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影》卧壑

2、第2章 早晨山林的

　　早晨山林的鸣叫是百鸟朝凤的奏响。距离雨夜已经过去了两天。兰屹起床穿了件白色的短袖，藏蓝的短裤，扎起马尾，闻着炊烟的香气就跑到灶屋里和庙里的爷爷奶奶一起舀饭吃。兰临给那七个人另煮了一锅绿豆粥，做了一些凉拌素菜。
　　“昨晚那个叫李云杰的男娃儿找我说他们想这个暑假长期留宿得这嗬（在这里），问我两周好多钱（多少钱），我说一人烧一炷香就够了。”
　　“年轻人，几个乖乖，我们几个收别人的钱老脸也没皮。”

　　兰屹吃饭吃得快，一心想去山下骑单车。
　　山里的雾气飘飘渺渺，青林翠竹。兰屹哒哒地踩在石阶小小的水洼处，水珠作出它最后的绽放就隐没在土里。
　　她看见董宁先和一个男生在灵泉附近许愿，停下脚步匿身在竹林里。
　　两个人许愿完毕，睁眼。兰屹正想出来，只听见男生对董宁先说：“我听说灵泉要上午来许愿才会实现。”
　　谣言，是晚上来许才会实现。
　　兰屹腹诽，想到前夜遭雨时几个人的咒骂。
　　“我的愿望是和董宁先拥抱，应该能实现吧。”
　　董宁先清凉的笑声像泉水一样悦耳，有些不解又有些好笑地蹙着眉看他。
　　半晌，他们拥抱了。分开的时候男生揽着她的肩头飞快地亲吻了她的额头，不给她作出任何反应的机会就说：“你太漂亮了，我忍不住。”急急地跑上山去了。
　　羞赧的气氛夭折，说的好像漂亮原罪似的。
　　董宁先抹去额头上无痕的吻，神色淡漠，侧身看着灵泉发呆。
　　兰屹蹑手蹑脚地从竹林里出来，刚才那一幕尴尬地让她全身毛孔蜷缩。竹叶的露水沾湿了她的右肩，董宁先注意到她，脸色微微松和，她想起前夜这人为了她不被雨淋到左肩也如此经历过。
　　“早上好。”
　　兰屹问她怎样起这样早，早饭还未吃。董宁先则问她下山去做什么。
　　两人都未回答对方的问题。
　　“兰屹，你在灵泉许过愿望吗？”
　　兰屹点点头。
　　“愿望实现了吗？”
　　兰屹想起往事，缓缓吐出几个字：“实现了。”
　　董宁先微挑着眉，点点头，寒暄之事罢了，不过多问。

　　董宁先回到庙里时，一伙人也吃了起来，只有许光明在不停瞄她。
　　兰临招呼她入座，几个老人在旁边嗑瓜子摆龙门阵（聊天）。
　　言笑晏晏之间，他们谈起兰屹今年高考考得不错，想去雁南大学。
　　“这里就有一个！”李云杰笑嘻嘻地指着董宁先：“小董就是雁南大学的毕业生。”
　　老人家最敬重有学识的人，夸董宁先乖乖，说该让兰屹和她交个朋友多多交流。
　　“诶，我们松松也乖得很。”
　　言语来往，董宁先知道了兰屹名字是十八年前一个投宿庙中的老师取的，小名取松，大名取屹。
　　“松，兰，那位先生说都是君子品格！读书人，肚子里有墨水，舌头上写文章。”
　　许光明问那位先生姓甚名谁，几个老人家犹犹豫豫地面面相觑。
　　兰临把裤腿上的瓜子壳扫下去，站起来掸着渣屑：“先生叫赵玉生。”
　　赵玉生，曾经享誉盛名的优秀教师，后来和来路不明的□□私奔，从此石沉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