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新的开始 ...
-
又过了一天，周子谦还是杳无音信。我没有去找他。
我渴望着开学。好像只要开了学，我们的生活就会重回正轨，一切都可以当做没有发生，我也还可以和他光明正大地走在一起。
第三天，周子谦给我发了消息。他让我去那个公园等他。
我说好。
他眼睛下一片乌青，强挤出笑脸，对我打招呼：“嗨，程林。”
“嗨。”
我们相对而立，沉默着。
“我要转学了。”他轻轻地开口。
“噢。”我低下头，“转到哪儿去啊。”
“……应该是去附中吧。”他说，“上不了多久，就去混个竞赛班。十月份竞赛结束，我应该会被保送。”
“那是好事啊。”我内心明明毫无波澜，但眼泪还是飞快地漫了上来，仿佛轻轻一眨就会掉落，“保送了是不是就可以开始大学生活了啊？”
“可能吧。”他笑了一下，随即偏过脸去。
“保送了哪所大学要跟我说一声哦。”我闭上眼 眼泪立马就下来了。
“好。”他声音闷闷的。
又是沉默。
他抬手看了看表：“我要走了哦。”
“你能不能不走啊。”
“不能啊，我真的必须要走了啊。”
我抹了把脸，抬头看他：“可不可以再给亲一下啊。”
他笑了一下，伸手摸摸我的头：“要好好生活。”
“……以后找一个爱你、疼你的女孩子，再生一个大胖小子。”
“可我妈说了。”我呢喃着，“我妈说，不能因为自己的与众不同，就去以伤害别人为代价来隐藏。”
他抬手帮我抹去眼泪：“没有啊，你也会好好爱她的。”
“我不会的。”我嘟囔。
“你会的。”在我的印象中，他似乎从来没有这么温柔地对我说过话。
“提前祝你高考顺利。”他说完，微笑着走了。
我仿佛看到了他眼里泪光一闪。
我蹲下，悄悄地哭了。
那感觉就像用酒精不知不觉地麻醉了大脑，酣畅一梦后在头痛中醒来，一边发誓以后再也不喝酒了，一边独自一人在卫生间吐得浑身酸软，泪眼婆娑。
醉鬼。
不是过了多久，我站起来往家走。
蹲了太久，差点站不起来。没有人拉我。
我慢慢地走回家。打开微信，点开周子谦的会话框。
我盯着作为背景的我和他的照片，五分钟后，发了一个“我到家了。”
回应我的是一行提示：
——对方还不是你的好友……
我笑了。
算了吧。
果然。还是悲剧啊。从头开始我就知道。
一直都是悲剧啊。
十年后。
公司安排出差，地点是H省B城。
我看着地址愣了半天，觉得很熟悉，但想不起为什么会熟悉。
上飞机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了。
是他的家啊。他的故乡。
他回去了吗。
这十年，我再没坠入爱河。大概是还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吧。
大概是十六岁那年，有一个注定和我走不到最后的人，耗尽了我所有的欢喜吧。
我们用了五的时间办完了公务。剩下还有两天，我们可以到处去走走看看。
“程林！走去滑冰场吧。”同事跟我说。
“不去了。我随便走走。明天再陪你们玩。”
“那行吧。我和老陈他们去了。晚饭时叫你。”
我走上了这座城市最繁华的街头。人潮汹涌，路人都说着我半懂不懂的方言。
好像只有我一个人是异乡人。
我走到大马路前，等红绿灯。
然后毫无准备地看到了他。
周子谦。我轻轻地说。这个名字有多久没有叫过了。
他牵着一个很娇小的女孩子，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多了一丝稳重。他似乎还变白了一点。
然后我看到了他妈妈。她已经出了老态，可还是样当年在咖啡厅遇到时的那样优雅。
她站在高大的儿子旁边，那神态我从未见过。她笑得很开心。
周子谦正笑着和那个女孩说话，然后看到了我。
他愣住了。
我冲他笑笑，转身，离去。
原来啊，那个劝酒的人却置身事外，礼貌地端着香槟移步到另一个卡座，开启了另一场风花雪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