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裂新生》五行缺三

2、第 2 章 这里到

　　这里到处透露着荒凉的气息，干裂的黄土、杂乱的野草、破败的房屋，这些都刺激着董修。他本来是不想出来的，但他想到虞翠翠所说的那些，他也不免开始担心留在房间里的七人。
　　是的，在这些审判中，人们可以组队进入，但第一轮的审判只能一个人进入，董修想起那次审判里的鬼怪，不禁脊背发凉，所以，当他听见虞翠翠用筹码换取的线索是“勇敢向前总不会错”的时候，尽管很害怕，可他还是跟他们一起出发了。
　　其他人，除了虞翠翠，都不知道这条线索，白沉羽在观察着周遭的植物，夕颜、蛇果，甚至还有槐树。白沉羽并不害怕，但他也难免起了一层恶寒。
　　他们也不是一直无厘头的走，按程雄的意思，那个老人既然没有表明身份，就说明他可能只是一个陈述背景的NPC，而他们现在就可以去找这个村子的村长。
　　虽然很多低矮的房屋看着无人居住，但他们还是找到了几个住着枯瘦的小孩和精神不怎么好的老人。
　　因此，在众多群众的指路中，他们花费了将近一个上午才找到了村长的家。
　　老实说，若不是他们反复确认，他们没有一个人会相信这是村长的住处。格外破旧的、摇摇欲坠的房屋，长势疯狂的杂乱野草，甚至院子中央还种上了一棵茂盛的槐树。
　　众人踌躇着不敢上前，就连活泼的陆川都在此时当起了傻白，一副你们进去了我再进去的样子。无奈，程雄只好硬着头皮敲了敲门，半晌，里面才传来病恹恹的一声“进来”。
　　当然，老手们都不敢直接进去，毕竟他们或多或少也知道“开门杀”的定理。但这时白沉羽却打起了头阵，直接推开门，门发出了疲惫的“吱呀”声，其他人也鱼贯而入。
　　“你不害怕吗？”进来后，虞翠翠忍不住问道，“害怕就能活下去吗？”白沉羽淡淡说，“没有规矩说不能开门，所以有什么好怕的。”
　　……虞翠翠无言以对。
　　村长显然在床上很病了一段时间了，他们在走向只有微弱光线的房间走去时，看见了过道里的老鼠与蜘蛛网。
　　果然，当他们找到光源时，他们看见了奄奄一息的村长。
　　那村长病恹恹的脸看见他们之后立刻浮起激动的神色，他一时甚至挣扎着想要起身，众人都默默看着，只有陆川条件反射似的直接上去来回抚着村长的手背，神奇的一幕出现，村长竟缓缓恢复成原来的病恹恹的样子，董修立刻激动地说：“你干什么！他这样还能回答我们的问题吗？”
　　众人以为陆川会为他的鲁莽道歉，可他却说：“难道这村长回光返照比奄奄一息要好些嘛？我可不想遇上一次性NPC呢！”
　　董修刚想反驳，被虞翠翠一记眼刀甩得立刻怂了。白沉羽与程雄沉默地看着陆川。
　　他……真的是新手吗？白沉羽、虞翠翠和程雄不约而同地想着。
　　村长见他们安静下来，就开口说话了。
　　“太好了，你们终于来了，咳咳。”
　　“您知道我们会来?”虞翠翠迟疑地问。
　　“咳咳，当然，只有你们才能拯救我们村庄了。”村长咳嗽得更厉害了。
　　“为什么呢，村长。”程雄问道，眼睛里满是光亮，声音带着点激动。
　　白沉羽也分析出了这句话可能存在的深层含义，但他紧锁眉头，心里总有一丝不安。
　　“能请您告诉我们这个鬼的来历吗？”白沉羽打断村长正欲说出口的解释，程雄有点不快地想制止，但看了看村长的状态还是没有说出口。
　　“这……”村长的眼神开始躲闪，但被众人的目光死死逼着，他长叹一口气后还是说了。
　　“其实，这个鬼并不是我们村子的女人。”
　　“我们村子非常贫穷，你们看得出来。所以我们这边的男人想找女人，就有点麻烦。”
　　虞翠翠听到这里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打断他，但被董修拉拉手掌阻止了。
　　“我们这里的女人……多数都是买来的。她们很不听话，所以我们会在她们造反的时候给她们一点教训。女人嘛，打久了就听话了。”
　　“但这个臭婆娘不一样，她读过书，一直在讲她那套道理，一直不听话，她可刚烈了，到死的时候她男人连房都没有跟她圆过。”
　　“她是怎么死的?”白沉羽打断了他的这些落后思想诞生的错误言论。
　　“怎么死的?”村长似乎很困惑，“也许是被打死的吧，我不知道。”
　　“那你们怎么能确定就是这个人呢？”虞翠翠义愤填膺地说。
　　村长被她的阵势吓了一跳，似乎没有想到会有人这么同情一个买来的女人，他生气地说：“都说是她男人一家先死的，不是她作妖还能是什么！”许是动了怒气，他开始咳嗽起来。
　　五个人相互换了换眼神，想必是不能从村长口中问出更多了，他们甚至不能确定这个鬼是不是村长口中的女人。
　　就在五人打算离开时，村长颤抖着说话了，“你们，你们就打算这么走吗？”
　　“难不成我们还得带上你不成?”虞翠翠没好气地说。
　　“村长，您还有什么事吗？”程雄赶紧好声说道，他觉得这村长还有别的用处。
　　“我，我还是觉得对不起，对不起，”说罢，他竟低声啜泣起来。
　　“对不起什么?”陆川傻乎乎问道。
　　可村长并没有搭理他，他的哭声越来越大，越发频繁地抽泣，他好像听不到任何外界的声音，直到他突然眼睛向外猛瞪着，好像随时会跳出来，他大口张着嘴像是要喘气，可众人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他的脸色变得紫青起来，脖颈上竟莫名浮现淤痕，他断断续续吐出了“对不起”三个字后彻底咽了气。
　　五人的脸色都很难看，尤其是董修，一脸的惊恐。
　　“他死了?”片刻后，董修害怕地问。
　　“恐怕是的，”虞翠翠脸很黑，她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被东西干掉的吗？”陆川双手抱着后脑勺，脸色却很严肃。
　　“这东西竟然这么强大吗？”程雄说出了众人内心的想法。
　　“死亡条件是什么呢？”白沉羽说出了关键，随后众人也不避讳着，就站在村长床边思考。
　　“悲伤！”董修激动地说，却发现其他人仍然紧锁着眉头。“你们怎么这个表情?难道不是吗？两个人明明都是因为悲伤然后才被干掉的吗？”
　　虞翠翠唉了一声，到底是自己的队友，再傻她也认了，“你没注意到吗？村长原来可没有丝毫的悲伤。”
　　也就是说，村长的情绪是突然变成悲伤的。虞翠翠没有说出这句话，她知道董修会明白。
　　“也就是说……”董修想到了一个可怕的猜想，也明白了为什么众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突然窗外起了狂风，直接撞开了卧室的小窗户，呼啸的风声传递在每个人的耳边。这种声音好像定住了他们五人，他们艰难地转头看了看彼此，都感受到了些许惊慌。
　　这种风声慢慢地在他们耳里变了样，他们都听到了属于女人的啜泣声，如泣如诉。在恢复行动前，他们听见了女人，或者说，女人们的声音。
　　“为什么?”
　　霎时，所有人又恢复了行动。董修直接瘫坐在地上，虞翠翠大口喘着粗气，程雄的脸色很不好看，好像随时会吐出来，白沉羽扶着额头轻声喘气，好像只有陆川一脸无辜地看着其他四人，像是什么影响都没有受到。
　　“我们先回去吧，我有种不好的预感。”程雄见大家都回过神，迅速说道。
　　“怎么啦？”陆川问他。
　　“如果我们的猜想没有错……那他们七个岂不是很危险吗？”程雄郑重地说。白沉羽有些赞同，可说不出哪里有不对，虞翠翠与董修更是打开点回去。
　　“有什么好着急的。”陆川满不在乎地说，“按情况来看，这鬼本来就在我们出生点，谁知道我们在这儿磨蹭的功夫她杀了几个人了，毕竟那个传话的不很快就死了嘛。”
　　……话粗理不粗，白沉羽默默想着。
　　三人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程雄咬了咬牙，下决心说：“我们在这里找找线索吧。”
　　“毕竟拐卖这种事儿，村长肯定是知道的最多的，他这里至少又会一些我们要找的东西。”白沉羽赞同地说。
　　五人开始在偌大的房子里搜索着，不过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就是了。
　　虞翠翠看着地下室的狗吃饭用的碗和锁链，尽量不去想到底是给谁用的；董修咳嗽着在二楼积着浓重灰尘地房间里摸索；程雄来到门外的槐树前，阴森恐怖的气息将他死死缠住；白沉羽观察着村长的死状，看着颈痕若有所思；陆川在隐蔽的小房间里找到了一个上了锁的盒子，锁生了锈，他一脸嫌弃地将盒子砸在地上，一个小本子也随之掉落。
　　陆川摔盒子的声音吸引了其他人，他们匆匆赶来，然后，诧异地发现少了一人。
　　“程雄！程雄呢?”董修惊恐万状。
　　“他说了他去哪里没有?”虞翠翠此刻顾不上再责怪董修的失态，毕竟所有人虽然都知道那七人不用担心，可忘了那鬼不也不久前索了村长的命吗？
　　“外面的槐树。”白沉羽一边说着，一边冲了出去，虞翠翠紧随其后，董修虽然一脸害怕，却也不敢掉队。
　　“哎……”陆川有些无语，他本来想跟他们分享一下发现的账本，但眼下他也只能无奈地跟上去，看着甚至有些随意。
　　他们赶到时，看见程雄跪在槐树前流着泪，嘴里不住地低语呢喃，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四人一时也不敢上前，毕竟谁知道这个时候到底该干什么呢。
　　然而，陆川去了。他看着程雄的古怪样子，什么也没说，只是径直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
　　就是这一拍，程雄开始全身抽搐，他断断续续地扭过头，脸上已然被悲伤覆盖。
　　“我们……可以谈一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