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确定因素》依言久别

47、第 47 章 “年

　　“年轻人，要不要过来算一算啊？”耳边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
　　两人这才注意到和他们同样现在一片树荫下先前并不起眼的算卦小摊。
　　已经在12月中旬了，这棵桂花树早已经谢了花，没什么香味了，倒是一树的绿叶还在风中瑟瑟发抖。
　　出声的是一个穿着道袍看起来瘦瘦小小的老人。
　　他面前摊着一张画着一些看不懂的卦象的白布，白布上面摆着两本有关于卦象的书。他的旁边树着一个太极图的旗子随风飘舞，还毫不谦虚的白纸黑墨在上面写了大大的“活神仙”三个字。
　　“活神仙”用“瘦骨如柴”足以比喻。
　　但倒是因为他的瘦小的身材和古铜色的皮肤，加上他身上穿的看起来和他一样上了年纪的道袍，外加脸上的圆框的黑墨镜，让他整个人的周边更是弥漫了一种神秘和玄幻的色彩。
　　也算不上是仙骨风，说难听点，看起来已经是是一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
　　可能也是因为半条命都交给阎王爷了，那人看起来还真有那么一点知生知死探前生看未来的感觉。
　　摊前白布的旁边还有一张纸板，和旗子上的字迹相同，草草写着“盲人算命”四个字。
　　这不论怎么看都是一个“江湖骗子”。
　　江凌并不是很想回答，但关乎礼貌问题，抬起手，正想回一句“不用了，我们在等人”婉拒。
　　“大师，你都知道什么啊。”他刚刚抬起手，说了一个“不”字，就见萧至就这么上当了。
　　此时的萧至正蹲在小摊之前恭敬地问着“活神仙”，看神情还有些严肃，严肃到比他考试的时候看着都更正经。
　　好像真的在一本正经和哪路神仙求教真经一样。
　　他声音不大，但是足以让在不远处排队的人听见，也足以吸引一波目光。
　　不出意料的，江凌感受到了一阵灼热的目光向他们投过来，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
　　江凌：“……”
　　他看着萧至兴致勃勃，觉得有些一言难尽，后知后觉又觉得丢不起这个人，准备迈步去刘柯他们的方向，和他们一块排队。
　　排队可比在这里听活神仙乱扯丢人现眼好多了。
　　才往过走了一步，却直接被萧至拉住，趔趄了一下。
　　“别走啊小不点，一起来算一算呗，说不定能算到下一次的考试题呢？”萧至抓着他的手腕，用拇指轻轻的揉了揉，然后直接把人拉到自己身边蹲下。
　　被强行拉到坐下的江凌：“……”他感觉自己的拳头有点硬。
　　两个人都没有意识到，在萧至叫出“小不点”时，盲人活神仙不着痕迹地看了两个人一眼。
　　也只有一眼。
　　“风水，姻缘，心愿，气运，前世今生。”盲人晃着脑袋，看起来神秘莫测，说的和真的一样，“不知道年轻人你们想算些什么？”
　　“顺便吧。”萧至想了想，说。
　　说实在的，他也没有什么想问的，只不过是听了这“活神仙”的话不自觉的想算一卦试试。
　　但要是非说想问什么的话，其实也是有的。最近小不点身边越来越多的人靠近，让他有点危机感，又不好直接说出和自己和他有关的话题，只能委婉的一点一点把话题往这个主题上引了。
　　江凌看了他一眼。
　　“我看二位关系甚好，算算有关二位的，可好？”他没有想到这“活神仙”直接把话题引到了他心上，不自觉的挑了挑眉。
　　得来全不费工夫。
　　“可以啊。”他说，唇角微勾，看了一眼旁边的人，刚好与江凌对上视线。
　　冷风吹过，带起桂花树叶“啦啦”的响。
　　一片桂花叶随风划过一圈又一圈饱满的弧线，最终尘埃落定，悄然落在勾着嘴唇，笑得有些痞气的萧至的头发上。
　　江凌没有多想，抬起手想把那片叶子摘下来。
　　“怎么了？”萧至不由自主一把抓住伸向自己的那只手，问。
　　他的余光落在了这只手上。
　　江凌的指甲属于又细又长的类型，主人很注重卫生，十个指甲修剪的整整齐齐的。
　　手指也是纤细修长，指尖饱满。他的肤色偏冷，乍一看给人一种抹了白漆，比玉还要白的错觉。仔细看手指甲带着一点淡淡的粉色。
　　明明一样的性别一样的年龄，萧至却总觉得江凌的手腕比他细很多。
　　“叶子。”江凌的手僵在半空中。本是下意识去帮他摘，这时候就显得有点突兀了，收也收不回来，只能抬了抬下把示意他头上的叶子。
　　然后他就看见萧至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头上：“帮我摘一下，我看不到。”
　　江凌：“……”
　　他的表情有点僵，摘下了那片绿色的桂花叶，在手里捏了捏，鬼使神差的没有扔掉。
　　可能是穿的比较厚，江凌发现自己手心出了点汗。
　　等两个人对话完，“活神仙”是时开口缓解了这片尴尬：“两位的生辰八字？”
　　分别报了生辰八字，江凌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同时问两个人的生辰八字怎么看都有些不对劲吧。
　　“在左边的这个年轻人。”江凌听到“活神仙”开始分析萧至，“曾经历过坎坷，但也算是一生唯二最大的坎坷之一了。此后可能会遇到个别事情不如意，但都是小事，稍微有点决心就没什么不能成功的……”
　　这个江凌知道，是关于他妈妈的。
　　“活神仙”说着，扶了扶自己的那副黑色的墨镜：“不过，不久可能还会在爱情上有一些摩擦，这对于你们两个人都是一种很大的影响，但是你要相信，那个人是始终爱你的，只要你认真，他就一定会回来。”
　　“大师可知道此乃何人？”萧至已经进入状态，一脸迷信，还往前挪了挪。
　　可谓与“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异曲同工了。
　　“天机，不可泄露。”“活神仙”摆了摆手，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个伴侣就在这个游乐场里，离你并不远。”
　　他说的含含糊糊，但听着应该就是在这个游乐场里他认识的人了。
　　叶悠慕华灼灼他根本只当朋友甚至是当兄弟，至于刘柯白旭就更不可能了。
　　“不过右边这位年轻人。”“活神仙”又推了推眼镜，眉毛皱起一个“川”字，“可能就没那么好运了。”
　　“此言何意？”萧至听到这句话立刻回过神，也不自觉轻轻皱起了眉头，问。
　　如果不放到0.5倍速慢慢循环听，根本听不出来里面十分隐晦的担心和焦急。
　　江凌低着头在手机上点着，听了这话面上也没什么表情，仿佛早已预料到了。
　　从刚认识的时候，萧至就成了第一个知道江凌有中度肢体接触障碍的“病”的人了，但是认识了这么久，他也没有要透露原因的样子。
　　江凌不愿意说，他也不强求，这么久的时间也没有特意聊过这个话题。
　　不过现在“活神仙”这么说，倒是让他有些担心是不是和江凌的肢体接触障碍有关了。
　　“右边这位年轻人……”活神仙说着，从一个放的十分隐蔽的口袋里拿出来一个竹筒，里面是用硬卡纸叠成的卦签，“随便抽一个，打开看看。”
　　应是为了避免来算卦的人直接看到答案，便用硬纸片折了两折代替竹签了。
　　说着，他就把竹签筒伸在江凌面前。
　　江凌低着头抽了一根，看也没看直接撇给萧至：“你看。”
　　萧至瞟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
　　他看的正起兴的是高三的一道数学题。
　　上面的题涉及到没有学的公式和要求，他看了一会果断放弃了。
　　他高二数学题还悬，怎么了能看懂高三的。
　　萧至把目光重新聚集在手中的硬纸片中，双手捏着两边，小心翼翼的打开。
　　大凶之兆。
　　鲜红色的四个字赫然出现在白色的竹签上，看起来触目惊心。
　　“这位年轻人抽到的是什么？”
　　“……”萧至闭嘴想了一会，“大凶之兆。”
　　“哎！哎！我就知道。”活神仙把竹签筒塞回旁边的袋子里，摇了摇头。
　　“你先前和今后都有太多的事情要经历。”活神仙说，“你现在的心智还不足以坦然面对这些坎坷，因此在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你会更加艰难。”
　　“时间大概就在这几年，经历过这些你会越发成熟，也算是一个蜕变。”
　　“这以后对于你来说就可以平静对待很多事了，因为那些事情和你将要经历的那些比起来简直一文不值。”
　　他说的变幻莫测，听起来的确有那么点样子。
　　江凌正好把刚刚做完的那道题提交上去，没有看正确答案和解析，关了手机听活神仙讲。
　　“这大凶之兆对你来说便是雪上加霜，却也是锦上添花。你经历的时候多么艰难多么痛苦，未来的心智将会多么强大。”
　　没等两人回答什么，活神仙第三次扶了扶墨镜，又说：“现在唯一的解法，就是找一个气运强大的人，从他那里借点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