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江余还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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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闻青流都让他跟上了，他赶忙跟上。
这还是江余第一次来到闻青流的房间。
太子的房间果然不一样，跟江余想象中的也一点都不一样。这里乱的井然有序。
地上，桌上，榻上，到处都堆着书。
江余站在门口，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走进去。
王伯难道不会帮他收拾房间吗？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闻青流转头对他解释道：“王顺平时不会帮我收拾房间的，他一收拾我就不知道东西放哪儿了。我只是东西比较多而已。这里是书房。“
江余听了他的解释，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不过他倒是想起，萧疏的书房也是如此，乱得很，那小老头儿还振振有词，说什么他的每样东西都有固定的地方，是乱中有序。
好嘛，他现在是看出来了，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闻青流的那件衣服上染了脏东西，待会儿要送去洗。
所以江余就眼睁睁看着他很快就把自己脱光了。
什么！
江余还没反应过，太子爷已经把脱下来的衣服扔在了地上，上半身赤条条的站在他面前。
他能感受到自己现在大概整个脸就跟刚才的六子一样，真是更甚。
应该是刚才是去练武的关系，他没穿中衣，脱了一件就光了，江余震惊过后慌忙低下了头，不敢去看他。
闻青流正想让江余参考参考他穿那件衣服，就看见他跟鸵鸟似的把自己缩在衣服里，好笑的问他：“怎么了，有什么不敢看的吗？还是我丑的你没法看了？“
江余慌了神，连忙抬头：“没……“才刚说了个字，他就明白了闻青流的丑是个什么意思。
刚才太过慌乱没有看到，现在他一抬头，就看见太子殿下赤裸的，精壮的后背上，前胸上，手臂上，全是伤疤。
密密麻麻，刺痛他的双眼。
“这，少爷，这是怎么回事？“
江余颤抖的问他。
闻青流贵为太子，怎么会有这么多疤？
他无所谓的摸了摸胸前的疤：“王伯应该和你说过了吧，我五岁那年溜出去想去摸一只猫，，父皇发现了，亲自打了我一顿。”
江余很是震惊，他知道这件事，但王伯可没有说过是皇帝亲自打的呀！
闻青流看着写在脸上的震惊和同情，甚至还有心疼，突然感觉已经很多年的伤口突然又疼了起来，隐隐作痛的伤口好像又让他听见了那时父皇的鞭子破空的声音。
哗哗哗的，一遍一遍打在他身上。
他看见母后跪在父皇身边求饶，抱着他的腿哭，他看见父皇一脚踹开她，不管不顾地继续抽他。
他觉得他的意识模糊起来，世界也变得不太清晰，直到他终于晕了过去，才没有这么疼了。
真的很疼。
此刻看着江余紧抿的嘴唇，不安的颤动的睫毛，闻青流也不知道自己怀了什么心思，“父皇当时还不允许有人给我上药，所以才留下这么多疤。”
他知道自己是不需要别人的同情的，他也不再需要别人的关心了，他也不再需要别人的心疼了，他以为自己已经成为父皇心目中的那个皇太子了。
可现在，他看着江余捧着他的手臂看他的伤口，看着他好像一副要哭的样子，他又忍不住想再多说一点，想让江余的眼睛里再多一点儿关心。
好像这样，记忆里那种刻骨铭心的疼痛才会减轻一点儿，好像那个缩在被子里，没有人照看，只能默默忍受发炎的伤口钻心的痛的小孩子才会好受一点儿。
他已经不是五岁了，但他心安理得的想着，就让那个五岁的孩子享受一下他应该有的。
闻青流最后选了一身藏青色的箭袖直裰，比较宽大，带着眼泪要掉不掉的江余读书去了。
焕朝的服饰是以黑色为尊，皇帝一般就穿黑黄相间的礼服，闻青流穿的这一身就比较休闲。
估计是被闻青流的悲惨遭遇惊到了，闻青流每问他一件衣服好不好看，他就不停的嗯嗯嗯疯狂点头，说好看好看
闻青流只好从那么多他疯狂点头的衣服中，选了这件他说好看次数最多的穿上了。
这件衣服下摆宽大，用银线绣了蟠龙纹，穿在他身上，真就是一个翩翩公子。
一边走出去，江余一边惊叹自己的大胆，他竟然斗胆邀请太子爷去帮他搬书！
晒场很快到了。
据王伯说，这块空地本来是用来晒晒笋干，现在这个季节晒晒腊肉腊肠什么的，现在王伯压缩了腊肉们的空间，优先给书们了。
江余关于书的记忆全部都跟萧疏有关。
自从五年前来到村子里，江余才算真正踏入了书香的世界。
虽然最近听了很多往事，知道了萧疏来到村里不是因为什么好事，甚至对他来说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但是江余仍然，会有些自私的想，
如果不是因为萧疏来到了村里。如果不是他正好住到他的隔壁，他这辈子就会和村里世世代代的村民一样。
长大，下地，劳作，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辈子就待在村子里，很难有走出去看看的机会。
当然他现在的处境也不是他想的那样就是了。
江余有时候也会觉得，他这样想真是太自私了。
江余一边搬着书，一边想着，看着书上有的有萧疏的亲笔签名，看着他那龙飞凤舞的字，江余才恍然察觉到，他已经离开了这么久，回忆起关于老师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深深的思念。
无言而忧伤的气氛在蔓延。
打破这一气氛的，是闻青流的一个问题：“这是我外公萧疏的亲字吧，你怎么会有？我外公的书都是不外传的！”
江余还没来得及反应，闻青流到处翻了翻，看了这本，又看了那本，很是疑惑：”这本，这本，还有这本，这些都是！你是从哪儿拿到的这些书？你认识我外公？“
江余这才想起他还没有和闻青流说过他和萧疏之间的事。
“萧翰林是我的老师，他叫我启蒙，是我的恩师。“
江余回答道。
闻青流搬了把椅子坐下来，拿起一本书翻了翻：“老师？老头子怎么会做你的老师？我听说他好像被我父皇给流放了。你莫不是…“
“是的少爷，老师被流放的地方就是我的家乡，他住在一个小村庄里，住在我家隔壁。“
江余不敢多说什么，乖巧的回答。
闻青流坐在椅子上呆了一会儿，晒厂里一片寂静。
片刻后，他打破了寂静:我外公他过的怎么样，过得好吗？他停顿了一会儿，又问道：他，有和你说起过我吗？
“当然，先生经常和我说起少爷你。他过的，“江余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诚实点说，“先生他，我觉得其实是过的不太好的。先生他很想你的。”
江余说完，闻青流笑了一下：“小老头儿，想我?那他是怎么说我的呢？”
江余想了想，还是不敢在太子爷面前说谎：“先生他经常跟我说，你娇生惯养，说你被你母后宠坏了。”
说完这段话，江余觉得他甚至有点不敢抬头去看他。
谁料闻青流挥了挥手中的书，不屑的笑了：“就知道那小老头儿会编排我。”
说完有些担心的看向江余，跟他解释道：“你别信他的鬼话，我才没有娇生惯养，我母后对我也可严厉了！”
江余这才突然意识到，没有人会满不在乎的跟他说太子爷娇生惯养，当然也没有人会称呼翰林院士为小老头儿，他们的关系是真的很好。
闻青流已经开始认认真真的看书了。
鉴于他和萧疏多年未见，江余从这么多书里挑了本萧疏批注最多，也就是字最多的给他看。
江余自己拿了本他认为比较有意思的太祖传看。
太子爷看书的时候可真是认真。江余一边看自己的一边往闻青流那边瞟。
于是闻青流就抓住了一双滴溜滴溜看他的眼睛，看着他好像注意到了他直勾勾的视线，一秒钟就缩了回去，把头埋回书里，一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闻青流忍不住笑了。
啧啧，像只偷食的小鼠一样，看上去也都小小的。
江余要是能知道闻青流现在在想什么，估计要顾不上他是太子，而要跳起来打他了。
打断他们看书的是六子，来叫他们去吃饭。
一直到吃完饭，江余才想起来他还有只小猫儿，也急着要喝奶，跑过去照顾小猫儿喝奶了。
闻青流好像有什么事的，把刀疤和剑一，剑二给叫了过去，四人去外面的小客厅谈话去了，还跟王伯说在他们出来之前任何人都不要进去。
看着他们一脸严肃的表情，江余知道大概是有什么事了。
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了，他现在的处境，这个地方的处境。
这里是皇陵，不是什么普通地方，这里其实就是个押禁的地方，管的还是太子。
他从前的生活是很单纯的，现在却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
他又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是复杂中的一环儿，他是二皇子送来的伴读，也就是太子的敌人送来的人。
现在这里的人是都待他挺好的，可他们毕竟才在这里一起相处了几天，万一以后……
江余有些担忧的抿了抿唇，估计是手上的力道也稍微大了一点儿，怀中的小猫儿发出了细细的一声，江余赶紧放轻力道，低声哄了哄他：“对不起啊，小乖乖。”
哎，江余又叹了口气，要是他能是只小猫儿就好了，每天无忧无虑的，没有什么烦恼。
可他转念一想，这只小猫儿刚出生就被抛弃了，多悲惨哪！
当只小猫儿好像也没有那么好。
哎，江余又叹了口气，今天已经不知道叹了多少口气了，人生，真是太难了。
亏他从前还一直以为，来到京都的生活就是每天读书，吃饭，睡觉。
江余暗自咬牙，如果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他一定不会同意来到京都的！
怀中的小猫儿又叫了一声，看着他歪了个头，好像很疑惑的样子，江余哀嚎一声，抱着小猫儿一下子往床上倒去。
完蛋了，连小猫儿都看出他是在撒谎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