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确定因素》依言久别

48、第 48 章

　　　　“然后呢？要怎么借运气？”萧至看起来比对待自己的事还严肃，平时微微勾起的嘴角也拉平了，蹲了一会后干脆直接盘腿坐在小摊前“请教”活神仙。
　　江凌想骂他一句“傻逼”，却突然反常的觉得还有别的人在，给他留点面子。
　　他并没有意识到，在认识萧至之前，他一直都是当众直言毫不留情。
　　而萧至已经在他不知不觉中成了例外，成了特殊。
　　“这个……”活神仙又在他的袋子里捞出来一个看起来也上了年纪的长烟管，拿打火机点着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灰色的圆圈，神色凝重，“借是很好借，但是必须要借运的双方都心甘情愿。”
　　“嗯。”萧至回答，用食指指着自己，“刚刚不是说我气运好吗？我可以吗？”
　　江凌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
　　他觉得有点烦。
　　那种不清不楚的心情越来越浓烈了，鼓鼓囊囊的充满了整个胸腔，好像轻轻划拉个口子就能喷涌而出。
　　会有哪个傻逼平时考试选择题十个蒙对的不到五个还上赶着给别人分自己的运气的。
　　会有哪个傻逼再怎么蒙填空题，蒙对了没有三个，但是义无反顾给别人送运气的。
　　闷闷的想不通，憋在心里一口气，让人有些莫名的不爽，想揍人，却莫名觉得下不去手。
　　也只有萧至这个选择题都蒙不对30分的稳坐年级倒数第一的傻逼上赶着给自己送运气了。
　　“碰巧，我最近吸取天地精华，把山南海北的精华都收集起来。”活神仙吐了一口白烟，从口袋里又掏出来个东西——那口袋看起来并不大，却和哆啦A梦的口袋一样，什么都有。
　　一分多钟后，活神仙才篡着拳头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这是我奔波数日凝聚日夜精华造成的一副转运珠。”活神仙说着。
　　然后，他就慢慢嗯，一点一点张开手，把手里的东西一寸一寸缓缓展示给两人看，有模有样的说着，满意的看到两个人半信半疑的表情。
　　接着，江凌和萧至就看着他从兜里掏出来的两条黑色的绳子，再等一会等到了上面打着的结，然后是两片绿色的叶子——两只黑色绳子的手链。
　　凝聚日夜精华的转运珠……
　　上面的小叶子看起来不过是比地摊上稍微值钱一点的碎玉，而且算不上珠子，扁扁平平的做成了个树叶的模样。
　　外观也是市面上最普通的姻缘手链，在佛庙里随处可见，一抓一大把，各种样式的都有。
　　在哪家超市购物额够了也会给免费送的那种。
　　唯一能不同一点的，就只有上面那个碧绿的叶子形状的碎玉，看不出是真是假，不过倒是和那天自己问萧至“要”的那条树叶项链有异曲同工之妙。
　　“一个十块，两个十八块，底线了，不讲价。”活神仙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从容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眼镜布擦着两块碎玉，看起来好像在和他们说“这个游乐场你们要不要？不要我不卖了”的感觉。
　　江凌：“……”
　　萧至：“……”
　　这老头儿转了一圈，说的高深莫测抑扬顿挫，到头来一点也没有让人意外，还是一头扎在了最初的印象中。
　　萧至抽着表情付了钱，才从地摊旁边站起来。
　　他把一只递给江凌：“你的。”
　　江凌看了一眼老土的白绿色碎玉穿在黑色编绳上，表情也有点不自然，表示拒绝：“我不戴。”
　　脖子上挂一个已经在他的底线边缘徘徊了，再在胳膊上绑个这个，那不出所料的话，高中之前，他就是一个行走的首饰架子了。
　　更何况哪个男生身上挂那么多东西。
　　“戴吧，说不定真的有用呢。”萧至说着，就把他的手拉过来往上面套，“你别说，这玩意儿还挺衬你肤色的。”
　　阳光从云层中选出来，小心翼翼地给两个人度了一层金边。
　　“操。”江凌没注意被他抓住了，反应过来试图甩开他往自己手上套那个手链的手，却发现这人抓得紧，根本甩不开，“你他妈放开我。”
　　“别动，马上就好了。”萧至抓着他的手扣的死死地不放，捣鼓了半天才把那条手链半戴不戴地挂在他手腕上。
　　绿色的小叶子在冬日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绿色的淡淡的光，衬得旁边的皮肤白的发光。
　　黑色的编绳系在骨节分明的手上，也不觉得有违和感。
　　江凌收回手，不自觉的用另一只手捏了捏自己的手腕。
　　他刚刚感觉到萧至的指尖擦过自己的皮肤，有点痒，有点麻，却没有揍人的冲动。
　　也意味着萧至还不至于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两个人边走着，萧至也带上了，拉着他的手腕说“多配，我的眼光果然不错。”
　　江凌试着摘了几次，但每一次都又被萧至抓着手腕带上，也就不想折腾了。
　　一路都没休息，直到刘柯出声两个人才意识到已经到门口了：“老，老大……”
　　刘柯等人前面长长的队伍现在只剩下两个人，看样子是一起来的，并肩交谈着。
　　一阵微风吹过，仿佛吹起了鬼屋里阴冷的空气，渗的人后背发凉。
　　而江凌却觉得自己的手腕早点烫。火烧了一般。
　　几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江凌和萧至的同款姻缘手链上。
　　“怎么了？”江凌回答他，不动声色的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了手腕上的黑色编绳。
　　摘下来萧至还是会给他带上去，等于白费劲，干脆他就直接用袖子盖住了。
　　“没，没事。”刘柯定了定神。
　　两个人这个样子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虽然都习惯了，但是还是不容忽视。
　　“萧哥说的那个神秘大礼包。”刘柯轻咳两声，“那是个情侣项目。”
　　末了还不忘补上一句：“同异性不限。”
　　江凌：“……”
　　几个人各自站好，显然已经分好组了。
　　“我……”江凌对这种为了一个不知道什么的“大礼包”一群人去假装三对同性情侣的傻逼操作有些头疼，想开口拒绝，却被萧至抢了话。
　　“行啊，我和老江，你们都分好了？”萧至从兜里捞出手机，打开摄像机对准门口的那张牌子放大，简略的看了看。
　　刘柯等人如释重负。
　　刚刚他们还在担心两人会不会不同意。
　　虽然两个人平常总是gay里gay气的，在校贴吧也拥有了两栋摩天大楼，平常和连体婴一样去哪都要在一块——实际上不过是萧至缠着江凌罢了。
　　但是怎么说都是玩笑话。
　　几个人没想到的是，这个玩笑话并没有持续很久。
　　在江凌和萧至过来之前几分钟，前台换了个人，动作比前一个人麻利太多。
　　这一会说话的功夫，就已经排到他们了。
　　“后面的人往前走，不要挡道儿。”那人头也没抬，说。
　　他戴着鸭舌帽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但刚刚的声音倒和江凌的音质有点相似，都是偏冷的音色。
　　如果那人摘了鸭舌帽和口罩的话，几个人还会惊奇的发现，眉眼多处也有些相似。
　　“三张情侣票。”刘柯说着，拿出了六张门票。
　　江凌萧至对当老妈子没有兴趣，慕华灼灼和白旭则表示自己无所谓，最后刘柯和叶悠猜拳不情不愿地决定让接下这个剧本，并且当这个“老妈子”——给每一个项目的工作人员亮门票。
　　听到刘柯的声音，那人抬起头来，看了几个人一眼，什么也没说，并没有质疑为什么都是同性组cp。
　　兴许是已经习惯为了“大礼包”临时组cp的行为。
　　那人快速的办好了三张情侣票，从窗口递出去：“进铁门左转，有工作人员和你们具体说路线。”话落就轻轻瞟了一下后面长长的队伍，说：“别在这挡道儿。”
　　他们按照那人说的，从大门进去后直接左转，步子很快，几乎快跑起来了。
　　当然，有这种表现的人，仅仅只是包括刘柯和叶悠罢了。
　　“你们从这边进去，注意要找到和主题有关线索。”
　　“不要损坏游戏道具，不要把游戏道具偷偷带出鬼屋里。不要再鬼屋里吃喝玩乐。不要把可以发光的带进鬼屋影响工作人员。”
　　“虽然墙壁是采用隔音的，效果很好，但是请不要在鬼屋里大喊大叫，会影响他人的体验……”
　　工作人员絮絮叨叨将近一分钟才交代了注意事项，颇有一中老姚的气势。他让几个人都交了手机之后，一人发了一个荧光手环？打开身后的隔板。
　　一行人顶着阴冷的灯光从入口钻进去，室内昏暗，除了那几盏灯发下来的一点点光明，其余的地方漆黑一片。
　　江凌无所谓地跟在队伍后面，对鬼屋兴致缺缺。
　　他突然有点后悔，为什么刚刚自己把手机交了——至少可以打磨时间
　　忽然，他感受到了指尖传来的一阵不属于自己的温度。
　　紧接着看到面前那个一直用背影面对他的人，超自己伸出了一只手。
　　“小学霸，怕的话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