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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病名为爱 ...

  •   黄昏已尽。
      颜言沉默地跟在周以方身后,走在灯光暗淡的长廊上。黑暗渐浓,黑暗的尽头是沈桓的卧室。
      进门前,颜言的喉头微微动了动。
      从小到大,沈桓给他带来的滋味很多,是恐惧、是忐忑、是进退两难······只是那时他还是小,还不知道五味杂陈之下,沈桓还有办法让他品尝别样的滋味。
      羞辱。

      赢得决斗的那天夜里,他在卧室门口等到了沈桓。
      “膝盖疼吗?”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沈桓的声音出现在了身后。
      “先生。”
      跪在地上的颜言其实早已精疲力竭、摇摇欲坠。
      “跪直了。”沈桓忙碌了一天,声音虽然有些疲惫,但能听出来精神还不错。
      颜言转过身,依言照做。血流涌入麻木的膝盖,又痒又痛。
      他心中忐忑,通常沈桓不快,会让他去阁楼等待,而非等在卧室。沈桓这一命令让他看不清自己的前景,面对未知,他选择沉默。
      自楚鸢去世,他就学会了沉默,更何况这句问候根本不是关心。
      果然,手指发力,重量压了下来,压在他薄弱的左膝上,本来已经麻木的膝盖传来刺痛,颜言吸了口气,人精神了些。
      沈桓俯身搂住了他的头,沉闷的声音透过胸膛传入他的神经:
      “阿言,汪明锁住你脖子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沈桓用手遮住了他的眼,黑暗中,熟悉的来自幼年的恐惧铺面而来,伴着疼痛,颜言的呼吸有一点粗重。
      “嗯?”见他不说话,沈桓更加不满意,左膝的痛愈发明显。
      “······想活着。”
      睫毛抖动,如落入猫儿手掌的、蝴蝶的翼。
      沈桓哼笑了一声,继续追问道:“为了谁活着?”
      为了沈昀。
      答案在舌尖转了一圈,被他牢牢地咽了下去。颜言攥紧手心,强迫自己放平呼吸——这口气,压得是楚鸢临终前流尽的血。
      “出去久了,连回话的规矩都忘了?”沈桓见他不说话,乐了。
      撒谎的代价通常更大。他还没有胆量挑战沈桓的底线,只好沉默。
      重量撤了下去,颜言的心情随之更加沉重。
      “衣服脱了。”光明回归,而审判落下。
      脱衣服,通常意味着要见血,他今天九死一生,然而这么多年他已然明白,沈桓想要刁难他,本来也不需要什么理由。
      他很快褪了衣衫,跪直了,垂眸等待。
      沈桓已走回沙发上,坐好,用皮鞋尖点了点他的腿:“一件不留。”
      颜言诧异地抬起眼:“先生?”
      沈桓靠后,有些不耐:“还是说,你想让周以方进来帮你?”
      颜言的身体微微抖了抖。
      他低下头,起身的时候微微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站直,优雅地行了个恭谨的礼,然后迅速将自己从裤子中剥出来,从上到下挑不出什么错。
      沈桓抱肘托腮,就这样玩味地看着他,挣扎、故作镇定、内心其实慌不择路,最后跪回到自己面前。
      冷白的肌肤泛起一阵紧张的红,颜言长得水木清秀,因为肤色太白,格斗中留下的大片淤青和伤痕便更加刺眼。
      沈桓转身,从抽屉中拿出了一瓶药膏,亲自用手心焐热了,覆到他的伤口上,一点点,一寸寸,细致入微。
      沉默片刻后,沈桓叹了口气:“瘦了。”
      颜言闻言轻吸了口气,眼尾的红更浓了。

      他再开口时,声音因为恐惧有些喑哑:“先生要罚我。”
      “你委屈?”沈桓不置可否,反问道。
      沈桓的心情似乎不错,颜言便试探道:“我只是不懂,先生为何罚我?”
      沈桓正色,捏住颜言的脸,这张脸与故人越发神似,又更胜故人之姿。
      沈桓端详片刻,笑了:“既然你这么问了,就给你个机会。”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颜言有点懵。
      只听沈桓说道:“取悦我,今晚就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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