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裂新生》五行缺三

31、第 31 章 首先是

　　首先是老鹰猫头鹰一类的飞禽，它们有的将衔起树枝树干丢到男人们头顶，有的用爪子抓起石头狠狠抛向男人们，而更勇敢的则是直接用喙或者尖爪去攻击他们。
　　就在男人们被先锋们吸引注意力的时候，可爱的小鼹鼠小松鼠之类的灵活小动物也开始了它们的攻势。有的选择溜到男人们脚边去咬他们脚脖子，有的用身体去撞击男人们破坏森林的武器。小动物的突袭让本就措不及防的男人们连连败退，他们四下里逃窜，慌不择路的样子格外滑稽，甚至有的人还相互撞到了一起，可以说是丑态百出。
　　而就在男人们四下逃窜时，野猪和狼群带着一大批支援赶到了。只听它们发出嚎叫，随后团结地冲向不成气候的男人们，它们的攻击都是下死手，带着极端的愤怒，男人们很快就伤亡惨重。
　　但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了一阵枪响，动物们知道这声音代表着什么，但为了保卫家园，它们没有停下攻势，将这个声音抛之脑后，继续英勇的抗争。
　　不过男人们在听到枪响后个个露出了狂热的笑容，他们不再是没有目的地逃窜，而是顶着动物们的攻击传递猎枪，而当所有人都拿到枪之后，局势瞬间逆转。
　　白沉羽很难形容这短短数十秒发生的事，交织着仿佛永远不会停止的枪声和动物们的悲鸣不断传来，鲜血很快覆盖了整片大地，动物们一个一个倒下，男人们却越来越疯狂。
　　终是一场注定了结局的屠杀，尸骸遍野。
　　不知过了多久，动物们的声音消散在残缺的森林里，而人类发泄怒火的枪声却仍在高歌。他们的残暴让白沉羽难以理解，虽然他心里知道物竞天择弱肉强食，也知道男人们只是为了工作而砍伐森林，但真正令他难受的是在面对破坏家园的敌人时，动物们能够放下刻在骨子里的属于野兽的天性，团结地去抵御共同的侵略者，尽管它们知道这一切可能毫无意义，甚至它们自己都会丧命于此，可是仍然义无反顾。
　　不知谁说了一句“愣着干什么？赶紧砍树啊！顺便把这些畜生带走，也能卖几个钱！”其他人才恋恋不舍地放下猎枪，开始工作。
　　仅仅只是一个夜晚，在百来个男人们不知疲倦的努力下，森林不复存在，地上只剩光秃秃的树桩和散发着浓厚血腥味的土地。
　　等到破晓的时候，男人们离开了。一片死寂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身材矮小的人。
　　他的长相非常特别，头发如针一般直立着，像是一个拉直头发的爆炸头。他穿着特别鲜艳的衣服，和此刻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蓬头鬼，白沉羽认出来了。
　　蓬头鬼静静地立在那里，神情看不出一丝的哀伤，但他的身影却是异常单薄，仰望天空的样子让白沉羽感受到了他心底的悲伤。但很快，他双手按地闭上了眼睛。
　　白沉羽本来还想着怎么这里已经是白天了自己仍然没有醒过来，但想起赵秉的言论也没有计较，而是继续观察。
　　随着蓬头鬼的动作，满地的鲜血开始逐渐向他的双手汇聚，他的脸色变得痛苦，眼角开始不住地落泪，白沉羽猜想他在以这种方式去看动物们遭遇的一切。与此同时，大地很快露出了它的原貌，只不过不是充满生机的青翠绿地，而是龟裂的黄土，就像大地的生命随着森林的消亡也逝去了。
　　等到鲜血彻底消失的时候，蓬头鬼像是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悲痛，他仰天长啸，同时猛地抬起双手，白沉羽看见了满手的鲜血，随后，无数惨白色的鬼魂出现了，正是那些死去的动物们。
　　“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由你们来处刑……”蓬头鬼喃喃自语，周围的动物们眼里也显露出不可磨灭的滔天怒火，显然都在期待着那一刻。可很快，他的眼里又出现了些许动摇，“但是，我们要给他们一个机会……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此话一出，动物们不乐意了，它们躁动着发泄自己内心的愤怒，蓬头鬼很快说：“如果他们死性不改……我们也不必有负担……”
　　动物们看上去仍然不太乐意，但最后还是保持沉默。于是，蓬头鬼再次施法，一座建筑拔地而起，医院就这么出现了。随后，蓬头鬼又张开双臂，闭眼，动物们的灵魂一个个开始转变，很快就成了医生和护士。最后，他从衣服里拿出一个树枝，又变出一个花盆，虔诚地拾起一些黄土放进去，插上树枝。“他们破坏了我们的家园，那就让他们为我们重新创造一个家园吧。我们……进来吧。”
　　说完，浩浩荡荡的一众人进入了医院，他们的身影看上去格外沉重怪异。
　　只是一眨眼，白沉羽回到了医院，此时外面已经是艳阳高照。似乎是知道他醒了，很快就有一个面色复杂的护士走了进来，礼貌地说：“白先生您好，现在医院要对您进行一次全新的评估，请您前往4楼接受检查。”
　　听见她报的楼层数，白沉羽心里一动，看起来……是要结束了？他想着，因为护士所报的正是院长室的楼层。
　　这样想着，他谢过护士就离开了。护士复杂的神情有了一丝解脱，她目送着白沉羽远去。与此同时，她的身体也开始不断虚化，最后如同老式电视机一样闪烁着。
　　白沉羽到达院长室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不过摆放了一些椅子，椅子间有些间距。他数了数，只有六个。
　　六个？白沉羽很快猜到了其他五人是谁。
　　随后，他随便挑了一个坐下，看着办公桌里背对着的椅子，静下心来准备着待会儿可能发生的情况。
　　很快，其他五人陆陆续续地来了，正是小队里的其他四人和李玫馨。李玫馨是最后一个到的，她一进门就看见五人齐刷刷地看向她，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
　　“我……我们要做什么？”她看上去十分恐慌，眼神不断围着董修打转，毕竟现在叶晋桂不在这里，能让她安心的只有老好人董修了。
　　“坐下吧，”虞翠翠尽量放柔了语气说，“马上就知道了。”
　　听到这话，李玫馨看上去还是很紧张，但最后还是战战兢兢地坐下了。
　　而就在李玫馨坐下的瞬间，院长室的大门猛地关上，随后窗帘也迅速拉上，头顶的灯被打开，而背对着众人的椅子也吱呀呀地慢慢转身，坐在椅子上的人，正是叶晋桂。
　　“你……什么情况？”李玫馨意外地说，紧绷的神经得到了一丝松懈。
　　“这位叶晋桂，就是蓬头鬼。”赵秉解释着，眼神却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叶晋桂，他的右手略微张开置于身旁，白沉羽记得他这是准备捏符了。
　　不仅是他，白沉羽扫视了一下，虞翠翠和陆川也是同样的神情，想必他们时刻防范着未知情况。想到这里，他也调整了姿势，确保自己也能应对突发情况。
　　“不要紧张，”叶晋桂，或者说蓬头鬼说道，“我叫你们过来只是为了得到一个答案，并不会为难你们。”但是眼看着众人并没有放松警惕，他慢悠悠地说：“事情的来龙去脉你们都已经知道了，我现在想要知道的是你们的答案。”
　　答案？白沉羽想起了那些白纸。
　　“我知道你们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只是外来者。”蓬头鬼说了一句令白沉羽意外的话，但他很快从赵秉几人仍然平静的脸色中意识到这件事应该不算罕见。“所以我们是没有必要对你们出手的。”蓬头鬼接着说。
　　“你撒谎！”李玫馨大声质问，“那他们是怎么死的？”
　　“罪有应得而已，”一提那些死去的人，蓬头鬼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阴冷，“我们给过他们机会了，除了第一个死去的人是恰好撞见他们杀人顺带被杀掉，其他的我们都已经警告过了。”
　　“我还有东西在你那里，把它还回来吧。”蓬头鬼没有理会李玫馨还在支支吾吾的话语，径直对陆川说。
　　“行啊，”陆川跟变戏法一样起身把盆栽递了过去了。
　　蓬头鬼把它放在自己面前，不断用手抚摸着它的枝叶，说：“回归正题吧，我现在希望得到你们的答案。”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说：“这个答案将决定你们能不能离开这里，同时我能看出你们有没有撒谎。”
　　然后他一抬手，众人面前瞬间多出一个小课桌，上面有一张白纸一支笔，看上去就跟在学校考试一样。
　　“请吧。”蓬头鬼淡淡地说。
　　闻言，其他人并没有多思考就写了起来，就连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的李玫馨也动笔了。白沉羽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很快就想起了那些悲惨的女人，最终他写下了自己真实的想法。
　　没多久，蓬头鬼就叫停了，随后他让众人一个一个将写上了字的纸放在他面前的桌上。在所有人重新坐到椅子上后，蓬头鬼低头小声念诵了什么，盆栽开始散发着奇异的绿光，而当绿光扫过众人的纸时，他们发现纸上的字竟然在慢慢变淡，最后消失殆尽。
　　这就是白纸的真相？盆栽吸收了这些字？白沉羽想，可是为什么……
　　就在众人思考的时候，所有字都已经消失，蓬头鬼小心地收好每一张纸，此时盆栽的光芒也随之平息。蓬头鬼解释道，“盆栽会吸收这些人真心悔过的情感，然后将它们转化为养料，最后孕育出新的森林。”
　　蓬头鬼很深地看了一眼所有人，特别是白沉羽，他的眼神久久没有离开，最后叹息说：“再会了，各位。”
　　随着这一声落下，熟悉的白光再次遮挡了白沉羽的视野，他在恍惚中听见了两道熟悉的声音。
　　“我将此物赠与你，望平安顺遂。”
　　“被告白沉羽，通过三号庭审员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