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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文唐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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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唐三十四年春,桃花灼灼,柳絮飘飘。
京城的大街小巷都弥漫着喜庆的氛围,因为今天是丛生和谢微时成亲的日子。
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十里红妆,热闹非凡。
世人艳羡不已,纷纷议论这对新人的婚事,但同时也将其视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自古以来,皇子娶男子就意味着失去皇位继承权,难以登上大统之位。而丛生作为相府嫡次子,刚刚科举夺魁,本应有着光明的仕途,如今却因这段婚姻而断送前程。
一时之间,京城的局势变得风起云涌,人心惶惶。
有些人开始嘲笑丛生,认为他为了爱情放弃了一切;还有些人则惋惜他的才华,觉得他如此行径实在可惜。
…
新婚当晚,他没有见到谢微时。烛火明灭,屋内红绸春光正好。
丛生枯坐久等,却始终也等不到谢微时。他自己掀了盖头,独自饮合卺酒。
洞房花烛夜,独守空房。
丛生自知这是一场局,而他只是一枚随意搭配的棋子。
谢微时在朝中举步维艰,天子提防猜忌着他,手足相残。也许他不过是想谋求一段生路。
丛生读百家书,在仕途上颇有成就,被拉下这场有预谋的迷局是无可厚非的。
所谓树大招风,也不过如此。
…
文唐三十六年,谢济安被废,其弟弟谢济青上位成功。
谢微时也因为谏言而招人嫉恨。
丛生依旧过着安然的生活。
…
文唐三十七年冬,皇家围猎场。
丛生跟在谢微时身后,举止亲密,有人故意挑拨他们的关系。
谢微时护在他身前,让有心之人无可趁危机。
六皇子谢济隋纨绔不恭,盯上了丛生。在言语动作间不断的羞辱他,事后还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
丛生自是不向权贵低头,一五一十的将事情全部告诉了谢微时。
于是围猎场成就了谢济隋痛苦的一生。
…
丛生以为他们情投意合,在无数次危险中护着对方。
谢微时即便冷淡无趣,却也懂得给予他温暖。
年少时一见倾心的相遇本身就是如此美丽。
可直到这场局崩坏。
谢微时同意和离。
当晚,丛生砸了院子里的泥塑。
以身入局还不够吗?
凭什么要和别人分一杯羹。
谢微时在宫中。
他在府中受尽了嘲讽,于是卷铺盖回了家。
哥哥嫂嫂痛骂谢微时。
父亲提着刀就要去砍谢微时。
丛生安抚他们,言语间又替谢微时说情。
这场局,从始至终就只有他用了心。
后面谢微时来解释。
丛书不让他出面,把刀架在谢微时脖子上让他解释。
谢微时波澜不惊的让丛生跟他回府。
丛书脾气上来揍了他一顿。
下一秒丛生屁颠屁颠跑出来阻止了这场斗争。
谢微时抱着他不撒手。
丛生差点赏他巴掌。
到底是舍不得下手。
…
文唐三十八年冬。
大雪纷飞,山梅香浓。
有人起兵造反,动乱横生。
谢微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他在丛生额头落下温热的亲吻。
没有告别,只亲昵的缠绵悱恻。
至此踏上曲折之路。
…
动乱平复。
一箭穿心,胸口染红了衣襟。
丛生抱着他的尸体枯坐到天亮。
血已干涸,被落雪盖住。
落子无悔,这场棋局走到了尽头。
…
谢肃宗一夜白头。
他说这场赐婚是谢微时跪了三天求来的。
谢济隋原本是想强娶丛生,但被谢微时拦截了。
谢微时不甘心,却也后悔毁了他的仕途。
所以婚后的种种皆是为了赎罪。
…
此后丛生隐忍,深入敌国卧薪尝胆手刃仇人。
大仇得报那天,庆唐下了一场大雪。
他拜别家人,叩谢他们的恩情,便头也不回的踏上了出家的路。
*
幻境如流沙一般逆转,转瞬沧海桑田。
在那抹色彩消逝之时,丛生捂着胸口跪在地上,嘴里呢喃着淡淡的忧伤:“不是这样的……不是……”
天光大亮,一切如镜花水月。
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探灵者自然死亡,结局不可更改。”
丛生迷茫的看向眼前的人。
什么叫自然死亡?
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谢微时是被人害死的!
他不堪忍受痛苦。
如闻隔空点了一点,系统乖顺的化为天使悬浮在半空。
思绪万千,他整理了看到的这些情景,眉头不展。
这里看似普通,却又隐藏着不可估量的危险。
“这是你们的结局吗?”如闻问。
俩人死于同一个冬天。
只是丛生死的那天,一道金光闪烁不定。
谢微时的灵魄自地狱而出来到他身边。
那缕灵气是他们的记忆。
谢微时以身试险,封住了那段沉疴的记忆。
丛生踉跄着起身,心口金光闪烁,嗓音嘶哑:“错了。我没有出家,这个幻境是错误的……我一直在等着他……”
跨上三千台阶,他寻到了往生极乐。
有人告诉他,谢微时灵气不散。
于是他在山中寺庙枯坐百年。
…
如闻抓住其中的漏洞,问:“你是如何得知的?”
古人怎么会知道魂魄灵者呢?
极乐净土是新世纪衪打造的。
就连他也是新时代文明实践的产物。
丛生恍惚了片刻,头疼欲裂,记忆如乱麻般纠缠,找不到头绪。脑海中的声音挥之不去,他依稀看到了那个人。
这时乌云密布,眼前的场景发生了变化。
…
文唐四十一年春,云上山门白梅盛开,华光照拂白夜城,无人知晓丛生坐拥山城。
他一直坚信着谢微时总有一天会回来。
夜晚徘徊着孤灵者,驻足观望不敢上前。
于是丛生在一个夜晚出了门。
林中雾气弥漫,鸟禽盘飞,他丝毫不畏惧。拨开云雾笼罩的竹林,他见到了那位人们口中的比特之神。
那人笼罩于黑暗之中,看不清容颜,只余枯瘦伶仃的双手疤痕纵生。
他说这是天谴。
丛生跟他做了交易。
金光劈下,是良心的责罚。
他得到了谢微时的灵识。
世人道他无心,可他本就没有人情。
他捧着谢微时的灵识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一阵笑声。
那人说:“这个世界也不过如此。”
丛生听不懂。
他的心思全在那抹灵识上。
云雾飘渺虚无,他忘却了这段往事。
云上山门百态生,山下人间老翁笑。
这年冬雪涟漪,丛生苦等寒梅。
…
比特之神?
愚蠢的人才会相信这些虚构的神仙。
如闻猜到了答案。
这个朝代的崩坏,或许就是那个人所为。
可是他为什么能穿梭于时空之中呢?
他又是如何得到那抹灵气的?
金纹枷锁又是怎么回事?
这些他都不得而知。
继续往里走,是故事的结局。
也是比特之神的藏身之处。
…
丛生低着头紧紧地跟在如闻的身后,眼神始终没有从那道名叫谢微时的灵气身上移开。此刻,那抹灵气显得黯淡无光,仿佛随时都可能消散在这里。
他心中焦急万分,忍不住伸手拉住如闻的衣袖,急切地问道:“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说着,他将那抹灵气高举到如闻面前,如闻停下脚步,目光复杂地注视着它。过了一会儿,如闻缓缓抬起手,轻轻按压住那抹灵气。然而,灵气却开始剧烈地挣扎,似乎想要逃脱束缚。
就在这时,丛生突然猛地甩开手,那抹灵气像是得到了解脱一般,如释重负地飘了起来。
丛生:“……”
如闻漫不经心的收回手,低头若有所思。
灵界内灵气检测到本体便会出现戒备状态,他们所处的地方是中心城,谢微时就在不远处。
如闻让系统检测了一下周围情况,下一秒金光四起,方向标出现了问题。他沉思片刻后拿出点灵薄,撕下一页覆在谢微时灵气上。纸张与灵气融为一体,在原地打转片刻后往反方向飞去。
如闻带着丛生往灵气指引的方向走去,一路上,那抹灵气越来越活跃,似乎在迫不及待地想要与本体相聚。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座古老的建筑前。建筑的大门紧闭,但灵气却毫不犹豫地朝着大门飞去,然后融入其中。
丛生见状,连忙跟上,如闻也加快了步伐。
进入建筑后,他们发现里面别有洞天。一条幽暗的长廊通向深处,两侧的墙壁上闪烁着奇异的光芒。长廊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门。
如闻走上前,轻轻推开了门。门后是一个宽敞的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口水晶棺。棺材内,躺着的正是谢微时。
“哐当”一声,丛生扑过去的时候绊倒了水晶球,浊白的液体淌出来瞬间沸腾起来。
不对劲。
如闻皱眉。
他看了眼正抹泪痛哭的丛生,而后看向空中漂浮的灵气。
那抹灵气本该是属于谢微时的,应该与之化为一体而不是戒备对方。
除非……
不等他深想,身后大门关闭,灯光熄灭下来。他拽住丛生往后退,下一秒水晶棺炸开。
丛生目眦欲裂:“不要!”
如闻紧紧箍住他:“冷静一下,那是假的。”
全他妈是假象。
他烦躁的咬着牙,没来由的感到难受。
突如其来的黑雾如鬼魅般缭绕,迅速弥漫开来,将一切都笼罩其中。这黑雾浓稠得仿佛实质,让人看不清前路,心生恐惧。
黑暗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隐隐传来低沉的咆哮和尖锐的嘶鸣。每迈出一步,都仿佛能感觉到危险的玄机在暗处涌动,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将人缓缓拖入无尽的深渊。
那未知的恐惧如影随形,令人毛骨悚然,却又无处可逃。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丛生止不住的颤抖:“我只是想见他一面……这样也不行吗……”
如闻见过太多次了,心情早已麻木。他无法出声安慰对方,也做不到苦情人设。
他只说:“在幻境之外。”
“什么?”
“灵识是假的,这里是幻境内。”如闻拉着他后退:“谢微时在幻境外。”
丛生喜忧掺半:“这里不是灵界吗,为什么会有幻境?”
黑雾向如闻涌过来,缠绕上他的腰腹,出乎意料的,黑雾并没有对他发动攻击,只是乖顺的贴着他。
“……”
丛生迷茫不解:“它…是不是喜欢你啊?”
如闻:“……”
该死的雾。
跟殷净一样不要脸。
他冷冷出声:“滚开。”
黑雾似是听懂了,慢慢撤了回去。
侧目看过去,有人从黑雾中走来。
依旧是黑雾笼罩着,一如当年。
他低声笑着:“好无情啊,哥哥。”
“我可是等了你三千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