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幻秘境未命名》一渊寓言

12、雾海寻踪

　　“寻找到的，未必都有意义。”——乔漆自白

　　屋外的雾气，在弥漫、在涌动，像水流一样厚重而凝滞，鼓点声再次响了起来，逐渐契合了乔漆和肥四的心跳，仿佛掌握了他们命运的节奏，不由自主地就想随之而动。

　　这似乎是一个神秘的信号，尽管不知道鼓声尽头到底通往的是何处，是福还是祸，但只要鼓声响了起来，命运的巨轮就已经开始缓缓转动，无法逆转，也无可阻碍。

　　乔漆和肥四对视一眼，就不约而同地一起夺门而出，而后就同时“嗷呜”一声地撞在了一起，很显然第一次同时行动还没有培养起默契。

　　肥四有点儿嫌弃地瞪了乔漆一眼，乔漆却注意到这雾好像停顿了一下，露出了人性化的情绪——同情，这让乔漆有点儿错乱。

　　这特么什么情况？什么时候雾也有情绪表达的功能了。是雾气进化，还是他退化了，居然能和雾气产生共鸣。

　　再说，什么玩意儿，自己作为万物之灵的人，轮得着让雾气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来同情吗？

　　乔漆面前的雾，似乎比别处更活跃，急促地搅动、挣扎，片刻之后，竟然凝集出一个硕大的雾气箭头！

　　乔漆沉默了，在他和肥四都像个无头苍蝇乱撞的时候，只要有什么人或者东西给出明确的指引，哪怕是莫名其妙的雾气，也是不可小觑的。

　　乔漆的本能，已经先于大脑作出了决定——跟着箭头走！反正他也不知道往哪里走。

　　肥四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它也觉得无所谓，跟着乔漆就好了嘛，乔漆往哪里走，它就跟到哪儿。

　　乔漆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肥四一眼，肥四也毫不客气地回瞪过去。

　　作为一只资深寺庙喵、流浪猫、说人话喵……多喵身份叠加的神奇喵，它可是很能分辨出人眼中的各种神情是代表什么意思的。

　　你能指望一只肥猫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决定呢？喵了个咪的……

　　鼓声，时缓时快却始终不断，箭头，一个个消散了，又一次次凝结……

　　跟在后面横冲乱撞的乔漆和肥四，跑得气喘吁吁，十分被动，为了不跟丢箭头，就顾不了脚下的路，肥四纵使是一只肥猫也还具有动物的本能，惨了乔漆一脚深一脚浅地，好几次在在急转弯时，差点撞到墙上去。

　　以前看过的恐怖片中的片段元素，偶然闪现过乔漆的脑海，让他打了个激灵之后，便不敢再深想下去，以前觉得搞笑甚至无味的情节，身临其境才觉得可怕。

　　谁知道迷雾中是否存在着什么未知的异形呢，乔漆只能胡乱地祈求满天神佛，可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否则他的小心脏承受不了。

　　实际上，他的心脏只是因为奔跑而在剧烈地跳动，仿佛要跳出胸膛不受拘束地跳，才能跳个痛痛快快。

　　一团一团涌动的浓重雾色中，只能模糊看见两个浅淡的影子在穿梭。

　　近看，乔漆额前的头发染上了霜色，肥四也因毛色湿乱而显得狼狈不堪。跟着箭头跑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乔漆脑子里除了“什么时候能停下来”就再也没有其他念头了。害怕，开玩笑，没空想。

　　可能是制造雾气的原材料不够了吧，雾气逐渐淡了，雾气箭头也逐渐稀释，眼前的世界变得清晰起来，前路依然充满未知，但莫名的恐惧也淡去了不少。

　　肥四正顾影自怜地舔着自己乌糟糟的皮毛，丝毫没有理会一脸古怪的乔漆。

　　乔漆抓抓脑袋，却摸了一头的水，赶紧往一边甩了甩，心里自嘲自己还真是脑子进水了。这里是哪儿啊，分明是山里啊。

　　整个甪交市只有屋后山这一座山，把整个城市的东南部围了个严严实实，却也形成了天然的屏障。

　　可问题是，他是怎么在半小时内跑来这里的？屋后山距离甪交市区的直线距离就有4、50公里，更不要说屋后山本身的占地范围又有多大了。

　　即使，乔漆在迷雾中丧失了方向感和时间感，但是身体不会骗人，手机上的时间更不会骗人。

　　所以，肯定是什么出了问题。但到底是什么出了问题，就凭乔漆目前的智商和认知，是没有办法参透的。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人无法赚到认知之外的钱，放在这里也同样适用，乔漆无法想明白认知之外的事情。

　　想不明白就放着呗，眼前还有更迫切的事需要查看一下。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不适的腥味，一种带着铁锈味的腥味，熟悉而令人胆战心惊。鼓点声再次响起，由缓而急，带着不耐烦的催促之意。

　　乔漆一把抱起还在忘我舔毛的肥四，就往声音的源头寻找过去，上坡路上野草丛生、乱石横亘，这让他又开始喘了起来，而且还非常地想上厕所，这是乔漆的坏毛病，一紧张就有便意，哪怕肚子里其实没有货。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看着王曼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站在林间空地上，一个人诡异地打着鼓，还是让乔漆心头一跳——王曼怎么看起来那么诡异，就像是被抽取了灵魂一样，全身笼罩着死气。

　　谨慎地、慢慢地走向前去，乔漆刚想拍拍他肩膀，却在碰到王曼衣角的一刹那，塌了……王曼就那么“咻”地一下坍塌成一团，这是三维世界一下子变成二维了？

　　乔漆被吓了一大跳，后退了好几步远，半晌看地上的“王曼”没有丝毫动静，这才鼓足勇气再次上前查看，原来，“王曼”早已只剩下一个空壳，摊在地上的只有一堆衣物和一层人皮。此前，不知支撑这具身体的是什么，而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踪影。

　　乔漆一哆嗦，他不敢想象，王曼在成为人偶之前，到底遭遇了什么……剥皮？不不不，这不是应该这个和平年代发生的事。

　　随着王曼的倒下，林间空地瞬间暗了下来，王曼之前一直敲着的鼓，此刻发出了淡淡的光泽，照亮了乔漆和肥四的眼。

　　肥四觉得，这光，和曾经它在胖和尚房里偷走的那张纸发出的光，有着相同的感觉，充满了慈悲和令人向往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