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确定因素》依言久别

16、第 16 章 一早

　　　　一早上的课结束时，班里每个人都像打了鸡血。
　　下课零刚打没一会儿，整个教室就没了人。
　　除了最后一排两位大佬。
　　刘柯他们提前打过招呼会占位置，加上两人并不喜欢和一群人挤成一堆，就不约而同的不紧不慢朝食堂晃过去。
　　于是众人就看到这么一幕。
　　昨天学校贴吧还谈论的热火朝天的两位帖子主角，今天并肩走去食堂，气氛有种说不出的和谐有爱。
　　所以两人刚刚走近食堂，周围一片都安静了。
　　但是江凌几人对这种事并不敢兴趣，也没有太在意。
　　几个人从四面八方打了饭，坐在一桌有事没事找事聊了。
　　江凌就只是听着，仿佛置身事外。
　　“叮咚！”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江凌拿起手机刚解锁，一个许久未见的聊天框就弹了出来，顶上顶了个“凌爷亲儿子”。
　　江凌看到这名字愣了一下，一下子没想起来是谁。
　　直到第一句信息蹦出来。
　　[凌爷亲儿子]“我亲爱的江爸爸啊！”
　　江凌沉默了两秒，把他的备注改回了“郑源”。
　　“凌爷亲儿子”本名郑源，远江四中的一棵草。按照他的话来说，就是从小跟随着江凌闯荡江湖——居住在菜市场旁边小区的江凌的忠实崇尚者。
　　江凌脸上没什么表情，点开聊天框。
　　但是当“快乐城镇”四个字的时候，他的表情不受控制地变了，右眼皮不自觉地跳了跳。
　　［郑源］：“亲爱的江爸爸，能不能可怜可怜你马上晋级的宝贝儿子，在快乐城镇给你亲爱的宝贝儿子施舍一颗小星星。”
　　［江凌］：“……”
　　［郑源］：“爸爸，求你了，我就差这一颗星星就能秒杀我们校另两颗草了！！！”
　　［江凌］：“你们校的爱好挺独特。”
　　［郑源］：“爸爸，你就给一句话，会不会施舍，不给我方面以死结束我们这段同穿裤子的友谊。”
　　［江凌］：“……闭嘴，滚吧。”
　　在郑源网上哀嚎中，江凌闭了闭眼，最终还是点开了应用商城，下载了“快乐城镇”。
　　午自习上了。
　　青宁一中是茫茫学校中最民主的一所，这份民主也深深的体现在每天午自习开始。
　　不知道是哪个脑子里缺点“装置”的同学早上给老姚提的建议，每天午自习开始五分钟整个班里都回荡“流行歌曲”的旋律。
　　那位同学也算是如愿以偿了。
　　幸好曲子选的亢奋，对午休的人来说就无异是一段“催魂曲”时间，想睡觉的人坐了一会，忍不住回宿舍清净了。
　　教室里剩的人不多。
　　副歌部分开始的时候，旁边的萧至还一脸欣赏的到处问是谁的提议，甚至还挑起了嘴角跟着广播哼唱。
　　江凌被他吵得头疼，抬腿给了他一脚。
　　周三下午基本上都是理科。
　　理科题需要大量的逻辑思维，长时间动脑子非常容易累人。
　　中午懒得回宿舍的人遭受了“催魂曲”的折磨，提前给老姚磕了头拜了年。
　　老师讲的有80%都是基础知识，江凌索性就直接趴下，左耳朵静静的听着。
　　兴许是被班里人传染，又或者是午自习的“催魂曲”太“催魂”，使得江凌也不知不觉睡着了。
　　徒留手机在桌肚里震着。

　　江凌醒来的时候下午还有三节课，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他一下午睡得不错，想起来还有一个儿子在城市的另一边哭爹喊娘，从桌兜摸了两把，掏出手机。
　　刚刚指纹解锁，便猝不及防蹦出来了一堆消息。
　　郑源的就有十几条。
　　［郑源］：“爸爸，在吗？”
　　［郑源］：“爸爸，别不理我啊——”
　　［郑源］：“我亲爱的爸爸，小的别的不求，伦家就只想要一颗小星星。”
　　［郑源］：“就一颗！”
　　［郑源］：“求爸爸了~”
　　［郑源］：“爸爸，可怜可怜你远在他乡的儿子吧。”
　　……
　　江凌“啧”了一声。感觉自己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江凌］：“下午睡着了，软件下了。”
　　郑源回消息回得倒是很快。
　　［郑源］：“好的好的，谢谢爸爸，爸爸我爱你~~”
　　［江凌］：“滚。”
　　“快乐城镇”主要就是在通过类似俄罗斯方块通关得金币，然后用金币在农场里盖房子，扩大到一定等级可以升级为城市。
　　然后就会解锁许多新的建筑，比如烘焙房，面包屋，图书馆。
　　甚至可以改装一个动物园，公园什么的。
　　每升一级解锁一个建筑。
　　然后靠这些建筑连同农场的收入得金币，继续盖房子。
　　达到一定等级后可以去好友或者排行榜上有名次的人的农场参观送礼，踩一个农场一颗星，每个建筑收益一颗星，满50颗升一级。
　　还可以组队建造共享城市。
　　简单来说，就是小孩子痴迷的那种城镇小游戏，满足一颗浓浓的少女心。
　　江凌给郑源点完了星星，就十分麻利地点击删除，让那个小粉房子的图标永远消失在自己的手机里。
　　和郑源说了一声，便直接点击消息免打扰，徒留那个得寸进尺的亲儿子哭天抢地。
　　萧至时踩着晚自习铃响回来的。
　　赵毅中午和老姚申请了生活委员和副班长的职位，这会儿已经开始忙活起来了。整个高二七班都弥漫着一股84的“清香”。
　　走廊两边的人都在哭天抢地喊“副班长，给条生路别喷84了”。
　　江凌用两节课已经刷了四五套题，正在整理错题。
　　“哎，老江，干嘛呢？”萧至坐下来，语气里扬着笑意，抬手把左手提着的一杯常温绿茶饮料放在他桌子上，又把自己的那杯冰红茶插上吸管，“尝尝，刚刚顺路买的，绿茶稍微甜一点，红茶苦一点，你要哪杯？”
　　江凌有些无语，难得打趣他：“你给我选择的机会了吗。”
　　绿茶的味道在舌尖散开，留下一股清幽的甜，就像萧至说的，更甜一点。
　　萧至打开手机把游戏下载到最新版本的功夫，看晚自习的老师已经来了。
　　“老江。”萧至用胳膊肘怼了怼他，“打游戏不，上新皮肤了。”
　　江凌盯着他看了一会，发现这个人好像真的可以和他有些接触了。
　　是他好了，还是仅限于这个人？
　　萧至在大厅领经验值等他，见他不出声，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怎么了？怎么愣着不动？”
　　江凌被他这一整立刻回神，说了一声“网名”便没再多施舍他一个字了。
　　两人加了好友，很快就排到了人。
　　最后一排的两个人格外的突兀，这个老师是新来的，很早就从别的老师嘴里听到过江陵的成绩和独特的学习习惯，以为江凌正在拿着手机做题，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瞎了继续批改着前一天的作业。
　　当然还有眼睛没瞎脑子不太正常的人。
　　一连过去半节课，戴一鸣无聊的把书翻过去，翻回来，翻过去，翻回来，死活不肯写作业。
　　他瞅着后面两位大佬热火朝天地玩着手机，心里不自觉有点痒。
　　忍了几分钟，他还是没抵抗住诱惑，悄悄拿出了手机。
　　他胆子没后面两位大佬的打，一紧张手打滑，只听吧嗒一声，几千块钱的手机飞了出去，掉在了前面那人的里侧。
　　如果不牺牲还没有套壳的手机外侧和没贴膜的手机屏幕的话，只好拜托那位不熟的铁子帮忙捡一下了。
　　“咳咳。”戴一鸣咳了两声，前面那人丝毫没有反应。
　　戴一鸣加大音量又咳了两声，还是没动。
　　“咳……”第三次还没咳够，身后突然冒出一阵寒气。
　　“这位同学，你是嗓子卡公鸡了吗？用不用我帮你拍出来？”校长一手轻轻打在他的肩膀上，和蔼柔和的问。
　　戴一鸣：“……谢谢校长！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可以咳出来。”
　　校长也没有再揪着这个事不放，眼神示意了下他后面的萧至：“萧至同学，你和我出来一下。”
　　萧至刚好吃到鸡退出游戏，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校长办公室。
　　校长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笑容和蔼的让萧至也过去，然后等到萧至落座后，他才慢悠悠的开口。
　　“萧同学，我们收到了你妈妈的电话。”
　　第一句话，萧至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了，眉毛不自觉皱了皱。
　　“刘校长。”萧至说，“我不打算去H城。”
　　“我当然知道你们这些小年轻有自己的想法。”刘校长说，“但是你得为你的未来考虑。”
　　“你妈妈那边对你生活的照顾要比现在……说句不好听的，要比你爸爸定期打钱好得多。”
　　“你也不小了，我想你应该知道分寸。”
　　回教室时晚自习还有12分钟。
　　“怎么？”待萧至坐下，江凌问。
　　这人出去还挺正常，回来脸都快拉到脚后跟了。
　　“没有。”萧至被他问的一愣，很快就调整过来，“你哪看出我心情不好了？”
　　“直觉。”江凌见他刻意的岔开话题不想说，就没有再多问。
　　但是当江凌真正看见一地的烟头，才证实了他的直觉。
　　直觉是一件很可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