得它能伤害你。
恶意会无限生长,恶人会握紧可以伤害他人的武器。
这种情况,要么反击让恶人感到痛,从此畏惧;要么就让他感到挫败和无力。
他们越说,祁舟越要去,不仅让他们觉得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还要从他们身上挖一点有用的信息。
采葭是个脾气暴躁受不得气的,即使知道听了也受不了。
头两次跟着祁舟逛园子,半路被气得直跺脚,后来再也不跟了。
金鳞一直沉默着,但尽职尽责,祁舟去哪儿都跟着。
也不知是为了保护还是为了监视。
跟着祁舟去的地方多了,金鳞渐渐知道祁舟是想摸清魔宫路线。
偶尔祁舟会在人多的地方待一会儿,那是为了听听最近的局势还有战线上的消息。
她向来是个不管闲事的,祁舟爱听什么爱记什么,她一律不管,只是跟着。虽然看出祁舟想逃的心没死,但闽河什么都没交代,她自然什么都不做。
人界有句俗语,叫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她自认不是太监,便打心眼里觉得闽河都不管哪儿轮得到她。
倒是有一件事引起了她的兴趣。
祁舟曾多次路过北苑门口,但每次只是静静在门口站一会儿,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
北苑是禁地,祁舟当然进不去。
既然进不去,他站在那儿有什么用呢?
金鳞不知道,祁舟只是每次路过都会想起当初看见的影子。
他总是想,万一恰巧又看见乌光了呢?
除了这件事以外,还有件事让金鳞有些疑惑。
祁舟竟然和一个叫白城的好上了。
那天祁舟突发奇想,去了阙今的住处,那地方早已人去楼空,阙今生死不知。
祁舟出来的时候,恰好在门口碰见一个人,那人是闽河的“后宫”之一,好像专门在这儿堵祁舟。
金鳞还以为他要找茬呢,结果祁舟先打招呼了。
都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回去之后祁舟告诉金鳞,那个“后宫”叫白城,之前他来过祁舟的小院,和祁舟说过话,对祁舟不算好也不算不好,不远不近的反而让人觉得舒服。
金鳞倒是知道白城,以前上过战场,还是个颇有实力的前锋,后来伤退,来了魔宫。
他背后的势力错综复杂,不太好惹,不过要把他称作闽河的后宫,还真有点不合适。
他虽长得好看,但以他的性格,是不屑于以色事他人的。
住在魔宫里这一堆美人,一半是眼线,一半是捎带进来的,实际上都和闽河没关系。
闽河让他们蹭住在魔宫里没收房租,其他魔族好歹装一下,这白城装都不装。他是眼线这件事就没掩藏过,是个人都知道他是为了什么来的。
倒是很有意思。
如今他接触祁舟有什么目的,金鳞不知道。
其实祁舟也不清楚,只是他和闽河去东边前,白城来过他的院子,后来他在桌子上看见了一张来自于“九”的纸条。
祁舟有点怀疑是白城在帮忙牵线。
因为白城是唯一的线索,所以那天在阙今的住处遇见后,白城主动相邀祁舟没有拒绝。之后他们一直接触着,一来二去的,关系还算不错,只是彼此防备着试探着,并不算交好。
这日祁舟应邀来白城的宫殿,白城看了眼金鳞,然后招呼祁舟去看他的兵器库。
听说那是他的小爱好。
“你来得这么早?”看见祁舟他随口问了句。
“左右无事。”祁舟淡淡笑着回道。
金鳞跟在后头,默不作声,只暗自打量白城。
根据传闻,白城应该是个性格直率的人,但每次见了,都觉得他城府颇深。
金鳞完全看不出他对祁舟喜欢还是不喜欢,看不出他和祁舟的关系到哪一步了。
今日他邀请祁舟来,好像只是随口一提,又好像有其他目的。
看的金鳞直皱眉。
因为不知道他要做什么,金鳞本能地有点戒备。
这时祁舟对她说:“我在白城这里不会有什么危险,你去做自己的事吧。”
金鳞想反驳,祁舟又说:“闽河如今也没让你看着我不是吗?就算我丢了也不会怪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