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茶肆》非羽

2、第 二 章

　　四月。
　　苏州城外一座小茶肆内，热热闹闹的围坐着一堆人。但那些人的行头打扮，身配利器，显然是江湖人士。
　　左侧靠门的那张桌子上坐的是三个道人。这三人看似神态自若的饮茶歇息，眉眼间却仍不时的瞟向坐在中间大桌上的几个手持大刀的彪型大汉。
　　其中，一个年岁大约二十左右的青年道士开口对正对着他坐着的略微年长些的道士说道：“四师兄，此次愚茶师伯迁我三人务必找到石破天，如今下山快一个月了，却一点音讯也没有。可一路走来，江湖上满是寻着石破天夫妇的，也不知道这石破天夫妇究竟是出了什么大事。”
　　那位四十出头的四师兄眉间略一沉吟，似事是在深思犹豫，端起茶，呡了一口：“这石破天夫妇究竟出了什么事我也不知，只是愚茶师伯嘱咐我三人时神情甚是凝重。师伯自侠客岛回来后，便一直在以石破天夫妇的行踪。具体缘由，我也不甚了解。”说到这儿，他不着痕迹地朝茶肆内一扫，掠过那几个彪形大汉时眼神一顿，又看会自己的师弟，“我虽未曾听师伯提起，但这一个月在山下也听到不少流言蜚语。那石破天自侠客岛回来后，武功又突然大增，传说侠客岛上有一本极其厉害的武功秘籍，一旦练成，就能天下无敌。而此次石破天功力大增，许多人怀疑他正是因练了秘籍的缘故。”
　　坐在一旁年岁约与四师兄相近的道士插口道：“闻师兄此言，言下之意是师伯命我三人寻到石破天夫妇，请他二人共同上山，探讨武学秘籍？”
　　四师兄眉头一皱，显是不满意这等说法：“五师弟此言差矣，师伯寻着石破天夫妇未必是因那秘籍，而确是从武林大局考虑。试想若江湖上人人都知道石破天夫妇身怀秘籍，而各自群起而攻之，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师伯正是从大局出发，维持武林公义，因此才会请石破天夫妇暂时上山。”
　　那位小师弟瞧着这四师兄略有不善的脸色忙开口圆场道：“是是，四师兄说的甚是有理，我武当乃武林中与少林起名的泰山北斗，怎会去要那本什么秘籍，师伯此次定事要我三人护送石破天夫妇去武当山上暂时躲避，必是为武林能免一场风波而虑。”
　　一旁的五师兄只是垂下，闷起声来不做响。
　　此时，坐在中间桌的几个大汉起身要走，他们身着虎皮大褂，络腮大须，身形壮硕，一个大汉可顶上两个小师弟，前后共八人，个个神色凶悍，走起路来犹如山里的大熊一般跺下脚那地就震一下。
　　带得他们都出了茶肆老远，小师弟又好奇问道：“四师兄五师兄，这八人是什么来头，看样子武功不低。”
　　两位师兄都知道这个小师弟未出过远门，江湖经验还浅。四师兄解释道：“这八人来自西域，自称‘西域八雄’。武功着实了得。”
　　“西域八雄？”小师弟小声咀嚼这四个字，似乎是听人提起过，但又觉得印象模糊，一时难以记起是听谁说过。不过，大抵不外呼师兄们下山来所提到的江湖轶事中的一桩。
　　这小师弟也不多想，可就在这时，隔壁桌上传来幽幽的女声：“西域八雄？呵呵呵呵，不过是西域狗熊罢了。”那女子的声音柔柔弱弱，整个一名门闺秀般，但言语却放肆的紧。那三个道士目光一闪，见那女子大约三十上下，身着素衣，料子颇为简陋，虽全身整洁却不显富贵。腰间配一匹短边，只是隐在外挂以下，不仔细看却难以发现。
　　女子端起桌上的茶杯，顺手一甩，只听地茶水倒在茶肆边的大树上，再见杆上被水倒过的地方，留下了一片印子，是那带着内力的茶水硬生生在树上敲进半寸。此等内力，让茶肆里的人眼睛一亮。
　　高手。
　　一众江湖人士看那三十岁左右的女子有此等深厚的内力，个个在心里叹口气。
　　四师兄皱起了眉，眼神中顾虑更深了些：“也难怪刚才她敢说话如此放肆。”嘴上虽不敢多言，但心中思忖：着若是这女子也是冲着石破天夫妇的武功秘籍去的，那以我武当三人，是决计挡不下的。方才小师弟只是如此轻声喃喃她便能听个清楚，那方才我三人的言语岂非全被听去了。这般一来，即使她不知这秘籍之事，也从我三人之处的晓。不报夺取之心则罢，若是耳闻而异动，岂不是因我我三人而起。此时如让师伯知晓，必是影响声名。
　　心下转念，正想交代五师弟和小师弟几句，就听得茶肆最里头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哼！婆娘就事婆娘，分不清楚个状况，你瞧不起‘西域狗熊’倒也是，只是你这人前一手是什么意思，莫不是以为必得了‘西域八狗’就是天下第一了。”说话的是个衣衫褴褛的老者，他坐在背光暗处，颇为隐蔽，旁人看不清他的脸，听声音，大概六十左右。
　　那女子听了老者的嘲讽，也当真不闹，还是笑笑：“呵呵，天下第一我自然当不起，不过等秘籍到了手，还怕什么天下第几了？”说着，眼神轻佻的瞟了一眼那个老者，便站起身来，走出茶肆。
　　坐在里边的老者轻蔑的冷笑了一声，道：“寡妇就是寡妇，自以为能成大事，还不晓得怎么死的呢。还真到这秘籍这么容易就让她到手了，让她先抢到了，我这把老骨头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嘻嘻嘻嘻！”茶肆里走进一个看上去约莫十来岁的小娃娃，脑袋上疏起两个小髻，一脸讨喜的笑容挂在红扑扑的脸上，一对水淋淋的大眼溜溜的转着。他走进茶肆一屁股坐在方才离去的女子的位子上。
　　茶肆老板连忙上前招呼。
　　小娃娃要了茶水后悠然架起腿来，道：“洪老跟徐寡妇生什么气呀，不过就一本秘籍，洪老若是喜欢，我拿来给你不就得了。”
　　被称做洪老的老者撤笑一下，道：“岂敢岂敢！让善财童子为老夫去抢秘籍怎么当的起，老夫的事自己解决就好了，不劳你费心了。”
　　四师兄一听那老者说到“善财童子”，心下愣是一寒，这“善财童子”江湖上人人都知，他修炼邪门功夫走火入魔，身子永远只有十一二岁大小，此人虽名号起的好听，但平素行为乖张，干了不少旁门左道的事，最擅使毒，虽不用致命的毒，但江湖上不少人都着了他的道而至身残志弃。至于那“洪老”，莫不是那个行事怪僻的洪仇水。此人独来独往，虽不能说是恶人，却也说不上是什么江湖善类。而他们口中的徐寡妇，大约就是那身为童养媳丈夫在还没成亲的时候就死了却不得不守一辈子活寡的徐长玉，只是她未正式与丈夫成亲，因此江湖上也就叫着她“徐寡妇”了。这些人平素也不在江湖上多走动，只是偶尔得闻一两桩事，对他们的行事风格，江湖上也未必都能见的过。
　　善财童子听了洪老的推辞，道：“洪老这就见外了，您的事就是我的事了，等我取了秘籍，一定奉上给您老人家。”
　　洪老正要再反驳几句，却听到茶肆外“碰”的一巨响。
　　一个庞然大物落在茶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