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阴天 我想永远跟 ...
-
我坐在病房里的飘窗前，面无表情地看着护士和护工殷切地布置着我的房间。
花花绿绿的绸带、叮当作响的铃铛、附着闪光亮片的雪花把我的房间装点成一个偌大的圣诞礼盒。
真丑。
我讨厌节日。
节日代表着欢腾、气氛、热闹。
这一切都是我讨厌的。
尤其是今年的圣诞，格外的讨厌，因为安西要回家陪家人。
护士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拍着手走到我身边，轻快道：“怎么样？不错吧，喜欢吗？”
我冷冷道：“喜欢……”个鬼。
护士激动地拍了下我的肩膀，“我就知道你喜欢。”
护士干劲十足地抓住护工去布置下一个房间，我确定人已经走远，一把扯下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扔进垃圾桶里。
我凝望着窗外，虽然是圣诞了，可L城半点雪的影子都没有，依旧是灼人的阳光。
真讨厌。
我蔫蔫地走出房间，坐在走廊里的长椅上。
以往的节日只会让我觉得烦躁、厌恶，今年的节日第一次让我有种委屈的感觉。
想哭。
路过的护士似乎察觉到我情绪的低落，坐在我身边，询问道：“怎么了？不开心了？犯病了？”
我没说话，摇摇头。
“我猜猜啊，肯定是因为安医生？对不对？”
我还是没说话，点点头。
护士笑了，“因为安医生圣诞要回家？”
“安医生父母家离这儿远吗？”我可怜巴巴地问道。
“安医生父母过世好几年了，她应该……”
……
……
临近下午的时候，天终于阴了。
乌云压得低低的，给人一种窒息感。
我趴在窗前，看见楼下换了便衣拿着一小包行李的安西准备开车离开。
“安西——”
安西停下开车门的动作，闻声抬头望了过来。
我把双手放在嘴边作喇叭状，“等一下，我有圣诞礼物要送给你。”
安西笑着点点头。
我抓起桌上的酒瓶，直冲下楼。
等我气喘吁吁地跑到安西面前时，她正好整以暇地看着我等着我。
我把体积有些大的酒瓶塞到安西怀里，“安医生，这是我老家的果酒，可好喝了，你和你家人尝尝。”
安西抱着酒瓶，轻笑了一声。
“谢谢，你等一下。”安西回身打开车门，把酒瓶和行李放进车里，又从手套箱里取出了个什么，“这个给你。”
安西的手里放着一颗红彤彤的苹果。
好吧……其实节日也是不错的。
我有点儿喜欢了。
我接过苹果，难得有些娇羞：“谢谢。”
安西揉揉我的头发，“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我像捧着圣物一样捧着那颗苹果，目送着安西的车子渐行渐远。
我一路小心翼翼地护着这颗苹果进房间，生怕它磕了碰了，或者有那个不长眼的突然冲出来。
因为这颗苹果，我甚至觉得疗养院乏善可陈的晚会节目都变得生动有趣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聚集的人群突然躁动起来。大家都在平安夜倒数，期待圣诞节的来临。
我终究还是融不进这样的气氛，我偷偷溜了出来，在昏暗寂静的走廊里漫不经心地走着。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要是安西在就好了……
簌然，前方不远处病房门口攒动的人头吸引了我。
这个时间大家不都在休息室吗？
我终被好奇心战胜，径直走去。
我站定在病房门口，入眼先是一片鲜红，还没来得及看个仔细就被一双干燥温暖的手遮住双眼。
紧接着我想念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别看！”
我惊喜道：“安西？你怎么回来了？”
安西没有回答我，而是捂住我的眼睛带我走回我的病房。
我的房间没有开灯，只能靠着窗外远处的灯光才能模糊地看清房内。
安西在我身后进来，制止了我想要开灯的动作，“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她吻了我。
我能感受到她吻里的急切。
我没有跟人接吻的经验，只能依靠我的生物本能笨拙地回应她。
我们应该吻了很久，最后的我甚至有些窒息，愉悦的窒息。
我们像两个在水里快要断气的人，只能依靠彼此的吻才能存活。
安西率先抽离，停在了我们可以随时吻起的距离，呼吸纠缠在一起，“我太害怕了。”
我知道她在害怕什么，“她是死了吗？”
安西额头抵在我的额头上，点点头。
那个住在我隔壁病房的可怜女人，和我一样被抑郁折磨着。
安西：“值班医生没说清楚，我以为是你，急匆匆地赶回来了。”
她在回答我之前的问题。
我安抚地摸着安西的脸，“别怕，我在这儿。”
安西直直地盯着我，“你怕吗？”
我：“怕什么？”
安西：“怕血？怕死？”
我抱住安西，头放在她肩膀处，“不怕！只要有你在，我什么也不怕。”
安西扳正我的身子，语气郑重道：“阮婷婷，和我在一起吧！”
我想我应该是哭了，因为我看到安西的眼眶红了。
我一直沉浸在喜极而泣的情绪中，没有及时回应安西。
安西哽咽道：“你难道不想跟我在一起吗？”
我胡乱擦干脸上的泪水，清了清嗓，正式道：“我想永远跟你在一起。”
我们又吻在了一起，像在深海底，像快要窒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阴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