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裂新生》五行缺三

51、第 51 章

　　“所以我们可以假设，富江的增殖其实就是她的细胞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无数次的分裂，而她分裂的速度，极有可能是他们口中实验的相关内容。你还记得在厕所里听见了什么吗？”陆川一口气说完，笑着看着白沉羽，眼里有些试探，同时离他更近了一些。
　　白沉羽并没有在意这些细节，他问了另一个问题：“其他人呢？”
　　“谁知道呢，”陆川耸耸肩，眼神越发古怪，“不过他们最后都会被我们找到，不是吗？”
　　这时候白沉羽总算注意到了陆川的异常，他装作无事地抬头，看见了陆川藏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后退试图拉开距离，却很快让自己靠到了墙上。
　　糟了，白沉羽心底暗道不妙，表面上故作镇定。“我问你，赵秉他们呢？npc呢？”白沉羽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了萧月棂的尖叫。
　　“外面出事了，我们去看看。”白沉羽顺势说，可没走多远，手臂就被握住，强大的怪力蛮横地将他拽了回来。力气之大，白沉羽被他摔到了墙上。还没等白沉羽缓过劲，陆川直接压住了他，眼神凶狠，伸出了藏在身后的手，手里握着一个注射剂。
　　“你果然骗了我们，”白沉羽艰难地抽出一只手准备还击，可陆川猛地全力提膝让他直接痛苦地跪坐下去。
　　但是此刻陆川嘴上还在狡辩：“白沉羽，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呵呵，”白沉羽尝试起身，但腹部的疼痛让他再次倒下，他勉强用手撑着地才没让自己太难看，“也是我们够蠢，既然这里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时间错乱，那么你第一次检查的时候怎么会没有发现厕所里的富江呢？”
　　陆川笑了，他伸出手准备扶起白沉羽，可那刺眼的注射剂让他的样子看上去格外诡异。“也许是他们后来放进去的吧，目的就是为了迷惑我们。”陆川给出了猜想。
　　“说谎，”白沉羽厉声喝道，但这一动作牵动了还在疼痛的肚子，他几乎瞬间脱力，但眼里的坚韧和敏锐闪烁着绚烂的光辉，“你根本就不是陆川，只是他们的试验品之一吧。”
　　闻言，陆川大笑起来，眼神里的疯狂和杀意再也无法掩盖，“本来我是想代替那个废物，帮助你恢复记忆，这样你就可以带我离开，可没想到他们这么贪得无厌，也没想到你竟然有点小聪明。”陆川，或者说“陆川”，阴鸷地说。
　　“带你离开?”白沉羽突然想起了什么，但这一画面瞬间消逝，让他的大脑一阵空白。
　　可是“陆川”似乎并不想解答白沉羽的问题，他默默地看着外面，自言自语：“他们似乎已经解决那两个女人了，应该很快就会过来……我必须得依靠你们才能回去……被他们制造出来只能算是npc……”
　　趁此时机，白沉羽目不转睛地盯着“陆川”，随时准备跑出去，可突然他眼前一黑，“陆川”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手刀。
　　“陆川”慢悠悠地唤出桃木剑，大力朝着空气挥砍，看似滑稽的行为却让空气发生了异动。只见一个比黑洞还要漆黑、还要纯粹的传送门凭空出现了。
　　“你先进去待一会儿吧，我可舍不得你死呢。”“陆川”喃喃自语，看着白沉羽被吸入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白沉羽浑浑噩噩地醒来，一抬头看见了熟人们围坐在旁边，而自己身旁有一个明亮的灯笼。
　　“终于醒了?”赵秉看上去似乎总算放了心。
　　“这是哪儿？”白沉羽坐起说，看见了旁边的虞翠翠和董修。
　　似乎除了灯笼能够照到的地方，其他都已经被黑暗完全吞噬，而且白沉羽感受不到风，这里就好像一个封闭的小箱子，只剩下他们苟且。
　　“是啊，我们也想知道。”一听这话，虞翠翠很郁闷。
　　“这里是不属于审判庭控制的地方，是我在失去自己之后下意识制造出的绝对安全的地方。”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随后那人便出现在四人眼前，不是陆川又是谁呢。
　　“陆川！”白沉羽有些警惕，他后退了几步，与他拉开了一些距离。
　　但是下一秒，陆川就出现在白沉羽身后，胸膛抵住他的肩膀，“在这个空间我无处不在，所以我才能将你们聚集在这里，从而保护你们。”
　　“可是，不是……”虞翠翠刚想说什么，却被陆川打断了。
　　“就是你们猜的那样，当我在厕所里检查的时候，他们偷袭了我，而且用上了一些不光彩的手段。”陆川语气有些飘，好像并没有很厌恶这件事。
　　“不会是美人计吧？”赵秉算是非常了解他，直接发问了。
　　“这不重要，”陆川严肃地说，白沉羽看见他的耳朵似乎有些红。“之后的事情你们也就知道了，他们用了他们的技术，将富江细胞极速分裂的属性作用在我的细胞上，催生出了那个人。”
　　“那这个空间是怎么回事？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白沉羽问。
　　“你们知道审判庭究竟是什么吗？”陆川将话题岔开，“恐怕你们也不知道那些在审判里死去的人的最终结局。”
　　“是什么？你不要卖关子。”虞翠翠的声音有些颤抖，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成拳。
　　“最初，审判庭存在的意义就是以一些审判的形式对枉死的人进行检测，根据他们的表现决定他们能不能获得活下去的机会，而且一开始他们会耐心地解释很多东西，不仅保留了他们在人间的记忆，甚至承诺让无法通过的人以审判里npc的行式在这里继续活下去，同时当时的审判也不像现在一样处处充满死亡风险。可后来，有一些出去了的人走上了歪路，他们利用这一切，刻意将一些将死之人带进去，借此规避死亡或者实现永生。我想你们应该发现了，每一位庭审员其实负责审判的内容正是对应了人类的一个负面情绪。”陆川细心讲解，眼神平静得有些冷漠。
　　“但是，即使庭审员的数量有十位之多，他们仍然不能将所有人类的负面情感纳入其中。他们既不能审判人类的虚伪，不能也无法干涉人类的谎言，所以最后审判庭陷入了谎言和欺骗的混乱之中。抱着对人类强烈的怨憎，十位庭审员以他们永远被他们所要审判的情绪折磨并永远被审判庭束缚为代价，强行更改了审判里的具体内容，并且将当时还在审判庭里的所有人抹去记忆改造成了npc永远困在审判里，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审判庭开始腐朽。审判庭的根本性质已经不再是救助苦难之中的人们，相反，因为他们被人类欺骗，他们选择将所有一切加注在更多的人身上。在审判里死去的人越多，被转化出现的npc越多，能够形成的审判越多，能被拉入审判庭的人也就越多。”
　　“这样的过程周而复始，循环往复，审判庭日渐破败，但是除了真正能通过十轮审判的人可以离开，更多的我们却是和他们一样被永远地困在这里。”
　　“难道你就是……”白沉羽瞬间想到一种可能。
　　“没错，我就是最初的那批人，我见证了这一切，并且我根本无力更改这个现实。但是后来他们给了我鬼王的身份，同时也给了很强的力量，因此我才得以在一切发生之后制造出这样一个空间。”陆川说完，难得耐心地给了他们思考的时间。
　　“当我还是npc的时候，我可以将人拉进这个只属于我的空间，就像他对你们做的一样。但是现在我已经和你们一样了，我不能打开或者关闭这个空间。所以说咱们运气还是挺不错的，至少有人代劳了。”陆川还有心情开玩笑。
　　“那么，他说的依靠我们才能回去是什么意思？”白沉羽继续问。
　　“如果要解释这个问题，可能会唤醒你的记忆，而且会让审判庭发现我们。”陆川隐晦地说。
　　“那这个空间就不是审判庭的地方吗？”赵秉提问。
　　“严格来说是的，”陆川也不隐瞒，“这也正是我不能回答白沉羽的问题的原因。当时我作为npc的时候力量来源是审判庭，但是我知道我不能忘记这些事情，所以很费了一些力气构造了这里。刚才跟你们说的这一些事情，就是我想要记住的事情。之所以我们能在这里讨论这些，是因为我将还是npc的我的记忆的一部分剥离出来储存在这里。记忆被提取剥离，审判庭以为我也忘记了一切，但是在那轮审判的世界里我留下了不会被审判庭察觉出异常的信息，让它能够提醒我这个空间的存在，又在npc之间散播了不少干扰信息迷惑审判庭，好在是保住这里了。”
　　没有人能想象独自一人背负这么多隐秘过往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黑暗的空间里，陆川曾经无数次想告诉其他人，但是npc们已经成为了审判庭的爪牙，告诉他们就等于让审判庭知道这件事。直到后来遇见了白沉羽，他几乎是瞬间被这个果决真挚的男人吸引，他能够明辨是非，又有过人的胆识智慧，更重要的是，即使最后不得不做出抉择，白沉羽仍然想的是保住自己的伙伴。
　　不过陆川并没有说出这些，这里还是太危险了。
　　众人也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除了虞翠翠。她并没有参与几人关于出去之后的讨论，而是紧皱眉头，沉默不语。另一个陆川、怪物富江、未知的科技……这些都是要思考的难题，但是众人并没有畏惧，他们激烈地讨论着各种可行的方法。
　　广阔无垠的空间里，只有这被灯笼点亮的狭窄四方才能让众人看清彼此的脸。
　　迷茫、惆怅，隐约有些许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