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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心思各异 边界地区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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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界地区向来是比较混乱的地区,民众冲突剧烈。
倒不是皇帝不想管,也不是地方官员疏于职守,而是生活在边界地区的居民鱼龙混杂,拉帮结派也是常见现象,地方官员一旦有所越界,将上升成两国之间的矛盾。
再加上生活在那种地方的居民,多是在本国生活不下去的人,甚至是亡命之徒,官府想管也不好管,就怕惹祸上身,仇家报复,一家老小性命难保。
甚至,连边界的官员,大部分也是发配而来,在中央犯错的官员,年轻的就会被流亡来此,年长的待遇就会好一点,像萧疏,就被送去了气候宜人的南方疗养。
因此。对于被皇帝派去处理矿藏的事情,大部分人是既期待又害怕,一旦熬过在哪儿的几年,往后的生活将是加官进爵,风光无限。
有的官员因为品阶问题,子女不能去国子监读书,现在也依稀有这个可能了。
因此,当皇帝试探性的问有谁愿意去的时候,所有人无不流露出了可以说是狂热的情绪。
想升官的,想立功获得他的另眼相待的,想发财的,想壮大本国军部的……
所有人的目光火热而坚定,全部集中到他一人身上,皇帝喝了口茶,甚至还在闲得无聊的想,他等待了许久的,好不容易到来的一个美好夜晚,就这么被毁了。
他今天可是精心挑选了一套他认为最好看的衣服,整理好了心情,摆出了他认为最好看的表情,甚至还抹上了丽妃借给他的玉容粉,就为了这一年里仅有的这一天。
想到这里,皇帝幽幽看向坐在下位的他的儿子,闻青流感受到一个炽热的眼神,他循着眼神看过去,果然是他那面无表情的父皇。
皇帝托着腮看着下面的人眼神交锋,一眼就看见那个人,不满的看着他,他突然又心情舒畅起来,毕竟被毁了一年仅有的美好一天的人,又不知他一个。
想到这儿,他甚至还有好心情朝那个人挑了挑眉。
哎,皇帝陛下又看向闻青流,这个逆子什么时候才会登上皇位?
什么时候这种无聊的日子才会结束?
不过,皇帝笑了笑,他倒是想出来一个好的解决方法。
他抬了抬手。身边的全万福会意。
“肃静——!”
充满窃窃私语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骚动平息下来。
“朕“,他特意拉长了声音,满意的看着下面人的眼神,停顿了几下。
单于意义不明的笑了。
他太了解这位陛下了,他就是喜欢看着人求而不得的样子,看着人挣扎在欲知而不得知的潭水中。
等陛下觉得自己今日无法享受美好夜晚的痛苦稍稍有所缓解,他开口了。
“朕,属意让太子前去,替朕一探,那矿藏的究竟。”
他看向下面,寂静无声,面面相觑。
“众爱卿意下如何?”
他的话语中隐隐有威慑的意思,没有人敢答话,出来闻青流。
他刚才还在悠悠然的看戏,他很清楚,因为一些他也不知道的原因,他的父皇有意让他在及冠的时候就登基,而他也并无早早登上,甚至可以说是没有登上皇位的想法。
而他的父皇应当也很清楚,他的三个皇兄,实际上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一旦去了边疆,葬身于此的可能性很大,虽然他有这个自信活下来。
但是一旦他出事,他父皇安享晚年的计划可能就要付诸东流了,毕竟他觉得自己的父皇虽然在教导孩子方面不太靠谱,但是对自己的王朝和百姓还是十分关心。
但是他的皇兄们,显而易见,都是治国理政的庸才,登上皇位无非是为了不被其他兄弟杀死,再加上为了享九五至尊之乐。
他的父皇绝对不会放心皇位落入这样的人之手,必定要在幕后,不可能轻易放手。
那他父皇早早去追求自由的梦想就算是彻底破灭了。
不过,闻青流暗自哼了一声。
经过这场宴会,他总算是知道他那不靠谱的父皇成天想着追求自由,把这堆烂摊子留给他一走了之是为了什么了。
原来如此。
“陛下,恕臣无能,难当大任。臣以为,儿臣年岁尚小,此事事关国家未来,若陛下将此事交由儿臣负责,恐是难以服众,也难堵悠悠众口。
更何况臣乃是废太子,名义上也有失妥当。
臣望陛下重新考虑,寻找更恰当人选。”
闻青流离席半步,跪下说道。
末了,他有重复了一句,臣难堪大任。
皇帝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当然是知道,闻青流压根不愿意淌这趟混水,也不愿意去边疆跑一趟。
而且他确实,并不属意太子。
西金,代指那种金属,突然跑出来人说什么找到了矿藏,并且这个人没有立刻上报他,也没有明确的证据表示真的存在,加上他的手下传来的一些消息,他预计这个矿藏可能并不存在。
或者只是个小矿,储量极少。
相比太子,他更想让……去。
皇帝的脸上又扬起标志性的笑容,挥挥手:“那今日就到这里结束吧。朕也乏了,先回去休息了。散了吧。”
说完他就转身离去。
留下一殿的人。
皇帝边走出去,边想着,时间不晚,他还可以享受一会儿美好的夜晚。
那边,江余还不知道闻青流差点就要被派去边疆了,他还在前屋里等着闻青流回来。
马车上,闻青流坐着,闭着眼睛。
“刚才在宴会上,父皇有意把我送去边疆锻炼。”
马车有点摇晃,闻青流闭着眼睛对王伯说。
王伯本来也已经昏昏欲睡,听到他的话兴奋起来:“这是好事啊,殿下!您怎么说?”
“我拒绝了。”
闻青流淡淡的说。
回到皇陵,已经很晚了。
“少爷,怎么现在才回来?”
江余抱着小猫儿,惺忪这眼睛问他。小孩子需要睡眠,他已经困得不行了。
他的脸蛋玉白圆润,在灰暗的灯光下像发着光一样。
闻青流想问问江余:“今天在宴会上,我父皇有意让我去边疆,应该是想锻炼锻炼我。小鱼觉得呢?”
他的声音在黑夜里显得模糊而不清晰,江余却一下子清醒了。
“什么!少爷您要去边疆了?”
“不是,被我拒绝了。”
闻青流无奈的说,有些后悔告诉他了。江余本来有的好好的睡意都被他这一句话驱散了。
“那就好,那就好。”
江余拍着胸脯,往小猫儿身上靠了靠,庆幸的说,“先生跟我说,边疆可危险啦。少爷您不去最好了。”
王伯就站在他们身边,帮闻青流卸去身上的服饰,忍不住教育教育道:“这可是陛下重视殿下的表现,殿下您也真是的,您怎么会拒绝呢?说不定你去边疆立功了之后,就可以从这里出去了,老先生也就可以回来了。”
闻青流脸上看不出表情,对王伯挥了挥手,示意他走吧,自己一个人回房去了。
王伯知道闻青流不乐意听这话,只好对江余说:“小鱼啊,你也去劝劝殿下,这怎么回事说不去就不去的呢?这对殿下来说很重要!”
江余知道闻青流现在不太高兴,加上他自己就是反对闻青流去的第一人,跟不可能去劝他了,也是,和王伯道了晚安就回房了。
是夜,闻青流坐在榻上。
他当然知道,王伯也是为了他好,包括他身边的所有人,也是为了他好。
可是好像从小到大,也从未有人真正关心过他是否想坐在这个位子上。皇帝其实理解他,因为他自己就是这样的人,坐在那个位子上,每天俯瞰众生,他是不甘不愿,身不由己。
所以他迫不及待想去追求自己的自由,但是却害得他不得不接受和他相同的命运,所以闻青流一点都不同情这个要把他推下火海的狗皇帝。
不过幸好,闻青流摸了摸临睡前他从江余那里讨来的小猫儿,他和那个狗皇帝一样,好歹有个心疼他的。
闻青流口中的那个狗皇帝,现在还懒懒的泡在皇宫内的一处天然温泉里,只剩了肩膀以上的部分露在水外。
身后一个人在帮他慢慢的揉着肩膀。
“轻点,你当我是什么,你养的那只豹子吗?
身后的人突然加重了力气,他皱着眉,训斥身后的人。
“是是是,我这就轻点,陛下,这力道怎么样?“
那人轻笑着,放缓了手中的动作
长相邪气俊美的单于也跟着滑入温泉,一只手抚摸上皇帝的脸庞,皇帝不耐烦的把他的手打下来:“摸什么摸?”
“陛下,您可还记得你我之间的约定?”
皇帝笑了:“当然,你再等等,快了。”
第二天,就是所有人的大日子,秋猎。
每年的秋猎都会在皇家牧场举办。皇家牧场在靠近京都的一个小镇上,这个镇子上的所有人几乎都是为这个牧场服务的。
虽说这个牧场基本上一年就大规模使用这三天。
闻青流早早起床,他昨天晚上都没怎么入睡,但是精神依旧很好,有些人就不一样了。
皇帝昨晚也没怎么睡,毕竟年纪上去了,现在坐在马车里不愿意露面,哈欠连天。
底下的人还在期待着皇帝出来露个面,说几句,只是没想到的是,钻出皇帝陛下的马车的不是皇帝本人,而是漠北的那个单于。
这几乎是等于把昨夜单于在皇帝那里过夜的事情公之于众了。
底下人表情各异,精彩纷呈。
闻青流的马车就在皇帝的旁白歇着,他从掀开的帘子里看到皇帝那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就知道皇帝昨晚指定是鬼混了一夜。
坐在他旁白的江余已经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了。
对,没错,在江余小朋友的百般央求下,闻青流还是带着他来了。为此,江余天还蒙蒙亮就起来了,收拾东西。
单于也没说什么,只是出来了一下,表示自己和皇帝都活得好好的,就又迫不及待的钻了回去。
江余拉了拉闻青流的衣摆,今天闻青流穿了身箭袖,他拉不了衣袖,只能拉衣摆了。
“殿下,那个就是,漠北的单于?”
闻青流坐着也比他高一截,他低头看着他,点了点头:“是的,小鱼别急,待会会坐下来的,我把一些人介绍给你认识认识,好吗?”
向来冷情的他,面对江余,总是要温柔一点的,连说话声音都不会太高。
当然,好像江余身边的人大部分都会这样。
使时辰到了,所有人都下了马车,大臣,使臣,皇家人,带着自己的家眷,家丁,丫鬟,都坐下来,做到自己的位子上。‘
秋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