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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七盏灯火 “殿下,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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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恭喜啊,陛下有让您一起去参加秋猎的意思!”
闻青流发现最近他收到了好多声恭喜,而且那些人每次说恭喜的时候,都好像是由什么天大的喜事一样。
王伯正好要把装剔好骨头的鱼的盘子放到闻青流那边去,手一抖,盘子都差点掉下去。
“什么?”
王伯大喜,开始絮絮叨叨了起来,饭也不吃了,就要起身站起来去给闻青流准备东西。
闻青流不动神色,一把把王伯给按下来,朝小太监点点头:“继续说。”
那小太监见闻青流并不觉得惊喜,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也看不出喜乐,也没有刚才的兴奋了。
“奴才昨天被大公公叫去太极殿里打扫,正好听见陛下在跟大公公说这件事。奴才听陛下的话,意思大概是,觉得殿下也大了,前几年的秋猎都没参加,今年的秋猎,漠北的单于要带着几个王子过来,陛下觉得,觉得…”
小太监犹豫了一下,停顿了下来。
闻青流在慢慢吃着碗里的鱼,他最爱吃的就是这鱼,见太监停下了,知道是说道关键部分了,三两口先把鱼给吃完了,才问道:“说什么了?”
那小太监像是害怕似的,看了看周围,江余也好奇的不得了,那小太监说:“奴才听见陛下跟大公公说,说大殿下,二殿下,还有三殿下,说他们,都是,都是蠢货!”
说道最后一个词,他已经双眼紧闭,伏在了地上,仿佛脖子上就架着断头刀似的。
闻青流听闻笑了,六子已经笑得被王伯打了一下头,江余震惊的抱着饭碗坐在原地。
偏偏江余脚边的虎符还应景的喵了一声。
闻青流伸手把虎符抱了起来:“连我们夭夭也是这么觉得的吗?”
说完还摇了摇它。
那小太监显然是有些害怕的,这话要是被被人知道了是他传出去的,那他必定是项上人头不保了。
“好了,你去吧,嘴巴紧点。”
最后还是闻青流发话,结束了这个不可收拾的局面。
小太监走了以后,王伯已经跑到另一个屋子里去了,嚷嚷着要去给闻青流搭配几件适合骑马穿的衣服。
闻青流对自己那个父亲清楚的很,刚才那小太监说的也很清楚,今年单于要带着小王子来,听说单于有个小王子,很是得宠,而且骑射武功,或是中原人的射御书数,无不精通,已经被单于定位继承人了。
他这父皇肯定是不甘示弱,闻青流和皇帝其实都清楚的很,这一代焕朝的皇室,闻青流是最优秀的那个。
虽然皇帝还没有下诏,但闻青流知道是八九不离十了。
但秋猎前还会有会见各小国的使团会,也不知那个会皇帝打不打算让他去。
皇帝一共只有四个儿子,也没有公主,算得上是子嗣单薄。
大皇子闻辰,母妃是段家的一个旁系的嫡女,封号是武妃,也是早早的就去世了。
大皇子也是庸碌无为的典范,他也被封了王,封号就是辰王,可见皇帝对这个儿子是一点都不上心。
但是大皇子一向在自己的府里深居简出,也不和自己的兄弟有什么接触,虽然还没去往自己的封地,但是也差不多了。
所以皇帝对大皇子也还算放心。
三皇子倒是和二皇子一样是个不省心的,他还没封王,今年十七岁。
王伯曾经很不屑的很江余讲过这位母妃是个绣娘的皇子,野心勃勃,左右逢源,因为年纪还没到,总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不过三皇子的母妃在皇后死后,已经是最得宠的,据说宫里三天两头就会让那位娘娘去侍寝。
再说回秋猎的事情,闻青流那是猜的一点也没错。
隔天,闻青流就又进了一趟宫。
王伯和六子是都跟着去的,拿回来一堆东西。
“王伯,回来啦。”
看见他们回来了,江余一脸兴奋的凑上去。
闻青流跟在他们身后,不紧不慢的走。
王伯指挥着刀疤他们搬着两个大箱子,在秋风乍起的天里,竟还出了满脑子汗。
“是啊,可真是带回了不少好东西。”
王伯笑呵呵的说道,边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小鱼,亏啊来瞧瞧!都是宫里头用的好东西,原来陛下真的回心转意了!”
闻青流在后面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回到屋里,江余迫不及待地凑上去看箱子里的东西,闻青流挑了挑眉,觉得江余那样子,就像只小狗似的,尾巴摇的可欢,眼睛又亮晶晶的,让人忍不住想去呼一把他的小狗毛。
他是这么想的,当然也是这么做的。
江余一向是个脾气好的小孩,被人薅了一把也不生气,只是有点委屈的转过头来,软乎乎的无声的控诉他。
闻青流看着他控诉的眼神,完了,觉得更像小狗了。
“小鱼,看看,这还是当年殿下初学射箭的时候,陛下送的一把弓。当初是送了各种大小的,说是让殿下可以用到大,这是其中一把。”
王伯给江余介绍里面的东西。
沉甸甸的,江余伸手拎了一下那把弓,差点一下子压趴下,就以他这小孩子的小身板,这么重的弓他是绝对不可能使用的。
但是周围这么多人看着,看着他被一把弓差点压趴下,江余不免有些不好意思。
“这弓也太重了吧,王伯,这真的是给少爷用的吗?”
闻青流被他这种自己不行,还反过来说他也不行的行为气笑了。
他从箱子里拿出那把弓,很轻松的掂了掂,又拉了一下弓弦,拉到极致又弹回去,发出炸裂般的声响。
江余的脸一下子红了,他赶紧鼓起掌:“少爷真是太厉害了!少爷真厉害!“
闻青流对他这种行为不予置评:“父皇的意思是让我再练练。”
江余懂了,就是要他在秋猎上大放异彩呗!
江余开始对这个秋猎期待起来了,要是他也能去看看就好了。
可惜,这里王伯肯定会去,刀疤估计也会去,而他,既不伺候太子,也不会什么武功,也不能保护他,他大概率是没有可能去的吧。
闻青流眼睁睁看着江余上一秒还是开开心心的,下一秒就已经满脸不高兴,不知在想写什么。
小孩子藏不住心事,他们的难过也更明显。
“怎么了?”
闻青流只好问他。
江余鼓起勇气:“少爷,我回去吗?”
闻青流愣了愣,无奈的笑了:“就是为这个不开心吗?我确实没打算让你去。”
江余只觉得是一道晴天霹雳,或许是他的表情太过于悲痛,闻青流愣了愣。
“不是殿下不允许你去,而是猎场那种地方太过于危险,殿下的几个哥哥有都不是省油的灯,殿下也是为你好。”
看出了他的难过,六子抢先一步解释道。
闻青流无奈的又摸了一把他的头:“别多想,那几天你就待在这里,好好读书。六子也不会去,不用担心吃饭的问题,把你自己和夭夭照顾好就行了。”
不知为何,江余现在明明不太开心,但是他还是不合时宜地想,为什么少爷这么喜欢叫虎符叫夭夭呢?虎符这个名字多霸气啊!
“那好吧。”他的语气还是勉勉强强的。
听见自己说的话,江余自己都有点惊讶,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已经会在太子爷面前用这种勉为其难的语气讲话了。
想他当年没有来这里之前,话害怕过自己因为说错了一句话,而人头不保呢。
闻青流把在一边围着他们转悠的虎符给抱起来,塞进江余怀里:“喏,小狗抱好小猫。”
江余哈在想事情,正好没听见闻青流这句话,懵了一瞬:“什么?”
闻青流摆着一副高深莫测的嘴脸:“没什么,去屋里吧。”
江余疑惑着抱着小猫儿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果然不是在宫里长大的小孩儿。”王伯看着江余跑走的身影有些感慨的说道。
“是啊。”闻青流回了一句。
如果是在宫里长大的小孩儿,早就不会在别人面前跑来跑去了,这样的日子应该在三岁之前就结束了。
三岁之后,就会有嬷嬷来看着,一举一动就要在宫里的规矩之下了。
闻青流没有去过南方的小山村,但是他很想去看看,想去看看,是什么样的山,什么样的水,才能养出江余这样的孩子,和他这种人完全不一样。
他一直被圈在高堂之中,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但江余虽然现在看似被禁锢在这个偌大的皇陵之中,闻青流还是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南方的水,清澈的,波光粼粼的流淌着,一眼就能望到底。
闻青流知道,其实怎么多年,王伯对自己心里是有点想法的,甚至可以说是有点怨恨的。
王伯怨恨自己,为什么不做些什么,不赶紧回到他应该待的地方,为什么不去像其他皇子那样,去巴结自己的父亲,去联系朝堂中的大臣。
六子也是,刀疤也是,他身边的所有人都是。
但是其实他不是很想回去,他倦了。
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注视之下。
东宫,那个他的兄弟们魂牵梦绕的地方,是他从小就居住的地方。
但是又有多少真正知道,他从小就一个人主导东宫,母后住在后宫,自己是多么孤独而无奈的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