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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番外【君无戏言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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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春佳节,所有人都忙着回家过年,陪伴家人。
同样的,逸闻楼也暂时关门,家中还有亲人的,也都告假回乡,最后只有戏延一个人在空荡荡的逸闻楼之中。
看着现在比当初繁华了不知多少的逸闻楼,他很是满意,毕竟当初要不是他先创建轶闻阁,暗中摆平了以前的无双楼,可能他刚来没多久就会被卖去接客了。
突然,他察觉到一个熟悉的气息逼近,漂亮的狐狸眼一眯,转身面向来者的方向。
果然,一楼面朝一处小巷的窗户被打开,一个黑影混了进来。
“戏延!”来者正是君岩,他看着那个站在阴影中的红衣人,庆幸自己来得及时。
关好窗,他走向那人。
“阿岩?你怎么过来了?大过年的,你不陪着伯父伯母吗?”戏延见他突然造访,急忙走向君岩,温柔地接下他解下的大氅,轻轻抖落毛领上零落的雪花。
他想更亲密地喊他,于是不知不觉间便喊他‘阿岩’了,君岩也没太在意,只要戏延不提那些尴尬的往事,他都接受。
“爹娘让我带你回家。”解下黑氅的君岩背上还背着一个包袱,他将东西递给戏延。
“这是我给你挑的,你绝对会喜欢的。”他笑得眉眼弯弯,就像一只等待夸奖的小猫咪。
戏延有些无奈,放下黑氅,接过包袱,拆开。
那是一件鲜艳的红色大氅,与君岩的那件是同一个类型的,不过毛领是白色的。
“好看。”戏延在抖开大氅的一瞬间被惊艳到了,君岩自然没有错过他眼里的光。
此时他笑得更开心了。
“穿上吧,我们回家。”说话间,君岩再次披上他的黑氅,随后一把夺过戏延手中的红色大氅,替他披上,系好。
“外面冷。”他牵起戏延的手,没有回头,直接拉着他,推开逸闻楼的大门。
戏延看着他微红的耳朵,他在后面笑着,心底荡开层层涟漪。
逸闻楼与君府并不远,但是君岩好像并不想让别人看到逸闻楼的花魁被自己牵走,两人挑的都是人少的小路,绕了一圈才进君府。
看着沧桑了几分的君府牌匾,他感觉自己离开君府仿佛就在昨日。
“别愣着了,爹娘都等急了。”君岩松开手,揉了揉自己冻红的鼻子,试图掩盖自己的局促。
“好。”戏延始终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跟着他再一次踏进君府。
难得戏延回君府,君大人和君夫人都很高兴,仿佛是真正的一家人,其乐融融。
接下来的两日,戏延被君岩拉着,给他介绍君府这些年的变化,告诉他,他的院子一直都在,每天都有人打扫,什么都没有动他的。
对此,戏延只是摸了摸君岩的头,眼睛就没从他身上挪开过。
直到初三,吃过晚饭后,君岩知道他要回逸闻楼了,兴致不太高,吃完之后便离开了,只剩下戏延陪着两位长辈。
戏延知道自己对他们唯一的儿子的想法,平日里波澜不惊的人,也变得有些局促了。
最后,他下定了决心,毕竟如今他们二人都快及冠,再不表明他的心意,君岩可能就要娶妻了。
“老爷,夫人……戏延有话想……”戏延纠结着,完全没了平日里的镇定。
可君大人与自家夫人等了好久,戏延也没继续说下去,这才再次与夫人对视一眼,叹了口气说道:“你继续说吧。”
戏延原本只深深地弯着腰,听到君大人的话之后,直接跪了下去,继续低着头说道:“您二老对在下有养育之恩……可在下却藏了这见不得光的心思……”
接下来便是他叙述自己那份变了质的情意。
君大人沉默了,他看向自家夫人,原本他想的是,如果两个孩子都不直说,他也许会假装不知道,然后给他们找门当户对的姑娘。
可现在,这份朦朦胧胧的感情,还是被揭开了。
君夫人无奈地看了自己夫君一眼,叹了口气,这才转头看向已经卑微到趴在地上的戏延。
“孩子,你先起来。”君夫人温柔地蹲下身,将他扶起。
“其实,五年前我就看出来了,但是一想到你们是一起长大的,也就释然了。你们分开后,我一直以为这份感情会被你们放下……”君夫人轻轻抚平他红衣上的褶皱,眉眼温柔,声音也温柔。
“戏延有愧于君府……”戏延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儿孙自有儿孙福,只要你们过的好就行了。”君夫人没有生气,也没有说要强行拆散两人。
这些年来,就算君大人想不通,也被自家夫人给说通了。这种局面他们都想到过,可能是君岩请求,也可能是戏延坦白,亦或者两个孩子私下远走高飞……
现在这情况,至少不是两人私下远走高飞那种最坏的结果。
君大人看着戏延眼底的欣喜,有些郁闷,早知如此,就不捡他回来了……
君夫人倒是拉着他嘘寒问暖,挺担心他这些年有没有被逸闻楼的欺负,毕竟几年不见,戏延不仅长得比之前更好看了,性子也变得更温和,这怎么能让她不担心?
此时的君岩对此事毫不知情,他只知道戏延要走了,如今只是暂时留在君府,陪着自己父母唠家常。
日暮降临,君夫人恋恋不舍地送别戏延,然后推了君岩一把,他一不注意,直接跌在了戏延怀里。
君大人眼不见心不烦,回屋了。君夫人则是对戏延使了个眼色,笑眯眯地跟着君大人离开了。
“不送送我?”戏延低头看着君岩。
魅惑人心的狐狸眼微微眯着,全都是君岩的倒影,泛着无限的温柔和眷恋。
他对漂亮的眼睛没有丝毫的抵抗力,特别是对戏延的那双眼眸。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戏延拉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大雪纷飞,就在他发呆之际,晶莹纯白的雪花已经在他们头顶落了好些了。
“今朝若能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戏延声音很轻,但是为了防止感冒,还是替他轻轻赶走了雪花。
君岩不知道说什么,索性就沉默着,他也不想打破这种气氛,因为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将自己头上的雪花扫落,撑着那把初见时送的红伞,君岩陪着戏延回了逸闻楼。
戏延掌心的温热驱散了君岩的寒意,他还是沉默着,任凭戏延牵着走。
等到了逸闻楼,戏延才松开手,如果把君岩留下来过夜,他可不敢保证自己能当柳下惠。
“快回去吧。”戏延把自己另一只手伸向君岩的脸,那是拿伞的手,被寒风吹着,很冷。
他只是想告诉他,外面冷。
可是君岩却伸手将他的手捂住,试图温暖他,还有就是……他也不想让戏延这么快回去。
两人就这么僵站在逸闻楼门口。
最后,君岩还是松开了手,轻声问道:“等我满十八,能买你一夜吗?”
戏延愣了一下。
还有两三个月,君岩就十八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
“你一夜多少钱?”君岩继续问他,眼眸坚定地看着戏延,不知道是被冷的还是因为不好意思,他的脸红红的。
“我不知道,毕竟除了你,其他人都没敢当面问我。”戏延笑道。
“嗯……”君岩沉吟了一下,继续说道:“那,你觉得你值多少?”
不算清冷的雪夜之中,看似正经的两人,却在聊着奇奇怪怪的内容。
如果按照全部身家来算,君岩会破产,如果按照花魁的身价来算,到时候也是君岩吃亏。
最后戏延没有给他答案,只是将他的大氅拢紧,把他推离了逸闻楼。
戏延回到逸闻楼不到半月,轶闻阁便给他递消息,说有人给皇上递了密函,说最大的富商程平通敌。皇上没管,第二日便有好几位大臣递了折子,希望皇上严惩。
最后皇上还是以他们没通敌成功的借口,只收走了程家的万贯家产,将他们一家人赶出了京城。
戏延有些疑惑,这什么通敌的罪名,多多少少有点莫须有了,也没细究,只是看了一眼便没管了。
阳春三月,是君岩的生日,他正式满十八了。
自从君岩任职之后,他时不时的也会彻夜不归,于是这次他草草过完生辰后离家,君大人和君夫人也没太在意那么多。
戏延算好了君岩的生辰,早已为他备好了美酒,在自己屋子里一坐便是一下午。
夜幕降临,君岩甩掉了身后的小尾巴,快速翻进了逸闻楼,然后悄无声息地溜进了戏延的屋子。
红纱在烛光的映照下,让他本就暧昧至极的房间宛如新婚之夜。
察觉到他的靠近,戏延起身,对他藏身的方向微微一笑:“阿岩,你来了。”
“嗯……”君岩还是一身黑衣,轻声回应,走出阴影,看着戏延。
他那身红衣加上房间中的红纱,真的好像一个新婚之夜默默等着夫君的新娘。
“戏延,我的生辰礼物呢?”君岩让自己镇定下来,故作正常地向他讨要礼物。
戏延指了指身后的茶桌,笑道:“这是我让人找来的佳酿,都是你的。”
喝酒?君岩眉头微皱,他长这么大,喝酒的次数屈指可数,毕竟家里都是以茶代酒,他喝的酒都是自己好奇偷偷摸摸尝的。
说实话,他对酒并没有多大的兴趣。
“放心,不是那些烈酒。”戏延解释道。
听他说不是烈酒,君岩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
“来猜猜是什么酒?”戏延将一小壶递到他身前,狐狸眼之中闪过一抹君岩未曾察觉的算计。
君岩接下,坐在桌边。
茶桌靠窗,朦朦胧胧的红纱外,是繁星点点的夜空,星河璀璨。楼下的街道是夜铺,打着灯笼,虽已夜幕,白日的喧嚣依旧未散。
今晚的夜景,似乎格外妖冶。
将手中酒壶的封层打开,顿时,一股浓郁的桂花香直冲君岩脑门。
“桂花酒?”君岩好奇地再闻了闻。
戏延点点头,看他喜欢,自己心里也开心。
将酒倒入杯中,君岩端起杯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虽然有酒的香味,但更多的是桂花的浓郁,不烈,很对他的胃口。
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他索性直接拿着那个小酒壶喝,将酒喝完后,他感觉还有些意犹未尽。
“全是桂花酒吗?”君岩好奇地看着戏延,对另外的几个小酒壶充满了期待。
“都有。不过一直喝对身体不好,我让厨子们备了一些佳肴,边吃边喝吧。”戏延没有动那些酒,只是看着君岩有些微醺的模样。
不多时,一些逸闻楼之中的好菜被端了上来,君岩吃得开心,喝得也开心。
酒壶小,每种酒就一小壶,但是种类多,而且那些酒都很香。
桂花酒,桃花酿,青梅酒,玫瑰酿……
酒不浓,可是后劲大……
等到他喝到最后一壶的时候,君岩已经有些迷迷糊糊了。
伸手打开最后一小壶酒的封层,一股淡淡的荷叶香涌入君岩鼻腔。
君岩歪着头看着戏延,那个红衣的绝色之人一直都在看着他,问他:“这是什么?我有些分不清了。”
“荷花酒。”戏延轻声回答。
先前的那些酒都不烈,可这荷花酒就不一定了。
君岩以为都是先前那些香香的酒,仰头便将那一点荷花酒喝完了。
又烈又香的荷花酒,一口闷下去,君岩这下彻底醉了。
他撑着脑袋,看着戏延收拾桌子,他那身红衣真的好耀眼。
将一切收拾好,戏延看着那个对他痴笑的君岩,脸上的笑意便没下去过。
“生辰快乐。”戏延俯下身,温柔地吻了吻他的嘴角。
在他起身之时,君岩却伸手揽住了他的脖颈,将头埋在他的颈窝处,像是小猫般撒娇,瓮声说道:“喜欢……”
戏延喉头滚动,有些无奈地将君岩抱起,就像抱小孩那样。
命人打来温水。
戏延替他轻轻擦着额头,降温。
看着自己把自己灌醉的君岩,戏延很高兴,至少他很喜欢自己给他准备的礼物。
他可没忘君岩说的,等他满十八,他要买他的一夜。
这么算下来,君岩可是花魁的第一个客人,将来也是唯一一个。
戏延温柔地替他更衣,然后又褪去自己的衣服。
一夜无尽的温柔缠绵。
迷迷糊糊之中,君岩轻声啜泣着问他为什么喜欢红衣。
戏延回答:“我在等你与我一起穿红衣的那天,那时,我们便仿若新婚。”
等到日上三竿,君岩起不来……
戏延看着恼怒的君岩,不断地安抚这只炸毛的小猫。
就算君岩是习武之人,这也让他养了近三天才能活蹦乱跳。
想着自己的公务,君岩急忙跑回大理寺报道。
好在上级念着是他生辰,也就没追责他擅自失踪这件事。
自从两人关系更进一步之后,戏延倒是开始光明正大地揩油了,君岩则是强装正经,虽然最后的下场都不正经……
温馨的日子总是短暂。
就在夏末之时,轶闻阁又给他递了消息,说程平一家,被江湖纷争灭门了,朝中的内线还告诉他,皇上在得知程平一家灭门后,差点病倒了。
戏延下意识的觉得此事不简单,便将这份卷宗标了一下,让轶闻阁的人收好。同一时间,他的人也将悠容长公主病倒之事给他说了。
这么巧?两位皇室之人同时都身体不好?
不过一想到这事跟他也没关系,便不再理会了。
就在这件事发生没多久,戏延一次傍晚外出散心的时候,偶遇了一个白净的小孩。
周围还有好几道杀意锁定了那个孩子。
出于善意,他出手带走了小孩,将他藏在了逸闻楼。
“我叫沈茸。”小孩看起来也就九岁左右,小脸白净,面对不熟的戏延总是冷着脸,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着戏延的问题。
“丞相府的小世子啊。”戏延摸了摸下巴,低头打量着这个宛如瓷娃娃一样的小男孩。
“你知道那些要追杀你的人是什么身份吗?”戏延看着冷冰冰的小孩,问道。
“我不知道。”沈茸摇摇头。
“那,丞相府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戏延继续问他。
“有人想杀我爹,管家去帮他了,我爹他让人把我送出丞相府,那些人应该是想拿我来要挟他。”沈茸猜测道。
“没了?”戏延皱眉。
“没了。”沈茸与他对视。
他不怕戏延,因为他能感觉到,这个红衣服的怪哥哥不是坏人。
就在他安顿好沈茸之后,又一封密函递到了他桌上。
上面的内容与沈茸说的不相上下。
为了保护这个烫手山芋,戏延强行把他关在了逸闻楼,等到两三日之后,收到新的密函才将他放出来。
在被关在逸闻楼的这两天,沈茸看着戏延和君岩,明明楼中的那些小哥哥都说他们只是兄弟手足情深,可他就是感觉两人不一般。
他也想对那个人这样。
戏延察觉到他探究的眼神,也不避讳,反而耐心地给他大概解释了一下情与爱,至于小孩子不能了解的部分,他是一个字没敢说。
这番话让沈茸茅塞顿开,原来那就是喜欢啊……
等丞相府彻底安定下来,然后满大街找小世子的时候,沈茸又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了丞相府门口……
所有人都又惊又喜,急忙把他带了回去。
看着他们开心,自以为日行一善的戏延也觉得心情不错。
因为丞相府遇刺一事,天子震怒,要求彻查。
最开始,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君家,天子自然是信任君家的,打算让此事自己沉下去。可是迫于新旧两党的压力,最终还是将彻查的事交给了别人,勒令君家所有人都不准踏出君府半步。
戏延得知有人陷害君家,也暗中命轶闻阁的人调查。
可是那些人藏得太深,轶闻阁没有任何收获。
那些大臣说:“连沈丞相都会遭遇此等不测,若是不严惩凶手,不止会寒了沈丞相的心,也会让朝中的诸位大臣寒心啊……”
在迟迟找不到凶手的时候,君家彻底成了替罪羊,秋后问斩。
戏延的时间不多了,他想救出君府的人,没日没夜地在轶闻阁之中整理卷宗,希望能找出蛛丝马迹,能多让君家的人活一段时间。
甚至他还深夜潜入了丞相府,逼迫沈茸出面,证明君家无罪。
“你掐死我也没用的,如今我爹势力被削弱,说什么他们都不会相信。”沈茸被戏延掐着脖子提起,他边挣扎着边开口:“反正我也是你救下来的,你来拿走我这条命我也不怨你。”
就在戏延想彻底杀了沈茸的时候,他身后被另一个小孩撞了一下,一时出神的戏延有些没站稳,手还是下意识的将沈茸放开了。
理智回笼,戏延急忙退后远离那两个孩子,他承认自己有些过激了。
现如今救不了君岩就算了,甚至还想杀一个无辜的孩子……
有这个时间,他还不如仔细查找那些蛛丝马迹!
问斩的日子很快就到了,刺杀朝廷命官,诛连九族。
君府上下,百十余口人,全被带上了刑场。
一身傲骨的君大人宁死不屈,他没有做过的事绝不承认,已经被折磨的不成样子了。
君夫人虽是女眷,却也难逃酷刑,十指尽断,但她依旧面色温和,丝毫没有将死的恐惧。
戏延又回轶闻阁熬了一天一夜,依旧没有任何的收获,但他突然想到今天就是他们问斩的时间了,他这个君府养子还没能去看看养父母最后一面……
急匆匆地赶往刑场,他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还是那身妖冶的红衣,可是平日里神采奕奕的狐狸眼,眼底却泛青,有些魂不守舍。
君岩终于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披头散发,俊逸不凡的脸上脏兮兮的,灰白的囚衣上是密密麻麻的血痕。
他看着那个红衣的身影,嘴角牵扯出一个笑容。
君大人与君夫人也看到了戏延,知道他没被抓走,两人都松了口气,随后又满是歉意地看着戏延。
是他们同意了戏延与君岩,可是现在,他们却要先一步离戏延而去……
“我一直都记得你说的那句话……”君岩艰难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
“你说,如果我们都身穿红衣,便仿若新婚……”
“对不起……”
“哥……”
“囚衣染血也作嫁衣,来世相逢再拜天地……”
君岩的声音不大,却也让所有人听得真真切切。
他是一个断袖之人!
一时间,铺天盖地的谩骂涌入戏延耳中,也涌入了君岩耳中。
他无所谓地笑着,任凭刽子手砍下他的头颅。
鲜血涌出,染红了君岩的囚衣,自此戏延的世界彻底灰暗了……
“阿岩,我一定会找出凶手,让他们血债血偿。”戏延握紧颤抖的手,咬牙切齿。
这成了他的执念,也是他活下去唯一的支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