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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春水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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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遂打开天窗,由此挨个下去。脚落地时,他们才望见这屋里情形,一盏灯,一张桌,几把木椅,和两男一女被捆起来的人。
两男一女如今椅在屋墙,看起来不省人事。步俟见四下没有水,只好用手拍他他们的脸将他们拍醒。
一时间,屋里尽是掌脸的脆鸣声。
那女的先醒的过来,望着来人,声音里尽是惶恐:“别淹我别淹我,我真不是这个村庄里的人,别淹我,你们淹错人了!!”
步俟有些无语:“谁淹你们啊?”
这时其余两个男的也醒了过来,步俟先对他们打了个噤声,悄声说:“我们不是来淹你们的,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妄子归蹲下身子,一手撑在膝盖上,盯着那女的,问:“什么叫你不是这个村庄里的人?”
那女的闻之抽噎起来,说:“谁知道呢,我一醒来就在这村庄里了,还说要将我淹了,我苦命啊。”
王建也望向这女的,疑惑道:“你是老板娘?”
那被问到的女的愣了一下神,看着他们,说:“你们是……”
说完,恍然大悟,急忙说:“你们一定要救救我们,我们都是无辜被扯入这关卡的啊。”
妄子归望着另两个男的反应,问出了句肯定句:“你们是山猫二狗?”
那两个男人点了点头,望向对面的三人:“你们是……”
妄子归指了指自己,又依次指了指夏土和步俟,说:“这是步子归,那是夏土,这是步俟。”
步俟听到那句步子归有些怔愣感觉奇异,就好如,古代女子出家,以己之名,冠夫之姓………
那两男人听到之后也是欣喜,忙着说:“当真是你们?我们已经被困在这鬼地方两天了,生怕我们突然之间挂掉,连现实都回不去了,你们一定要救救我们啊......”
夏土说:“你们别急,肯定会救你们的,你们先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一遍。”
山猫说:“事情的详细经过我们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要将我们淹死,就在三天之后的清晨,这山前面的湖泊里。”
妄子归问:“就这些?”
“哦,还有,主持这件事的是村长,进行这件事的其中有同样被抓入这个关卡的那面馆老板。”
被捆在那里的老板娘听后又是一阵泫然欲泣,说:“我家那老头子也是迫不得已的啊,身在关卡里,哪里由得自己做主。”
步俟上上下下打量着她,说:“没想到,你这人还挺有情义。”
老板娘惆怅地说:“都是在一起几十年的老夫老妻了,就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在一起也会有情谊了啊。”
妄子归思忖了一下,对他们说:“你们再坚持三天行吗?我们去寻找当地官府,在那天将他们一网打尽。”
山猫二狗异口同声地道:“没问题。”
老板娘思索了会,也决定顾全大局,说:“那你们一定要记得回来救我们。”
步俟一行人便又趁着月色浓,昏倒的二人未醒回了去,其间妄子归讲述了自己的详细计划,得到众人一致认同。
隔天清晨,他们屋舍的门就被挨个敲了响。来人皆对他们说:“鬼胎一事已经消解大半,相信不久定能完全消解,也就不劳几位道长费心了,请吧。”
遂于清晨,他们一行四人都被驱逐了这山庄。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们已经被发现了?”王建望着身后离去的村民,问。
“应该没有,或许是昨晚那两个看守的人无故昏倒了,村长发现了蹊跷,对我们产生了怀疑。”妄子归说。
夏土说:“刚好我们打算也是今天动身去官府,省得我们自己找借口离去。”
清晨的红日是凄绯,清晨的山光是凄冷,清晨望月湖上游荡的魂魄,谁会为你们凄惨的遭遇感到悲哀?
出了村庄,绕了几条繁华街,坐马车一日。他们去到了当地知县官府。
由于步俟、妄子归原本躯体主人的名声在当地甚为响亮,为人们所传广,所以当地知府见他们莅临时,也是好生招待,不胜惶恐。
他们解释完此次前来的由因之后,说完八年死四百村民,知县已然震怒不已。
“小小里吏竟胆敢如此妄为,欺下瞒上,当真是目无王法,目无朝廷!”
知县说:“四位道长,此事本县定当鼎力解决,几位道长能插手这件事,本县由是感激。”
“还请几位道长先行在此歇下,本县上报后再统集官兵,势必要换那死去四百人一个公道。”
于是他们现就在官府招待的酒店里歇下,薄暮时县长又托人送来了几壶酒,酒性烈,几人没喝一会儿,就到各自房里歇下了。
几人当中,也就算步俟没醉了,至少看起来还是清醒的很。但妄子归确是几人当中醉得一塌糊涂,让人怀疑他到底喝没喝过酒。
他只好将妄子归送回房,将人往床上一扔后,抹了把汗,望着醉倒的人,埋怨说:“喝,喝的又多。醉,醉的又深,都不知道你喝那么多干嘛,把你扶进来都累死人。”
窗外月光已经透过窗缝浅浅照射进来,他也打算回去了,只是刚抬起步,就被人拽住了手臂,拽到了床上。
那人还搂着他的腰,醉醺醺地小声念叨:“别走嘛……我冷。”
冷?步俟望着对方脸上红彤彤的一片,摸了摸额头,由于喝酒的原因烫的很,哪里是冷的样子?
但他也还是没有动,只是小声解释:“天色晚了,我要回到我房里歇息了。”
妄子归模糊不清中听到了,将他的腰搂得更紧了些,喃喃说:“不要,你在这里睡。”
步俟感到有些无奈,用手撑着床,直起了上身。对方的手却仍在自己腰上环着。
明亮皎洁的月光,透过窗隙,洒在了面前人的身上颜中,步俟能清晰看到子归修长微微卷起的羽睫,在明亮的空气中微微颤动,显得分外楚楚可怜。
他想到初见这人时自己的形容:乌发如墨,肤如凝脂,眸如星河,唇如艳血。
如今这一双微微阖起的眼中,又藏着怎样一般情绪,眸中的星河,是否又在这黑夜中闪亮着,明媚着。
浅淡的月光洒在对方身上,月光的愁绪,却缠绕在他心间。
他想着很多容易困扰人的心思,却在目光落到对方唇上时,都消逝地一干二净。
流光抛人,白驹过隙,世间千万种事,变幻莫测,我们是否应该被拘束在一方狭小的观念中?到头来只换了个欲语泪先流。
人文主义的思潮,是否又能照亮传统观念中的黑暗?
他不想,也想不到了,他非常清楚自己现在在干什么,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他低下了头,在对方的唇上,印下虔诚一吻。
霎那间,遥远旷渺的黑暗中,有什么濒临破裂,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撕响。
妄子归在唇上接受到温热触感的那一刻,顿时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般望着对方,在对方唇吻即将离去时,又不舍地搂住对方脖颈,按耐不住这一颗燥热的心,加深一吻,地老天荒。
步俟也睁开了双眼,起初目瞪口呆,而后渐渐被这吻融化在一池春水中。
在那无尽旷渺悠远的黑暗中,有着炽热的事物冲破束缚,狂风骤雨,电闪雷鸣,整个黑暗在此哗然。崩裂,崩坏,一切虚无的事物都纷纷破碎,白耀的光芒在虚无之后震天炸裂,烁动着潜没的光阴,枯槁的灵魂逐渐丰盈,携挽爱的赞歌。
妄子归翻了个身,将对方压在身下,喘息着气。
步俟望着对方燃烧着的情欲眸子,瀚海星河,与他相对而视,落入他的眼眸。
他轻启唇,沙哑着问:“你喝醉了吗?”
妄子归摇头,问:“你呢?”
“我没有,”他搂住对方脖颈,勾起唇角,说,“我想起来了,哥。”
妄子归凝盯对方琥珀色浅淡眸瞳,携情欲的声音,灼灼滚烫,入了身下之人的耳中,问:“那怎么办?我是你哥,我们在乱轮。”
步俟笑了起来,比星河还灿烂,还好看,他说:“我想通了,管他们蜚短流长,我爱我们自己的。”
“要是真的有罪,投河浸猪笼满身骂名,不管怎样,我都同你一起背负。”
妄子归也笑了,再度吻了下去,缠缠绵绵,痴痴妄妄,谁人堪知。
唯是明月,或圆或缺,千年万岁,流华人世。
“哥……”
“我在。”
浓夜残酒,窗外云卷云舒,对烛借欢,宜来怜取眼前人。
次早清早,晓日未出,天边已泛着淡淡的鱼肚白,整个世界都在启明之中。
步俟被搂在妄子归怀中,睡意逐渐松散,醒了过来,想到昨晚的缠吻,虽未再次深入,却足以教人面红耳赤,心底流蜜。
他望着对方安静的睡眼,对方在睡梦中嘟囔了句什么动了动,他一愣神,随后血色从脚底蔓延到了脸颊。
“子归……”
“嗯?”妄子归含糊不清地应,将他搂得更紧了些。
“起来。”
“干嘛?”
“你…顶到我了。”
妄子归笑出声,吻了吻他的侧颜,说:“天还早呢,再睡一会儿呗~”
“你当真不起来?”
“不起。”
“你知不知道我们还在关卡中?还带着任……还要通关的。”
妄子归终于睁开了惺忪的睡眼,直起上身,伸伸懒腰,又猝不及防吻上人去。
折腾了好久,他们才下床去找衣穿。
天已然大白。
妄子归还在系腰带,突然外面叩门声响起,传来王建的声音,说:“步俟你醒来了没,知县派的官兵中午出发,我们等一会就先行一步去查探情况。”
步俟见子归半天腰带也系不好一个,直接就上手去帮忙了,听到了这话,说:“早醒了,等一会儿,马上就到。”
门外人听到“哦”了一声,又问:“你知道昨晚妄子归去哪了吗,刚才去他房间找他,却发现人不在。”
步俟终于帮妄子归系好了腰带,上前打开房门,妄子归也过了来。
“走吧,妄子归昨晚喝醉了在我这里呢。”
门外人看着他们,似乎沉默了一声,最后留下了句:“下面人等你们吃早饭呢,我先下去了。”
便忙不迭地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