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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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期一振把假人扔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扒住边缘的鹤丸：“说起来，你以前也经常自作自受呢，不小心触发自己的陷阱什么的。不过那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惊吓’，从来都没有人受伤，而现在嘛……”
一期一振的目光瞥向坑底根根竖立的尖刺，这可远远超过了小惊吓的范畴。
鹤丸丝毫没有中计的狼狈，反而一脸无所谓：“哟，这不是一期一振吗？我记得你不是早早地就透支了灵力陷入沉睡吗，什么时候又能行动了？哦，我知道了，是因为新的审神者吧！他竟然还没有被你的两个弟弟杀掉吗？哎呀，现在想想也真是有趣，温柔的、体贴的、可靠的一期哥，说着要守护弟弟们到最后一刻，却不得不因此消耗更多的力量，结果第一个失去维持人形的力量，哈哈哈，这可真是……”
“别说了！”
一期一振眉头深深地皱起，打断了鹤丸的话。
“哈哈，抱歉抱歉，戳到你痛处了？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哦，之前说什么来着，对了，陷阱。这么长时间，我做的陷阱实在太多了，就算是我也会有疏漏的。好了，我回答完了，请问能把你亲爱的同伴拉上去吗？”
一期一振在坑边蹲下后就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了：“呵，我拒绝。”
被拒绝的鹤丸愣了一下，若有所思：“诶？你要把你亲爱的同伴弃之不顾吗？好残忍哦，以前温柔的一期哥可不会这么做呢！”
他的嗓音忽然压低：
“难道是新审神者的力量还不足以完全消除暗堕的影响吗？也是呢，从外表来看，你现在跟我也没有任何区别嘛。”
一期一振想要反驳，在他分神之际，鹤丸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探出半个身子，一只手攥住了他的衣领，脸上满是癫狂的笑意：
“就算靠着新审神者的力量能苟延残喘一段时间，但你能保证他一直善良下去吗？能保证他不会突然哪天失去热情抛下我们离去吗？人类总是这样三分钟热度的生物不是吗？”
“哎呀，你这是什么眼神，好吧好吧，退一步讲，新审神者是一个心地善良、热心不减的老好人。但是，如果他知道了这座本丸里发生的一切，他还会是这幅友善的态度吗？你一定还没有告诉过他吧！我们是多么的肮脏，我们的双手沾染了多少的鲜血，你、我还有你的那些弟弟，手上究竟有多少人命。”
“啊，可怜的一期哥，心里一定很不安吧，一定在竭力掩盖自己的罪行惶惶不可终日吧？可纸终究包不住火，秘密总会有昭明的一天。到那时候，无论多么的烂好人，也一定会放弃我们选择离开吧。好不容易熬过来漫漫长夜，好不容易期盼来了救赎的黎明，可他却要逃走了，我们将再一次落入深渊。”
鹤丸手臂发力，拉近两人的距离，在他的耳边吐露蛊惑的低语：
“既然如此，让他留下来不就好了？反正只是一个维持灵力的工具，多余的部位丢掉不就好了？如果他想要叫喊就拔掉他的舌头，如果他想要逃跑就戳瞎他的双眼，如果还在挣扎就砍掉他的四肢……这样就好，这样就能不吵也不闹地留在这里，永远永远与我们沉溺在泥淖里，你也不用再担心受怕了。”
尖锐的恶意像针一样刺进皮肤，让一期一振浑身发冷、头皮发麻，脖子就像被人掐住一样让他产生一种窒息与眩晕感，他下意识地拍开了鹤丸的手。
他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在疯狂跳动。
鹤丸说的没错，就算靠着主公的力量恢复了理智，暗堕依旧在灵魂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痕，以前的一期一振不曾有过的阴暗的、自私的想法现在偶尔会在脑海里掠过，而依旧处于暗堕状态的鹤丸敏锐地察觉到了它们。
现在的主公善良而又温柔，体贴地尽量避免提及他们的过去，害怕触及到他们的伤疤，而他也默契地闭口不谈。他在确实在害怕，主公只是知道个大概，没有详细了解过的人不会意识到那段时间的黑暗，可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呢？他会不会着这样抛弃大家离开？
不行，这是不对的！
一期一振猛地回过神来：“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会把我们的事完完整整、事无巨细地全部告诉他，但不是现在，我还没有准备好，我需要一个契机。你现在可不是能够交流的状态，你的本体呢？抱歉，视情况我可能会采取一些暴力手段。”
“这个？”
一期一振一下子愣住了，本以为会费一番功夫，没想到鹤丸这么爽快地就把本体扔到了他的手里。
“你……”
“喂喂喂，你这是什么表情？我现在最多算是疯了又不是变傻了，是好是坏还是分得清的。你也知道的吧，我们暗堕后无法控制自己，我可不想一直这样下去，我把我自己交给你了，可要温柔对待哦～我就不跟你一起过去了，我怕我忍不住要砍人。”
一期一振看了一眼鹤丸，那张被疯狂侵占的脸上依稀看到了一丝属于原本的鹤丸国永的洒脱。
“嗯，谢谢你的信任，你等着。”
一期一振郑重回应，然后拿着鹤丸的本体起身离开。
身后传来鹤丸的喊声：“唉不是，你就这样走了？不把你亲爱的同伴拉上来再走？我喊你一期哥让你生气了吗？别走呀！”
一期一振转过身笑道：“呵呵，我拒绝！”
……
采购了一堆东西，纲吉一个人搬不动，于是花了点钱买了配送服务。结果配送出了点问题，送货员搞错了本丸的坐标送错了地方，他和狐之助一番周折才把人带到了黄昏小径。
本来送货员想要帮忙把东西搬到本丸里，但纲吉突然想起来自己本丸里现在有好几个暗堕的刀剑付丧神，于是找了个借口把人给打发走了。
等送货小哥离开，纲吉才打开了本丸大门，自己的刀剑们已经站在门口迎接了。
“主公，欢迎回来。”
“嗯，我回来了。”
一期一振：“在您离开的这段时间内，我们收集了本丸内剩余的同伴。”
说着，他把鹤丸国永交到了新任审神者的手中。
纲吉觉得手里的太刀有点眼熟，他回忆起了刚来本丸的那天晚上，自己的脖子差点跟手里太刀来个亲密接触，顿时脖子一凉。
五虎退：“我跟平野找到了他，他是压切长谷部，主公您一定会喜欢他的！”
压切长谷部？那个厨房的霸主？那，那可真是太好了！
连喝了几天稀饭的纲吉仿佛看见了光明的未来。
这时候药研空着手慢慢地走了过来：“你们已经回来了？啊，对了，我找到石切丸了，他还能活动，不过他所在的地方……嗯，怎么说呢，有些复杂……过一会我带您去看看吧。”
一期一振皱起了眉头和药研对视了一眼，四个人搜遍了整个本丸只找到三个同伴吗？太少了，少得不正常。
从某次之后就再也没有新审神者过来了，应该没有人会来破坏他们的本体，那些变回原形的同伴们去哪了？
纲吉察觉到了他们之间那种严肃的气氛：“怎么了？”
“有些不对劲。”随后他问三个弟弟，“你们醒着的时间比较长，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三振短刀绞尽脑汁搜刮着记忆，然后一齐摇了摇头。
药研：“想不起来，那段时候心里被各种负面情绪充斥着，整天浑浑噩噩的，记忆很混乱也很模糊。”
在漫长的时间内，他们与审神者们相互折磨相互厮杀，他被审神者破坏过，也曾夺去人类的性命，接着被下一任审神者锻造出来，然后又开始下一场轮回，一遍又一遍，循环往复，像一个怎么也醒不来的噩梦。
某个同伴不见一段时间很正常，反正不久后还会被锻造，自己也没有余力管其他人的事，他们是什么时候彻底消失了？
不行，到底发生了什么？在他们无力分心的时候这里一定发生了什么，自己到底忽略了什么，快点想起来。
药研藤四郎捂着脑袋，一遍一遍在脑海中回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想要抓住一些蛛丝马迹，可他什么也抓不住，脑袋越来越胀痛。
“药…不要…点…停……”
“停下！”
呼唤如同一声惊雷，让迷失在回忆里的药研瞬间回神，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喘着粗气，出了一身冷汗。
新任主公握住他的手腕，眼神中满是担忧，自己的兄弟们也都担心地看着自己。
“抱歉，我没事。”
说话间，药研感受到手腕传来的温度，握住他的手力度适中，并没有什么痛感，手上戴着一枚造型华丽的戒指，戒指上一朵橙色的火花在跳动。
那温度来源于火炎，就像使用火炎的人一样，温柔、包容，令人舒心而温暖。
戒指？
药研藤四郎心跳漏了一拍，看到戒指的瞬间，一种熟悉感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开口：
“主公，戒指……”
“你说这个？怎么了？”
里包恩曾说过，彭格列齿轮是彭格列的至宝、世界的基石，他要珍惜，要把它看得比生命还重要。
但纲吉是那种对朋友毫无保留的人，他对药研十分信任，随意地取下了不知让多少人觊觎的彭格列的至宝，交到了药研手上。
那枚戒指还带着少年的体温，它的造型华丽又帅气，想必一定回头率极高，但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药研藤四郎十分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它。
而那转瞬即逝的熟悉感也消失了。
就像一片雨滴掠过指缝，他没有抓住，雨滴划过指缝落入湖泊，他再也找不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