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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元青 是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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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雨打湿了樱花,远远望去像一颗颗饱满的晶莹剔透的玉珠,掺杂着雨水,在暗处散发着幽幽的清香。养心殿里灯火通明,殿外侍从戒备森严。
皇帝将手中批完的奏折搁在桌面上,阖眼柔了柔太阳穴,道:“庄公公,太子可曾睡下?”
“回陛下,殿下巳时便歇下了。”庄韫拱手道,“夜深,不早了,陛下也该就寝了。”
皇帝起身直径走出养心殿,庄韫则跟在后面。两旁的侍卫行礼,皇帝抬了抬手示意他们退下,说道:“朕想出去散散心,你们不必跟了。”
众人回道:“是。”
现下正直三月份,御花园里樱花开的正旺,好似一位粉妆玉砌的美人。月光剥开一层层云雾,透出微微的月光落在皇帝的睫毛上,阴影交叠,映出高挺的鼻梁,而那双像深渊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的犀利。
“皇兄?真巧啊,莫非也是来赏花?”翊王站在樱花树下,与夜色融为一体,瞧不见他脸上的神情。
皇帝正为翊王和案子的事烦着,偏偏在这碰着了他,于是气不打一处来说道:“听闻翊王府的人说,四弟近日来可没少去烟花柳巷,是太闲了吗!”
“哦?又是哪个不长脑子的,回去就把他的舌头拔了,免得再惹皇兄生气。”翊王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
“这次的事情我先不跟你计较,待斐寺正抵达京城后,朕命你协助他一同办案,不可有所怠慢,朕要个结果,朕相信你能办好此事。”
“臣弟……遵旨。”翊王心里有数,明白皇帝这是看不惯他整日里游手好闲,想着找点事儿让他做。
***
驿站内。
“听说斐御史此次前来是与失踪案有关。”祁渊一只手半搭在椅子上,一只手把玩着一把精致的匕首,上面镶嵌着红豆大小的珠子。
斐然手里捧着茶杯,答道:“嗯,却有此事,是想着明日再进京的,今日就先在驿站住上一晚。”
“方才看大人在抓人,不知那人是犯了什么事?”
“这个啊——你猜?”祁渊挑了挑眉梢,带有一丝调侃的语气。
“杀人?嗯……应该没那么简单,既然能让指挥使亲自出马,那必然不是什么小案子。”斐然微皱眉又道,“听闻燕京户部侍郎徐伟漏税银近三百万,本是要掉脑袋的,可还没等到圣上下旨,人便销声匿迹了,其中跟着占便宜的还有下面的,我推测刚才那人与这件事有关。”
“不错,但不完全是。”祁渊将手上的匕首搁在桌子上,道,“王旭,也就是方才被捕那人,妻儿死后便无所事事,苟且偷安,后来穷的没发子便到徐伟手底下找了份差事,当起了侍卫,一当就是三四年,这几年期间他可没少帮徐伟偷税,自己也占了点儿油水。”
斐然神色凝重的道:“往年军饷的钱粮就少的可怜,三百万两不知是能够多少年。”
外面的雨方才还停了一小会儿,又下了起来,反而比先前愈下愈大了,周围灰蒙蒙的一片,掺着黄昏,给人一种压抑的氛围。
“嘀嗒、嘀嗒”,不知是从哪儿滴的水。斐然猛地抬头往天花板看了眼,那滴水刚滴到了他的脸上。
斐然:“……”
忘了这家驿站久年失修,还只有一层楼。
斐然心里有些无语。
祁渊噗嗤笑了一下,道:“眼看这驿站也住不了人了,斐大人可想好去住了?”
“看看附近还有没有别的客栈罢。”斐然有些尴尬。
祁渊看向斐然说道:“哦?是吗,不过我听说附近的客栈有些远,再看这雨下的好大,不如今夜就现在我府上歇下,正好明日我与你一道回京。”
“多谢。”斐然有些好奇的问道,“大人不是住在京城吗?怎得这里也买了房。”
“先前经常在这办案,觉得来来回回有些麻烦,买了个宅子,想着就不用住客栈了,还清净些。”
斐然答道:“哦。”
祁渊起身道:“走罢,马车已经叫人备好了。”
斐然“嗯”了一声,跟上前去。
车夫身披蓑笠,坐在马车上对祁渊道:“大人,雨天路滑,我尽量开慢些。”
两人上了马车,车内比较宽敞,可以容纳三四个人,显然比斐然坐的那辆好多了。
斐然问道:“对了,先前与我一道的车夫呢?怎么没见着他?”
“他呀,我让人付了他车钱,将他打发走了。”祁渊有些不在意的说道。
“哦,这样啊。”斐然顿了顿,又问道,“大人你是怎么看出这人就是王旭的?此人同画像上的容貌对比并不是同一个人。”
“看刀,那是西苑人特有的长刀,刀身长四尺,刀刃锋利无比,持刀技术好的人用起来亦可破风,但见过的人不多,西苑人常用弯刀作战,迫不得已时才换用为长刀,所以这人必定有嫌疑。”
斐然皱眉道:“这刀他是从何处寻来的?莫非……”
“莫非私底下与西苑人有所来往。”祁渊先开口道,“却又为何随身携带,这不摆明着巴不得叫人抓他,陪他演一出也无妨。”
***
祁府。
祁渊买的宅子是个三进院,大多数时间在京城,只是偶尔办事是会在这暂住。府内的仆役不是很多,花草树木修剪的井井有条,中间铺着几条甬道,院子很大,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我让丫鬟去给你收拾出一间屋子,待会你到我屋里一同用膳。”祁渊边走边说道,“需要什么尽管吩咐,不必客气。”
“那便,多谢大人了。”斐然拱手道。
“不必拘礼,不在外人面前你我之间就不必这么相称了,我字誉铭,你随便叫。”
“誉者,偁也。铭者,自名也。”斐然笑道,“誉铭,好字。”
“那我叫你什么?”祁渊挑了挑眉梢,眯起眼凑近道。
“我字元青,不过他们都叫我阿然,那要不就叫……阿然?”斐然见祁渊不说话,连忙道,“啊不,要不别叫这个——”
斐然其实更喜欢别人叫他字,至于“阿然”这个称呼,他觉得太像个姑娘了。
“就叫元青,元青?”祁渊带有一丝调侃的语气道。
“嗯。”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