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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禅庙 从潮湿阴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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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潮湿阴暗的铁栏缝中伸出一双双布满污血伤痕的手,伴随着阵阵怨声,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却逃不出这一方窄小牢笼。
“放我出去——!”
“我不想死啊!”
“大人我是冤枉的!大人——”
“出去……我要出去……”
狱卒不耐烦的用刀柄敲了敲铁栏,“都给老子闭嘴!”
王旭被关在最里间,两名狱卒将他带到审讯室。祁渊身着深蓝色飞鱼服,坐在一把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正擦拭着佩刀,刀刃反射出一道凛冽的寒光映在祁渊脸上,令人心生畏惧。
此刀名为“斩阎罗”,是先帝赐予他的,寓意斩杀凶恶之人。
“私贩禁品,串通西苑,偷税银两,冒名顶替,犯我大夏律法,必诛之。”祁渊乜了他一眼,慢慢道,“你认不认?”
王旭不说话。
“不认也罢,徐伟替你找个新身份,让你不必再过着无名无份提心吊胆的日子,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就凭这点你为他掏心掏肺,甚至不惜性命也要保他,而在他眼里你不过就是条狗,任人使唤的杂种。”
王旭狠狠瞪了他一眼,道:“他能给我我想要的,权利、金钱、地位,把我当杂种也好,利用我也罢,但只要能高上那些欺辱我的人一等,把他们狠狠碾碎在脚底下……”
“你若是把徐伟私底下的那些事通通告知于我,我或许还能放你条生路。”
祁渊见他不答,便道:“我有的是法子叫你开口,不如‘梳洗’如何?”
‘梳洗’也就是用铁刷一下下地去刷犯人身上的皮肉,直至皮肉刷尽,漏出白骨,犯人气绝身亡而止。可谓是痛不欲生,惨不忍睹。
祁渊道:“来人,用刑!”
凄厉的惨叫声一阵接着一阵,王旭实在撑不下去,晕了过去。祁渊接过身旁锦衣卫的一桶盐水,泼了王旭一头,让原本沾着粘稠血液的白色囚服绽开来数朵血花。
王旭从撕裂的疼痛中清醒过来,垂着头用着嘶哑的声音说道:“我…我生母是西苑人,戈元一战之后,她带着我逃到中原,途中她染上瘟疫,命不久矣,安葬好她后我随着一群进京的贾商来到燕京,在无名无份过上了昏暗无光的日子,还欠了一屁股债,直到我遇见了徐大人,是他让我重新开始了一个正常人的生活。”
祁渊微微眯起眼审视着他,问道:“那徐伟的那些禁品是从何而来?”
“他让我将从西苑进来罂粟花交与他,呃……是在城外郊区的一所荒废的破庙里,因偏僻而不易于被人发现,剩下的我就不知晓了。”
“既不想被发现,却又为何随身携带着西苑长刀,自投罗网?”
“他命我这么做。”
“‘他’,徐伟?”
王旭点点头,祁渊冷不丁的嘲讽了他一句,“真是条忠心耿耿的狗啊,死到临头还为他挡刀。”随后转身离开了。
***
酉时过半。
斐然下了翊王的马车,道过别。正厅的斐芥和姚安安早已等候许久,斐芥见他回来便道:“阿然今日可一切顺利,翊王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多谢兄长挂念。”斐然边净手边笑着道,“案子有了进展。”
“啊,对了,给嫂嫂带的胭脂。”
翊王嫌占地方,又没人可送,便通通给了斐然,他一个大男人用什么胭脂,便想到送与他嫂嫂。
反正姚安安收到后很开心,算是借花献佛了。
膳后。
斐然回到书房,埋头趴在窗边的书桌上,微风拂过,吹得窗外的竹叶沙沙作响,夕阳的余晖透过竹叶化作斑驳的星光散落在斐然身上,乍看像是从广寒宫下来的美人。
斐然有些捉摸不透今日那副画,落款究竟是出自何人之手,从她的言语间感觉露兰在瞒着什么事。
斐然惬意的从桌子上拿了副卷轴,上面写了关于近些年来失踪案件,翻阅了一下,跟这次的压根八竿子打不着边,就在一筹莫展之际,突然发现在书的右下角隐隐约约的有段模糊字迹:建兴三年,城外郊区一处荒林发现数名幼童被残忍分尸,脸被利器所划,容貌尽毁。
其中就有在这前几年失踪过的,说不定从其中能找到线索。
“嘎吱”一声,窗户被打开了,一个身影从窗外翻进来。
谢辞手拿食盒,笑嘻嘻的对斐然道:“小然儿~”
斐然:“滚蛋,你什么时候起的绰号?跟个姑娘似的,还有……你下次其实可以走正门。”
“我这不是怕你哥发现吗。”谢辞将食盒递给他,“喏,给你带的桂花糕。”
“谢了”斐然用手拿起一块桂花糕,边吃边道,“我哥能不知道吗,只不过是嘴上不说而已。”
谢辞摆出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三年未见了,有没有想我啊?在樊州定然没有在京城过得舒服。”
“没有,不想。”斐然无情的回了一句。
其实自从斐然走后,谢辞自己也寂寞了不说,身边少了个说话的,找过太子求他替皇上求情,但也无济于事。
“看什么呢?”谢辞坐到书桌边上问道。
“近年失踪案例。”斐然没有抬头,继续看着卷轴。
谢辞余光撇到一角:“禅庙?好像很多年前就荒废了,据说是因为死的人太多,戾气太重,没人供奉,于是后来搬到永安寺了。”
“永安寺?在南冥山的那个?”
“嗯。”
斐然道:“话说起来,你什么时候找了份锦衣卫的差事?之前不是在大理寺当值吗?”
“你哪知道的?”
“腰带。”
谢辞看到还未来得及换的腰带:“啊,走的急忘了换。”
谢辞看着窗外天快黑了,说道:“得走了,今晚当值,不然去晚了得扣月俸。”
“谢千户慢走,不送了。”
“回见~”
谢辞翻窗走了。
***
第二日。
阮香阁前人来人往的,从店里走出了一位长相儒雅的男人,身着白衣,同斐然擦肩而过,在斐然面前不失礼的笑了一下,除了容貌气质,似乎同常人并无异。
斐然今日一下早朝便被翊王拉上了马车,翊王告知他找到了香料的原料,是由西苑的罂粟花制成的,这也是为什么先前的香囊有股令人沉迷的异香,而在大夏则是禁品,因为吸食过多会导致神志紊乱,严重的可能会导致死亡。
斐然同翊王再次来到阮香阁,身后跟着的是翊王府的侍卫,带头的是近卫迟暮。露兰见这仗势连忙上前道:“官爷这是要做甚?不知奴家是犯了何罪,竟要这般做为。”
“本王怀疑你涉及此次案件,奉圣命彻查此事。”翊王道,“查,别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露兰无助的把希望放在昨日的这位小公子身上:“奴家是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案子,还望公子信我。”
斐然道:“倘若你真的是无辜的,定然会放过你,等结果出来便知晓了。”
“殿下,在露兰姑娘房间发现一封信。”近卫迟暮道。
信中只写道“??? ??????”,读不懂意思。
露兰一头雾水,并不知道这封信是哪儿来的,只得道:“奴家并未和其他人书信联系过,我也不知道这封书信是从何而来,明明今日上午并没有啊。”
斐然问道:“可有人进过你房内?”
露兰答道:“没注意到过。”
“那恐怕在找到人之前,姑娘得先待在这了。”翊王道,“来人,严加看守,不得放走在场一人。”
事后,太后懿旨传翊王过去,斐然独自去寻问了附近的领居街坊。
馄饨摊老板:“今日辰时她还来俺摊子买了碗馄饨,阮香阁门是敞着的,摊子就搁对面,能直接看到一楼,之后便莫得再见到她到二楼咯。”
卖糖人的行商:“阮香阁?啊,我今早在这转来着,就看见掌柜的在门口的货架上摆东西,她还跟我打了招呼。”
买菜的大婶:“你说露兰啊,没注意,这姑娘心地善的很,长得又好看,要是能当我儿媳该多好呀,不过瞅他那样,怕是没指望咯,不过,我到倒是见着个长相英俊的公子,生的是真好看。”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