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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贡郎 侍君们早对 ...
靖武八年正月初四,徐眉素因禁曲一事被赐死的旨意传遍六宫,元卿也因荐人不当被皇帝夺权封禁至今。
后宫为此惶恐哗然了一番,就连正月十五的元宵也办得仓促。
但内廷炎凉,种种风波在一日日光阴轮换中逐渐平息,一转眼便已到了早春二月,可绛京的气温竟比往年回升得更慢些,如今虽是二月,却仍偶有零星飞雪。
今日正逢二月朔日,是兰则钰自掌宫以来初次主持晨会的日子。
长思殿换了一扇岸芷汀兰的长屏风,熹微的光柔柔地漫在屏风上,映出一个朦胧清冷的背影。
吟洲绕过屏风,来到轩窗一侧,轻启窗牖。他屏退侍仆,凑近兰则钰耳畔:“郎主,家主有信。”
他犹豫开口:“再有两月,便是四年一次的大选了,家主....要您届时促成二郎君进宫一事。”
兰则钰端坐妆台前,闻言,眸中划过寒光:“母尊倒是多年不改。”
铜镜里照出他的脸庞。清相玉色,容仪秀绝。
一副精致到近乎完美的相貌,却因为经年的病弱而气色寡淡,面上仿佛覆了霜雪一般,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枝欲折的白莲。
他垂眸,抬手理了理袖口:“无非是觉得我身子积弱,未必长久。将幼弟塞来,未雨绸缪。”
左右....我们二人不过是为兰家固势的棋子。
“郎主...”吟洲启唇,似是想劝慰。
“替我更衣吧。”兰则钰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眉心,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一切忽而涌上心头。
赐死徐眉素的旨意传时,他并不意外。陛下要用禁曲结案,也正合他意,玉扣不能见光,而禁曲罪名则刚好,既堵得住六宫的嘴,也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牵扯。
至于旁的痕迹,早在协查之时,他便已借着手中那点职权,一一抹净。
邓掌事被他提拔为司寝局典事,飞絮溺亡得无迹可寻。当内廷司的呈报送到他手中时,他终于放下心来。
如今他掌宫已有月余,万事皆安。
“至此,再无波澜了。”想到这里,他有些恍惚的不真实感,语调轻微地叹了一句。
这话兰则钰说的很突然,可吟洲却一下听出了他的意思,他随侍郎主多年,是看着他如何谋算至今的,现下替他高兴的同时又止不住心疼。
吟洲从镜中望向兰则钰略微苍白的脸庞,缓声道:“是,贺喜郎主,心愿得偿。”
“得偿?”兰则钰将他的话慢慢重复了一遍。
窗外乍然响起几声鸟鸣,他转眼望去,晴雪映日,云岫悠然,是初春的一派好光景。可他抚过腕上的烟绸,不知为何,倒觉满襟孤寒。
恰有一只飞鸟掠过天际,他轻笑了一声:“为时尚早呢。”
“晨会准备得如何了?”兰则钰收回视线,不欲再深思,话锋一转。
“已准备妥当。”吟洲手持木梳,墨发淌过指尖,轻巧地为他挽了一个发髻,“各宫的主子们大多在偏殿候着了,但....”
珠帘晃出一片泠响,话音未落,西泠已从外间而来,呈上一碗泛着热气的汤药和半盒饴糖。
吟洲看了那浓稠乌黑的汤汁一眼,知道那是兰则钰服用了很久的存子药。
可即便服用了那么长的时日,却始终没有动静,他不由想起当年郎主落水小产的那个孩子,心下微黯。
不等他回神,兰则钰已然饮尽了汤药,饴糖却一动未动。
吟洲心中微叹,取过发冠,为兰则钰固定在发髻间,又从妆奁中取出那枚皇帝御赐的银簪,斜插入冠中。
银簪是兰则钰初入宫册封时赏下的,通体白银,内里刻了“兰心芳质,秉德如钰”一行字,是他的珍藏之物。
“但什么?”兰则钰忽然抬眼,想起他先前的未尽之言,从妆镜中望向他。
“永延殿那位,刚遣了侍仆来禀,说是...”吟洲微一抿唇,仔细调整了一番银簪的位置,才道,“说是昨夜侍寝起晚了,欲迟来片刻...望您容情。”
永延殿,是重德宫的主殿,目前仅住着一位樊族新送来的贡郎。
兰则钰记得,樊族惯例自靖武四年起,每四年敬献一次贡郎,本该于今年六月入贡。
但楼棋获罪后,樊候惶恐,自述前贡失德,遂提前进贡以消前愆。而这位新贡郎,入宫初承恩即被封了少卿主位,是后宫少见的殊荣。
他沉吟了片刻,似是才想起有这么个人。
“不过一介贡品,仗着宠爱,连这阖宫拜见的晨会也敢推延...”吟洲替自家郎主感到忿然,半跪下去替兰则钰束好腰封,指尖翻转间,又将几枚小巧的翡翠玉璜系进他细瘦的腰间。
“他入宫不过三日,尚未见人,陛下却已连日临幸,宫中传得沸沸扬扬。”
可兰则钰并不恼,只低柔地述了一句:“倒是好福气。”
他站起身,接过吟洲递来的掐丝珐琅袖炉,笼进宽博的袖间,炉雾悠升,萦绕上他的指尖:“内廷从不缺新人,永延殿.....且看他能延宠得意到几时吧。”
————————
长思殿,偏殿。
铜炉中燃着内廷司新拨来的乌银炭,这是昭朝最上等的炭之一,专供一宫主位。
内廷司做事一向谨慎,恐各宫主子贵体受寒,各殿炭火依旧足量供给,又存了几分对新晋掌宫的讨好心思,连长思殿的乌银炭也比往日多添了几斤。
青烟袅袅,沉香的气息盘绕其间,暖意与香气一同在殿中弥散开来。
女使侍仆早已将殿内打理妥当,现下正往两侧案上添着茶水点心。
白鹤眠来的稍晚些,甫一入殿,便懒懒地扫视了一圈,略过侍仆的接引,往季清思一旁的位置落座。
“你昨夜....”
白鹤眠瞧了一眼季清思,见他紫袍华冠,仍是一身贵气的搭配,可神情恹恹,连眉宇间一贯游走的傲气都被一股倦意压住,将那五官的俊美生生压下去几分。
他讶然开口:“莫不是听闻新人恩宠,斜倚熏笼坐到明?”
“什么新宠?我岂会在乎?”季清思修眉紧锁,挑剔地瞟了他一眼,“昨夜柳潇在景乐居发疯摔盏,那么大声响,你没听见吗?”
白鹤眠一怔,目光下意识掠过对面的空位,那是柳潇的位置。
柳潇禁足已有月余。除却当夜的喧闹,这些日子其实安静得很。昨夜兴许是听闻新人得宠,心有不服,才会闹成这般。
景乐居位于华阳宫西北一角,紧挨着他的和光殿,他自然是听见了,却无意多言,只莞尔一笑:“听见了。吵得很。”
随即作势口渴,抄起案上茶盏,热气悠腾出幽香,茶沫浮在面上,他吹散浮沫,饮了一口:“好香的君兰玉露。”
“郎主,是君兰雪露...”他身后侍立的枕绿嘴角微抽,早已见怪不怪地平静提醒。
“白随安,白少卿,你能像点话吗?”
季清思可没有枕绿那般平和的心态,世家望族的教养也没能让他收敛面上的不耐,但看在关系还不错的份上,却是把到嘴边的讥弹咽了回去。
“名字而已,好喝才要紧。”白鹤眠无谓地摆摆手,往案边倚去,额间的青玉隐隐生辉。
季清思盯着他,见他一袭月白交领长袍,只在领口处缀了些盘绦纹,露出秀长的颈来,肤色于白皙中泛了点暖色。
墨发松散,用一枚玉扣虚笼起,从颊边柔柔滑落一些,将他俊朗眉目勾勒出一股潇洒气韵,锦带系得并不规整。
这副模样,活像一只山间野鹤。
这只野鹤与他一道入宫多年,性子闲散,即便宠眷多年不薄,也未能让他有分毫改变。
半晌,他才收回目光,道:“我听闻你常在镜清殿前徘徊,你也不怕陛下恼你。”
“陛下忙得很,”白鹤眠执着玉箸,挑了一块糕点送入口中,只浑不在意地道,“没时间恼我。”
正当此刻,有侍仆来传贤卿进殿。
众人纷纷起身见礼。有人含蓄地恭贺贤卿掌宫权,有人面上恭敬,眼底却藏着妒意。
兰则钰一袭端雅的碧青锦袍,腰间垂落的翡翠玉璜压住袍角的兰叶莲纹,与衣袍的颜色相互映衬,衬得他整个人的气质如微风拂柳。
他拢了拢肩上白绒的披风,谦和地受了礼,言笑晏晏地入座主位。
坐定后,他环顾一周,眸光落在右首下方的空位上,关切问道:“楼少卿,还未到么?”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挂心新人,实际却是将那人的缺席摆在了明面上。
侍君们早对这位贡郎心生忮忌,又因着宫规无人敢提,可此刻贤卿发问,顿时引来一片低声窃语,隐约能听见“惑君”“不守规矩”几个字飘出来。
兰则钰权当未闻,只端起茶盏慢饮了一口,良久才出言将殿中的窸窣声压了下去。
“贤卿倒比元卿掌宫时更为妥帖。”一名侍君瞧准时机,朝主位恭维道,“今春的新衣,司服局昨日便送到了。”
如今宫中权柄交替,格局骤变,暗流涌动。贤卿成了阖宫地位最高、权势最大之人,已然越过了元卿。而后宫向来不乏见风使舵之人。
殿中静默须臾,而后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将这片暗流撕了个口子。
“怎么?李长使,元卿主事时,短了你衣物不成?”右上首的白鹤眠将手中的茶盏往案几一磕,明眸微眯,望向那名李长使。
那李长使坐在白鹤眠下首远处,一身淡色长衫,样貌清丽,浓密的发间插着一只竹节簪。
他似是没想到白鹤眠会出言驳他,骤然僵住。
又想着近日被陛下召了几次,刚生出些许恃宠的底气来,欲张口辩些什么,但触及到白鹤眠发冷的眉目时,当即垂首噤声。
殿中声息渐低。
白鹤眠语毕,懒得再搭理那李长使,只百无聊赖地勾过案上的点心攒盘拨弄。
兰则钰静坐其上,仪态端方,指尖拢着袖炉,唇边带笑,似是未曾在意方才那点风波。
他开门见山道:“今日诸位齐聚此处,有两件事需商议,一是四年一度的大选将至,届时需一郎君随我协选。”
此话一出,众郎君神色各异,目光交换间不知想到了什么,最后都只沉默地看着上首。
“可目前元卿封禁,柳御郎禁足。”
兰则钰眸光扫过白鹤眠,见他正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又看向面色沉郁的季清思,随即墨眉轻蹙,竟觉得无人可担此任。
正想着,殿外忽有侍仆通传:“永延殿楼少卿到——”
兰则钰止了话语,随着殿中众人一并将视线投去。
下一刻,珠帘轻荡,那人已掀帘而入。
那是一个身形纤薄的男郎。说是男郎,其实不太准确,应该称为少男。
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一身明黄的樊族衣袍,边缘絮着软绒,面上繁复绣了花枝绿叶,从袍角铺陈到胸前。
翠绿的丝绳将他一半微卷的褐发随意缚起,另一半编成两条小辫子缀着银环,垂落肩前。双耳佩着绿松石坠子。
全身颜色鲜亮杂乱,本该是俗艳无比的,却被他的容貌压住了。
兰则钰挑眸,目光凝滞在他脸上。
五官深邃,却不锋利,眉似浓墨,笔锋收尾处,蕴着点稚气,眼尾微垂,缀出几丝柔美感。
尤其一双眼眸,与楼棋的琥珀色不同,竟是灰绿色的,像一泊春湖,在蓄满了清透之外又含了些独属于妙龄少男的青涩。
他迎着众人审视的目光,像是才想起什么,略一顿后行礼:“臣侍楼荔,问贤卿安。”
樊地归附多年,自楼棋之后便开始有意教习贡郎宫廷礼仪与官话,以便奉君。但楼荔是提前入宫,礼仪尚未学完,此刻行礼姿势稍显生疏,官话却说得字正腔圆。
若非这张脸和这身打扮实在过于独特,说他出身昭地也无人会疑。
兰则钰刚要开口,被季清思抢先。
“樊族是没有男人了吗?”他打量了楼荔一眼,眉宇冷傲,“尽送些乳臭未干的货色来?”
这话已是极刻薄了,但从季清思嘴里吐出,倒不足为奇,即使在晨会上,他性子上来了也是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何况当年楼棋入宫他就瞧不上,好不容易消失了,又来一个楼荔,貌美恩宠更胜前者,怎教他平衡?
他话音一落,四周嗤笑声顿起,倒是比先前那阵窃语响亮得多。
可楼荔仿若未觉周遭讥笑,那双漂亮的眼眸一直落在季清思身上,像是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
少顷,他径直走到季清思案前,朝对方微微歪头,发间的翠绿丝绳垂落颊侧,将他的容貌衬得如同一块精雕细琢的翡翠般,光华内蕴,浑然天成。
楼荔满眼疑惑地看着他,似是不明白对方为何冷言相对。
他盯了季清思半晌,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就在对方准备怒斥时,他突然小声开口,声音清脆稚气,像珠玉落盘:“你……在生气吗?”
灰绿的眼眸澄亮,盛着懵懂的微光,轻轻眨了眨,“可是……陛下说,她喜欢我。”
————————
入夜时分,銮极宫,奉极殿。
二月初气温仍寒,今夜还下了点小雪。
金龙香炉伏首正吞吐着云雾,沉郁的龙涎香溢散在殿中。
龙案四周聚拢了一圈烛火明光,将宣凊的影子拉得很长,直漫下玉阶,落在一旁侍立的燕竞云脚边。
“陛下,臣已查到。”
燕竞云一身白袍,因要面君,为显郑重,双辫未系银铃,只以素白缎带缠绕,从宽肩两侧垂落,覆过胸前的飞鹰图样,腰间双刀静卧鞘中,泛着寒光。
“禁曲...是兰家二房从黑市购入的仿本,后辗转到了贤卿手中。”她抱拳行礼,“可要去兰府拿人?”
其实她早就该查到了,她办事一向又快又准。奈何陛下言说此事不急,她便将这事置之脑后了好一段时间,只顾着往欢楼寻乐去了。
如今终于舍得抛下怀中的温香软玉,趁着休沐结束前,挤出点闲暇查明来禀了。
燕竞云思及此,又自顾自回味了半晌,竟还有点意犹未尽,直到她将那些娇郎艳男的柔腰和渊吾的身材在脑中比对了一番,颇有些餍足。
这时她才发觉宣凊仍未应她。
“陛下?”
她收敛那堆风月心思,疑惑抬目望去,见宣凊正支额,指尖压着一页洒金笺,却迟迟未翻页,像是在思忖些什么。
她好奇地往玉阶上迈了一步,朝龙案处探身过去寸许。这一步其实迈得有点逾矩了,可她却浑然不当回事,目光往那笺上窥去。
可视线方落定,尚还未来得及辨清字迹,宣凊倏然抬眸一瞥,她便立马垂首退后。
“不必。这点东西无用。”宣凊见她老实站定,方接过话,执过朱毫,似在那页处勾画了一笔,又问道,“临岳那边如何?”
“万事俱备。”燕竞云讪然回答,“只待陛下旨意。”
宣凊不语,望了眼窗外,薄雪如絮,寒风簌簌,几队禁卫及女使正提灯巡夜,不远处的式乾殿灯光未熄。
香雾弥漫,缓缓笼上轩窗,将沾染了雪沫霜星的窗格氤氲得朦胧不清。
“兰家势重,根基盘错。”宣凊取过一本奏折翻阅,语气淡淡,“让临岳回来。让她们再长长,等根烂了,才好连根拔起。”
“是。”
燕竞云见她要批折子,又发现那砚台中墨已半凝,此刻明琢又不在侧,她便识趣地上阶近案,干起了女使的老本行,开始侍墨。
但她还是很感兴趣那页金笺上究竟写了什么,能留住陛下目光那么久。于是借着磨墨的便宜,顺势瞟过去。
那页洒金笺被一方御用的墨玉镇纸压住一角,边缘平整。
她眸光在那页上一堆小字里逡巡,终于找到了一行被朱笔圈起来的字。朱迹半干,正是宣凊适才执朱毫画上去的。
正值此时,珠帘声响,明琢来禀:“陛下,永延殿派人来询,今夜陛下是否起驾。”
宣凊正欲起身。偏殿一侧又行上一人,是荷华。
她一袭墨绿内相礼服,未着外袍,脚步比平日急了几分,近案前时顿了一息,才低声道:“陛下,式乾殿那边来报,元卿病了。”
烛焰一暗,投下的暗晕在龙案上的那枚金笺上漾开,模糊了字迹。
宣凊的动作滞了须臾,旋即朝外疾行而去,广袖垂展,掠过桌案,那枚洒金笺被拂落在地。
烛光摇曳复明,悄然漫上笺面,映出那行被朱笔圈起来的隽秀小字:
愿陛下岁岁安康。
忮忌(zhi ji)不用嫉妒~
少年指女 ,少男指男,不让渡中性词。
“斜倚熏笼”出自白居易《后宫词》后两句: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熏笼坐到明。
楼荔这个名字,出处有点好笑,其实是我冥思苦想想不出来最后吃了一顿荔枝突然蹦出来的...
话说,大家应该没有忘记洒金笺的字吧...
久等辽请你们吃个大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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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贡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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