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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相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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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通了。
昨天的那个吻我不介意。我笑了，是因为我喜欢周子谦。
站在原地很没面子地流眼泪，是因为我想到了奥利弗和埃利奥。
我想到了他们，然后想到了我们。
第二天上午我依然没看到他。每节课下课我就出教室活动，一直到上课。
周子谦藏得很好，从来没有走出教室。我从后门偷偷看他，他也永远都是低头坐在座位上不知道干什么。
偶尔会男生叫他：“周子谦，程林在后门……”
他就会抬头说两句话，然后重新低头做自己的事。
中午在食堂他也照常帮我盛好饭，放在桌子上。我坐在桌子最左端，他就一定在最右端。
朋友们都看出来我们有些不对，最先开始要约我打篮球的胖子用自以为自己很小声实则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能听见的声音问周子谦：“你是不是跟程林闹矛盾了？”
“没有啊，”周子谦不看胖子也不看我，就死死地盯着自己的饭，装作云淡风轻地说，“要是闹矛盾了我就不会帮他盛饭了。”
于是这桌除了周子谦的每一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看着我。
现在换我死死地盯着自己的饭看了。
这几天我们的物理老师要去校外讲课，四班、五班的家庭作业他就安排了一部分学生改。不会的题可以去问那些同学。
今天我的作业发下来后我便开始找错题。我的每一道错题都被人细心地圈了起来，并且错题的旁边标注了解题步骤。
先找常量……
列函数关系式……
套公式……
……
那如狂风骤雨般的字迹我一看便知——是那个这几天都不愿意搭理我的人的。
这一周，我们都在这种互不搭理的状态下度过……哦不对，准确来说是他不搭理我。
他还每天都帮我盛饭，自己吃的飞快还吃完就跑。只要是老师安排他们改作业，我的作业一定会被他改，而且一定会被他写得满满当当。
我前桌很羡慕地看着我的作业：“为什么你的每天都是同一个人改，而且人家还如此尽心尽责？不会是哪个小女生暗恋你吧程哥？”
“……改我作业的是个男生。”我微笑着说。
“哦……”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我还以为谁暗恋你呢。”
……暗恋我？
虽然周子谦把我的错题备注得清清楚楚，但我还是有个疑惑——
他把字写得一天比一天狂野是怎么个想法？
吊着我去问他题吗？
有一天这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终于在课间十分钟出现在了走廊里。这么好的机会当然不容错过，于是我拿起刚刚）发下来的物理作业冲出教室。
“来，讲讲。”我把卷子拍面前。
“我不是写了过程吗。”他目光有些躲闪。
“你这字写得……”我很无奈，“我也看不大懂啊。”
“那……我还是给你讲讲吧。”他说。
这大概是他平生第一次这么正经地讲完一道题。
“没了。”他把卷子还给我，“还有别的问题吗？”
我看着他说：“今天中午一起到校外去逛逛吧。”
他沉默着，半晌才开口：“中午……我要睡午觉。”
“哦……那改天吧。”
我转身离开，他却在后面叫住了我：“算了。今中午不睡了。”
吃完饭我们便在大批中午不住校的学生掩护下顺利出了校门。
我们找了家奶茶店，点了两杯奶茶，面对面坐下。
“为什么最近都躲着我？”我单刀直入。
他看向我，目光如炬，答非所问：“有人跟我说，你曾经是实验初中篮球校队的，这是真的吧。”
我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应。
“你进校队的那一年，实验初中篮球队在区上的比赛拿了第一。”他继续说，声线平稳到毫无起伏，“可是那天你告诉我，你不会打篮球。我问你要不要我教你，你说好。”
我嗓子骤然发紧，一句话都挤不出。
“为什么啊？”他笑着问。
“你觉得会是为什么？”我一字一顿地说。
“我如果知道，还会问你吗？”他反问我。
我听到奶茶店员叫到我们的号了。“我去拿奶茶。”我说。
我端着奶茶回去坐下，递了一杯给他。
“谢谢。”他低声道。
“那天你去图书馆，”我说，“应该是没借到你想借的书吧？”
他无力地笑笑：“原来被你借走了。”
“那天早上你看到我就应该想到的。”我说，“书很好看，可惜是个悲剧。”
“我知道它是个悲剧。”他说。
“那……我们也会是悲剧吗？”我轻轻地问。
他猛地抬头看着我：“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其实我可以体会。”我说，“埃利奥对奥利弗的情感。只是我一直没有发现它的存在而已。”
他抿了一口奶茶。
“你能体会吗？”我问。
沉默。
“当我的男朋友吧。”他说着，微微一笑。仿佛我们即将面临的所有困难都能在他这一笑中消散得无影无终，“我不会再给你一个悲剧。”
“这是你说的。”我把手伸向他，“我可记住了。”
他轻轻地握住我的手：“你记着吧。”
所以……这就算是在一起了吗？
我心底有抑制不住的快乐，可同样有对未知的恐惧。
可他说了“我不会再给你一个悲剧。”
我相信他。
可万一给我们悲剧的不是他呢？
我把心一横。我对这件事情的顾虑实在太多，但喜欢一个人难道不是自己的事吗？
只要我们足够坚定，就没人能把我们变成悲剧。
我们打算出去走走。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小眼实在不是个好办法。
况且我们现在有一点小小的尴尬。
走出奶茶店，我们拐进一条小巷。现在正是睡午觉的时候，整个巷子都变得懒洋洋。没什么人，只偶尔路过几只猫猫狗狗。
我发现他还牵着我的手。
这个天气牵手既不会热得一手汗，手露在外面也不会觉得冷。
你说这时候不愉快肯定是假的。而我开心地走路都情不自禁一蹦一跳。
害怕什么？我有此刻欢愉。
“你知道我在担心什么吗？”他问我。
“大概吧。”我捏捏他的手指，“我也担心过。”
“什么叫担心过？”他问。
“就是之前还是很担心的，”我说，“但是现在不担心了。”
“为什么啊？”他似乎有些惊讶，“快说来我分析分析。”
“我们现在还这么年轻。”我笑着，“不要有太多顾虑。那是中年人的事。”
“我只是担心……”他无意识地摇着我的手，“如果我们永远只能偷偷这样，所有人，包括父母，都不接受这件事，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一定会被接受的，周子谦”我说，“不要想这么多了，这一点都不像你。”
“只有在意才会想的多啊。”他哭笑不得，“那从现在开始，我们都把这些不愉快的抛之脑后，如何？”
“当然。”我答应着，“等一下，我鞋带散了。”
他立马蹲下，作势要帮我系鞋带：“别给老子动，有对象了还要自己系鞋带也就你不嫌憋屈。”
“行行行，不抢你的功劳了。”我拍拍他的头，“周子谦，主动系鞋带，加三分。”
那人低声“嘁”道：“我稀罕你那三分。哎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骗我说你不会打球呢。”
“我……你自己猜去。”
他站起来，我立马凑上去亲了一口，然后像那天的他一样，蹦出八丈远。
“开个玩笑！”我冲他大声喊道。
“那你等等，让我也开个玩笑啊。”他跑过来，一手搭在我的肩上，挑衅地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仰着头笑，这家伙就像吃了生长激素一样，已经高我快一个脑袋了。现在这么近的距离，我必须仰头才能看见他。
“笑个屁。”他凶巴巴地说。然后一只手扶住我的后脑，低头吻了过来。
我们逛得差点忘记时间，回学校时有点晚了。
门卫大爷皱着眉盯着我俩：“你们不是住校吗？”
我们相视一笑，拔腿就跑。
“这下好了，”周子谦一边跑一边回头，“起码这个月我们都别想顺利混出去。”
“谦哥你们去哪儿了啊？”刚上楼，我们就看到了胖子。
“出去浪。”周子谦说。
“好你个周子谦，出去浪都不带我！”胖子怒吼道。
“别生气嘛，”周子谦哄他，“下次我依然不带你。”
“嘁，我自己没长脚要你带？”胖子一边翻白眼一边走了。
上课铃响起。“快去上课。”周子谦伸出贱手薅我的头发，“别把成绩影响了。”
“好好。”我从教室前门走进去。
这节课我的笔被我转掉了四次。第四次我低头捡笔时，我前桌忍不住回头看了我一眼。
“怎么一个中午不见你变亢奋了呢。”他问。
“有吗？还好吧。”我洋溢着笑容。
“前几天还看你心事重重的。”他靠在我的桌子上说，“怎么突然这么快乐了呢？”
“你管我呢。”我用笔戳戳他，“好好听你的课。”
好吧，我承认，我确实有点过于兴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