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
我决定送他东西，我舍不得他，想他过的好，我问他最喜欢什么，何秋生却说不知道，他的回答很意外，他说过喜欢的一些东西，可是问道他究竟要什么时，他眼神里带着茫然。
我看着自己的书柜，我喜欢的东西大概就是裙子与一些漫画书了，我也不能送他裙子啊！
何秋生道：“我不要礼物，你对我的好，我总会记得，像这协调，在医院，在书记家里，我都想着你。”
何秋生与我一样，我看着时间慢慢流逝，何秋生今天回去以后赖的机会也不大了。“书记家到这里难走吗？”我问道。
“挺远的，相当走了四趟去学校的路程。”何秋生想了想回答了。我知道书记家里远，但没想到这样远，那何秋生早上不就很早要出门吗？何秋生看着我，道：“书记不让我见你，他怕我不愿意走了……但是我不会不走的，郑阿姨没有住院前，她知道书记找我，她和我说，一定要我走的，不然她就生气，我不想她生气。”
我扣着自己的指甲，知道他说说话的含义，我道：“郑阿姨是一个好人。”
“我记得我看了电影里面，人们离开就要抱一下对方亲一下对方的脸，要不我就亲你一下，抱你一下吧！”我中断沉默的延续，道。
何秋生倒是点头赞同了，虽然看着电影是一男一女的成人分别，但他们分别就是这样的，我站了起来，而何秋生却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害羞，我伸手抱着何秋生的脸狠狠的往他的右脸亲过去，他的脸很软。
亲完后我张开手抱着他，我记起了父亲回来时也是抱着母亲的，我放开了手，认真道：“等我们见面，你就抱我，我看爸爸妈妈是这样的。”
何秋生还是离开了，我记不得后面的事情，有时候一个重要时间的节点前后，总是记不清楚，下午四点半时，爸爸妈妈回来了，他们说回来路上遇到书记，书记叫何秋生五点半前赶回去，我想书记怎么不来接他呢？
回头看何秋生，他看上去像是早就猜到了这件事情一样，他看着我，说：“我也该走了，，小全，再见。”
我眼睛一下就酸了，我拉着他的手，心里分外舍不得，可是我看着外面的天，他要是走回去一点要天黑了，于是我故意问他：“你还是自己走回去吗？”
何秋生点头，而母亲却说：“你回去肯定天要黑了，要不我让人叫书记家里人来接你？书记在别人家说话呢。”
何秋生听了赶紧摇头，他道：“不要。”他没有说原因，大概是他不愿意说出来的事情。
“那让林叔骑自行车送你回去？他送完你回来正好可以吃饭了。”母亲又道，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正嗑瓜子的父亲。
父亲看着母亲道：“我们才刚刚回来。”
何秋生看着我，他现在准备往外面跑了。
母亲盯着他道：“你闲也是闲着，送送人家怎么了？”
父亲与母亲对视一下，而母亲回头对何秋生说：“你林叔答应了。”而父亲快速的磕完剩下的五个瓜子，然后喝了一大口水，道：“我去送。”
我带着何秋生在门口等父亲推自行车出来，而何秋生去我房间把他的糖葫芦拿了出来，本来想塞在口袋里，可是装不下，外面又冷，放在手上不好拿，我就把糖葫芦包好，放在他的帽子里了。父亲把车推了出来，我赶紧与他说话：“还好没有下雪。”
“下雪自行车更难骑了。”父亲让何秋生坐在后面，我拉着何秋生，让他坐上去，那个自行车高的很，何秋生爬上了自行车。母亲走了出来，问父亲想吃什么。
父亲说就昨天的菜热热，然后下一碗面，要加醋。
我记得这是我最后一次拉何秋生的手，他的手暖和，隔着手套也感觉了热意，我说：“再见。”
何秋生也说：“再见。”
而父亲在我们沉默的时候，让何秋生抓紧坐垫然后蹬车出去了，他骑的不快，可是却很快的看不见他们的身影了。
何秋生走后我感觉周围安静了很多，明明家里和平时一样，我却在家里走来走去，像是没有事情做却总要让自己做一些事情一样，我看着母亲煮面，母亲瞧了我一眼，说没有事情就去看书。
我本来就没有事情干，听了这句话便去房间里看书去了，房间里看来看去都是那些看过的书，图书馆借的书我都已经看了三遍了，于是我去拿了一本看的最少的一本书。
我心不在焉的翻着，脑袋一片混乱，怎么也理不出头绪为什么这样混乱，总之这一切的混乱都是何秋生。
他才刚刚走，我就想他了。
我在房间偷偷的掉眼泪，我警惕的听着母亲在厨房炒菜的声音，那声音要是停了，我就赶紧抹眼泪，当什么也没有发生。
过了好些时间，我的衣袖边都湿了，一张手帕被擤了许多次鼻涕，那书是一点也没有看，我一想着何秋生三个字就伤心，我少了一个朋友，我那样喜欢他，总是想着以后的事情是什么样子，幻想以后的事情中有父母，也一定有何秋生的……
厨房不知道什么时候没有动静了，我抹了一把湿漉漉的脸，母亲像是在客厅，外面飘的饭菜香味，我摸着自己的红包，有三个，这时记起了何秋生的话，而红包现在瞬间变的像是一个安抚剂一般，我哭的更是肆无忌惮了。
父亲在一个小时后才回来的的，母亲问他怎么这么晚才回家？父亲说书记与他聊了天，与他们喝了一杯才回来的。
我坐在房间里，房间暗的很，我没有点煤油灯，我怕他们要是一进来就看见我哭了，一定要问我怎么了，然后安慰什么话的，这些我不愿意听，或者他们会看着我的眼睛，却什么也不说……我现在只晓得他们一开口如果说的是何秋生相关的话，我的眼皮就同吸饱了水的海绵一样，一眨眼就挤出了水，我不喜欢这样，我现在希望家里没有人。
我蹲在床头，心情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母亲把饭菜端出去，她叫我去吃饭，我摸着自己的眼睛，一定肿了，我应了一声，就跑去厕所，那里的窗户上有碎的镜子碎片，我拿了下来赶紧看看眼睛的样子，心里想着，完了。
客厅亮着发黄的白炽灯，我低着走了出去。父亲的面吃了一半，母亲看了我一眼后没有说话，我依然低着头把饭吃完了。
倒是父亲开口了，他道：“何秋生让我把你借他的书带回来，就放厨房那里，你等一下去拿。”
我点头，我知道那是我上一次去图书馆接的书，父亲与母亲说了些话后，我也吃完饭了，父亲却说话了，我没有看他，但知道他在看我：“朋友会有很多个，你也要多交朋友，不要总是不说话。”
我不想听，随便应了两声就跑进了厨房把书拿了出来，再跑回房间。
我看着手里的那几本书，我不喜欢父亲刚刚的话，他为什么说这样的话，虽然没有错，但是就想书上教的——不合时宜一样，听的让人不舒服。
外面开始刮风了，窗户没有关紧，房间里的东西被风吹的动了起来，我赶紧去把窗户关好，回头却发现何秋生还回来的书被吹开了，我顺手翻了翻一本，却发现里面夹了半张作业纸，我看了，那是何秋生的字，我赶紧拿着纸条跑到房间门口借着客厅的光看着什么的内容，上面居然是写给我的——小全，忘记和你说，祝你新的一年万事如意，心想事成。我唯一的朋友。还记得我说我不喜欢这里吗？我现在依然不喜欢，巴不得赶紧离开，但是你们在这里，与你们待在一起时，我却觉得这里的好的，离开也舍不得了，但现在我要离开了，我会给你写信，并且时时刻刻想念你，想念对我好的每一个人，小全，我们总有一天会见面的。
我连续看了三遍，心里默读的都是何秋生的声音，我把纸条放进我藏东西的箱子里，心里突然不那样难过了。
何秋生真的对我说了好多遍他一定会回来的见我，而我安心的听着，却从来没有想往前踏步过。
因为何秋生一向是说到做到，我一直相信着。
按着学校的通知过元宵后几天就要上学了，我才明白为什么去年见到的邻居过了元宵后就不见了，虽然知道何秋生要走了，但是不知道具体的时间，我不晓得问谁，那天看何秋生也是不知道的时间的。
我问了母亲，问了父亲问他们知不知道何秋生什么时候走，他们都不晓得，我想问书记的家在那里，开始父亲说了一堆，我记不住，想再问，他又不说了。我想我一定要送何秋生离开的，虽然他初一与我告别，可这些日子我又想与他说好多话，而这些都憋在我心里，我甚至想着，要是说不上话没有关系，见一面都是可以的。
记得是离元宵还有三天，这些天广播都在播过年喜庆的歌曲，或者放新闻，提示注意用火，而那些拐卖之类的新闻像是也和过完年一样一同慢慢的散去。
母亲开始让我去纺织厂对面那里买一些酱油了，我听了二话不说地拿着酱油瓶冲出了家，我买了酱油，我记得村委会在那里，不过要在远一些，那个书记肯定在那里，他要是不在，我就问他的电话，问他的地址。
我思索了一下，拿着装满的酱油瓶往前走了两步，便跑了起来，现在是上午，纺织城门口看电视的人不多，我跑起来不用躲着人，可是当我跑到了村委会的门口时，我害怕了，我心里突然想着那个书记姓什么，何秋生大概说过，大概姓陈？还是其他的……要是他本人在那里肯定不会告诉我，还会和我妈妈说！可是……我站在门口想着要不要进去，门口的看门的大爷就问我找什么？还笑我打酱油就不认得家了？
请问今天书记来了吗？”我问道。
“我们这里有两个书记，你找那个？”大爷喝茶，道。
“书记这么多吗？”我心里乱的很，小声道。
“小孩，你回去吧，来这里玩什么？”大爷看上去不想理我，端着杯子要走。
我想我来都来了，回家肯定晚了，现在一定要问着！
“老爷爷别走！我认得陈书记，他也认得我，他在吗？您要是不信我，可以把我带进去，他肯定认识我。”我抓着酱油瓶子，深吸一口气道。
那个大爷瞧着我，眉毛半黑半白的，他道：“他在里面，我带你去。”
那个书记果然在里面，他翻着一张张的表格，这办公室就他一个人，我站在门口，身后的大爷敲门大声道：“小陈，有娃找你，你认得不？”
“啊？”我看见那个书记应了一声，他抬头，像是把自己从表格里拔出来一样，他看了我一眼，瞬间皱了眉头，但很快舒展了，他对大爷道：“认得。”
我松了一口气，那个大爷与书记聊了两句就走了，我站在门口不敢进去，他现在看上去很严厉的样子，像学校的教导员。
“你怎么来了？家里有事情？”书记指着凳子让我坐。
我依然站在门口，不进去道：“陈叔叔你好，我家里没有事情，我就是想问问何秋生他什么时间走啊？”
“就问这个？”书记翻了几页的表格，又不说话了，我就一直站着，心里很想离开，可是他都没有回答。
“你还站着？”过了几分钟，书记回头看我，道：“他前天就走了。”
“啊？”我心里一凉，道：“都没有人和我说……”
“我之前不是让他和你说再见了吗？”书记继续看着表格。
我脑袋同一团浆糊一样，不知道想什么，就和梦游一样回家了。
何秋生已经走了，都走三天了！他那时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走呢？我已经不知道了，只知道他确实已经离开了这里了。
而我也没可能去找他的，我心里只希望他在那边一定要过的好，要比在这里好。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