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幻秘境未命名》一渊寓言

19、漏网之鱼

　　漏网之鱼，果然不是好事。——乔漆自白

　　什么是大型社死现场？这就是了。

　　乔漆猛地从瞌睡中惊醒过来，内心突然警铃大作，一种被狩猎者盯上的窒息感，直接把他从一种舒适的状态中扔了出来。

　　他睁开眼，还没反应过来，对面的人是谁，就已经习惯性地死命地把老戴摇醒。

　　韦尔东收起眼中的精光和威慑力，换了一副清风和煦的无害面孔，端起手中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这才笑眯眯地开口：“醒啦，其他人可都走光了哦。”

　　乔漆和老戴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韦尔东的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

　　老戴好歹是做过小领导的人，最是知道领导者的那点儿小心思，以0.1秒的速度迅速切换成对上位者的恭敬姿态：“这个，报告长官，您刚才的讲话实在是太深奥了，我们理解起来有点儿困难，跟不上节奏，又想不明白，犯错误了。”

　　韦尔东嘴里茶差点喷出来，那个“长官”二字像是触动了他的神经，他分出一根手指，指着老戴兀自笑个不停，笑的前俯后仰，好半天才平静下来。

　　“好久没有这么痛痛快快地笑过了，你啊，今后可别乱说话了，也就是遇上我了，还好我刚刚让那些警卫都守在外面。长官，那是旧时代的叫法，在我们内部是很忌讳的。”

　　乔漆很是不明所以，透过黄色的布幔，就能看到外面影影绰绰的人影，这个“官儿”难道不知道，声音是可以传播的吗？

　　所以，一个人在认知同时，也被已有的认知局限着。好在，乔漆对于“少说少错”这个原则奉行地很彻底，否则韦尔东不介意在听了乔漆的疑惑后再大笑一回。

　　“正式介绍一下，我叫韦尔东，是负责秘境1号0号任务的指挥官。”韦尔东停顿了一下，见两人没反应，尴尬地假咳了两声，继续说：“也就是负责这个安全队的新兵训练事务的。可能你们还不太了解，这个新兵营的性质。但你们一定感觉到了某些不同寻常之处了。”

　　乔漆和老戴听到这里，赶紧点了点头，看来这个韦尔东倒是个明白人。妈呀，这同寝室的两只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韦尔东见两人终于了反应，露出终于还不是废柴的表情。

　　“谁也说不好，未来什么时候来，会变成什么样，但未来注定是个强者的世界。郢派当局还是很有大局意识的，即使有可能被舆论指责为‘迷信’，也是要尝试一下异能战士的培养。说不定就是未来的“杀手锏”。而你们有幸成为这个大时代预先被选中的人，这是属于你们俩的机遇……”

　　“可我们是被安全队加塞过来的，我们很确定，我们真的只是个普通人。”

　　眼见着韦尔东越说越激动的趋势，乔漆还是鼓足勇气说明实情，他身为公司底层人物这么多年，深知让领导“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会是怎样的后果。

　　刚刚酝酿出一点儿慷慨激昂的情绪，被乔漆瞬间给灭了，韦尔东很想发火，但转而就克制住了，“尔东老狐”的名头可不是说说的，立马打个哈哈，为自己解释道：“嗯哼，一时没忍住啊，那是官方说辞，一下子说溜嘴了，专门忽悠那些民间组织的。对你们，我也明人不说暗话了，既然是安全队指定来的，占了我两个指标，我也不说什么了。我对你们的天赋、能力、训练成果，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你们必须给我遵守纪律，如果看到有什么不对的苗头，或者暗地里搞小动作的，及时向我报告。他们还没有被完全驯化。”

　　乔漆默默地在心底说，是洗脑吧，但嘴上说的却是：“眼线，卧底？”

　　“我们是统一战线的。”韦尔东不置可否。

　　“这样不太好吧。”

　　“白吃白喝白拿钱……更不好。”

　　“……”

　　我为鱼肉，人为刀俎。乔漆和老戴能拒绝吗？当然不能，对方可是这里的的指挥官啊，最多只能在大boss心情好的时候讨点好处。

　　乔漆对这个“打小报告”的任务人设，非常有抵触心理，虽然他和并不熟悉的战友们还没有交情，但是这种事儿毕竟上不了台面。

　　但是戴韦笠明显就要轻松地多，他已经感觉到，对面这个位高权重的人，根本就没有指望他们两个能给自己提供什么有价值的情报，更像是给他们两个——添堵。

　　没见，他根本就没提，比如说，万一他和乔漆两个人真搞到了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应该怎么提交这类的关键性信息，可见，两个人在这个地方的前途堪称不妙啊。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在哪里都是要被首先牺牲的。

　　韦尔东，是第一个郢派官方认证的异能修行者，这代表着一个趋势。

　　其实，不管在哪个时代，都会有一个当局牵头的神秘小组，专门处理灵异事件或恐怖事件，一切都是在秘密中进行的。

　　这是一场交易，当局并不会公开承认这个小组的存在，但是会给予这个小组参与者背后的组织一些必要的方便和资源。

　　能够进入这个小组的人，自然都不是普通人，也就是平常我们所说的特异功能者，类似于穿墙而过、透视、读心术、自燃术、通灵术……这些普通人有所耳闻的，只能算是其中的低能者。

　　特异功能者，有天生的，也有后天炼成的，前者依赖于身体沉睡的类似于“基因”和“本能”的东西，而后者则需要通过系统的筛选和升级。

　　而这个韦尔东，之所以被整个异能修行界所推崇，就因为他的独天得厚的能力——开发出天生者身上的异赋，通过系统训练法炮制更多的异能人士。

　　他就像一个神祇，决定了这个圈子里的很多人，能否在即将到来的大时代里分一杯羹，或者只是更好地活下去。

　　这就是为什么，那些被选入安全队新兵营的那些年轻人，对韦尔东表现出狂热的原因所在。他们作为各个组织、家族、传承中不起眼的一员，作为交易的一部分，都是被扔出来的试验品，也就是可以随时牺牲的。

　　可是，训练他们的指挥官居然是韦尔东，这让这些年轻人心中升腾起无数的希望，本以为是弃子，没想到却是一次极大的机缘。

　　当然，这也是多方面博弈的结果，韦尔东再淡泊明志，也拒绝不了参与见证一个前无古人的大时代的诱惑，万一功成，他就是“导师”的角色。

　　不过，这一切，乔漆和戴韦笠暂时还不知道。

　　而韦尔东当然也不会无聊到只是找两个人闲聊，简单的交锋，他已经对这两个“漏网之鱼”的基本素质有了个基本的了解——从某种意义上，他们两个确实只普通人；但是他们两个又是被系统的选中的，至于为什么是他们，韦尔东还没有参透，哪怕只是长得好看这么浅薄的理由，和两个人都没有半毛钱关系。

　　唯一能解释的，就只有运气。

　　人人都以为“运气”是可遇而可求的，这绝对是偏见。只有韦尔东这样的人才懂，冥冥之中，自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主导这一切，精准地控制着每一个棋子的走向。

　　虽然，韦尔东还吃不准怎么对待两个人，只要是能进入到这个新兵营的，未来都不会是平庸之辈，他眼光可长远着呢。

　　他决定以不变应万变，把他们等闲看待就好。如果是自带光环的，绝不是自己成就他们，而是他们自己成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