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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重启的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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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多玛·瞳睁开眼时,阳光正透过窗帘缝隙洒在书桌上,空气中飘着清晨特有的清新气息。她愣了三秒,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又回到了起点。
这个世界没有嘶吼的怪物,电视里播放的怪兽只是特效合成的影像,书本里关于变身、假面骑士、超级战队的描述,不过是作家天马行空的想象,连光之国都只存在于动画片的剧情里。人和人之间的矛盾很简单,无非是国家间的争端、生活里的琐碎,没有动辄毁灭星球的危机,也没有需要赌上性命的战斗。
——这才是原本属于她的世界。
神奇的是,塞巴斯蒂安没有跟着过来,却能通过手机跨时空联系。她指尖划过屏幕,看着对话框里熟悉的黑色字体,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唯一遗憾的是,身边的朋友和同学都不记得她了。不过这也正常,当初她和塞巴斯蒂安签订契约时,就约定好要抹除这个世界关于她的所有痕迹,作为交换,她必须在那个战火纷飞的世界里,拥有绝对活下去的实力。
让她抓狂的是,就算重启了人生,还是逃不过“三年高考五年模拟”的题海战术。她对着桌上堆成山的试卷翻了个白眼,认命地拿起笔——自己依旧是个实打实的学渣。
“要不换个活法?”她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不用读书、不用考试、不用和习题死磕的活法。在那个世界时,她的体质虽然比不过骑士和战队成员,只能算“小孩级别”,但放在普通人里已经相当不错。思来想去,她选择了太极——既能减肥健身,又能锻炼体质,简直是完美选择。
可现实很快给了她一击:升学考试照样要考,太极连个加分项都算不上。
“自作聪明的选择。”手机屏幕上弹出塞巴斯蒂安的消息,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吐槽。
“还不是被你们这群‘鬼子佬’同化的!”她对着手机翻了个白眼,打字回怼,“说起来,重活两世,我是真的厌倦了读书考试。不过既然你还能联系上,说明时空隧道没关,我指不定哪天就又回去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凉拌!”她哼了一声,指尖飞快敲击屏幕,“我就不信活了两世的智商,摆不平这点考试。太极照学不误,咱好歹在那边也是个‘大爷’,真要是遇到打架的,大不了慢慢打呗?(???)?”
“……您开心就好。”塞巴斯蒂安的消息很快发来,“话说您现在是神,想离开这个世界不是轻而易举吗?”
“是预选神!”她立刻纠正,“我只是备选方案之一,不一定能当上呢?(???)?”
“我从刚才就想问,您每句话后面为什么要加个符号?”
“开心的意思啊。”
“……您开心就行。”
“那当然。”
这份“开心”没能维持太久。三年后的一个下午,她正背着太极剑准备去公园练习,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巨响。回头望去,不远处那栋标志性的摩天大楼竟凭空消失了,原地只留下一片冒着青烟的废墟。
“不是吧……”她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一只丑得惊世骇俗的怪兽出现在废墟旁,浑身覆盖着墨绿色的鳞片,嘴角淌着粘稠的哈喇子,看那样子,怕是能流满一整个日本海。
“……不是说这个世界不会出现这玩意儿吗?”她对着手机咬牙切齿。
“您自己都说时空隧道没关,也就您会抱着不切实际的期待混日子。”塞巴斯蒂安的吐槽精准又扎心。
“……”她攥紧了手机,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
还没等她缓过神,一道深蓝色的巨大身影突然从天而降,挡在了怪兽面前。看到那熟悉的轮廓,塔多玛·瞳的心情彻底跌到谷底——是高斯奥特曼。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自己回到的根本不是最初出生的世界,而是这具身体原本所在的世界。
“这可真是太、好、了!”她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身为神,您可太失职了,居然打算袖手旁观?”手机里传来塞巴斯蒂安的调侃。
“都说了我不是神!!!”她对着手机怒吼,“还有,别跟我说敬语啊八嘎呀路!!!”
她的动静太大,不仅引来了路人的围观,连高斯都朝她看了过来。蓝色巨人愣了一下,似乎不想耽误时间,抬手释放出满月光波,瞬间净化了那只流着哈喇子的怪兽。紧接着,他恢复成人间体模样,一脸惊喜地朝着她奔过来:“萨利酱!!!欢迎回来!!!佐菲队长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高兴坏的!”
“呵,他才不会。”塔多玛·瞳翻了个白眼,“那怪兽躺在大马路上,你不管了?”
“啊~过会儿它自己就走了。”春野武藏话音刚落,几辆军用卡车就驶了过来,将昏迷的怪兽拖走了。
“呵!告辞。”她转身就想走。
“别走!!!”春野武藏急了,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伸手抓住她的手臂,“大家都很担心你,好歹回去看看吧?”
围观的路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的目光让塔多玛·瞳浑身不自在。她眼珠一转,突然戏精上身,强行挤出两行热泪,带着哭腔喊道:“话是这么说……可我一出生你们就不要我了,现在说想我,不就是看中我养父母的巨额遗产吗!我要是跟你走了,万一被绑架了怎么办?我那重病在床的爷爷要是受了刺激,出了事谁负责啊嘤嘤嘤……呜呜呜……嗷嗷嗷……”
她越哭越夸张,路人看春野武藏的眼神都变得愤怒起来。春野武藏顶着无数道“渣男”谴责的目光,艰难地拖着她挤出人群,干脆再次变身成高斯,伸手将她捧在掌心,朝着宇宙飞去。
一路上,塔多玛·瞳默默擦干眼泪,老实坐在高斯的手掌上,一声不吭。
“……大家是真的很惦记你,为什么不愿意回来呢?”高斯看着不再作妖的她,轻声打破沉默。
“……谁会记得我。”她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萨利酱,真相浮出水面的时候,佐菲队长难过了好久。你的记忆大家都看到了,是我们对不起你……”
“别说对不起,不值钱。”她抬起头,看向远处那颗散发着耀眼光芒的星球——光之国,她父亲的故乡。“你看那个光球,又大又圆。”她顿了顿,指着光球旁的黑点,“走近一看,是佐菲。”
不知怎的,看到佐菲的那一刻,她突然说不出话了。眼前的男人依旧沉默寡言,和记忆里一样。她忍不住腹诽:当年母亲到底看中他什么了?
高斯飞到佐菲面前不足一米的地方,轻轻把她抛到佐菲手里,然后急匆匆地飞走了,临走前还喊了一句:“萨利酱,你会飞的哈!你们好好聊,武藏还等着我回去关煤气呢!”
“……”塔多玛·瞳嘴角抽了抽。其实她有点恐高,虽然在真空中和地球的万有引力不同,可真空里没有东西接着她啊……不过转念一想,宇宙真空没有引力,倒也不用太害怕。更何况,佐菲的另一只手已经稳稳地托住了她。她决定原谅高斯一分钟。
只是面对眼前这个所谓的父亲,她没来由地觉得火气旺盛:“这次又要去哪里?”
“……来接你的。”佐菲转过身,以极慢的速度往光之国移动,“你长大了,能再见到你,真好。”
“这次不是因为战争与和平路过,顺便遇到我的?”她挑眉,语气里带着嘲讽,“光之国的佐菲队长居然要亲自来接我,真是我的荣幸。”
“……对不起,当年是我疏忽了……”
“现在这年头,‘对不起’这三个字太廉价了。”她从坐姿改成蹲姿,眯起眼睛看向近在咫尺的光之国,语气带着威胁,“没关系吗?你看到的这副身体,可是实实在在的地球人,早就垮得差不多了,受不了光之国的光。”
佐菲停了一会儿,继续缓慢移动:“你可以变身本体。”想了想,又补充道,“没关系,这次我等你。”
“呵……”她冷笑一声,“这具身体的主人拿命救了我,作为回报,我把自己的生命分享给她,就是为了完成她的心愿。你确定要把这副命不久矣的身体带去光之国?况且我并不打算把她的意识放进我体内继续养着,这是我对她的承诺。”
佐菲停下脚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身上有伤,必须跟我去治疗。”
“那是我的事。”
“……萨利。”佐菲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作为父亲,我想弥补。作为凤凰之星的盟友,光之国也有义务援助你。”他低下头,认真地看着她。塔多玛·瞳惊讶地发现,佐菲居然皱起了眉头,甚至带着一丝生气的意味。她忍不住想:这鹅蛋脸般的面容,居然能看出情绪,真是不可思议。
想到这里,她怒极反笑:“没有见证过我的成长,就没资格当我的父亲。最难熬的那段时间,是我自己一个人熬过来的。以前没得到过帮助,现在更没必要。还有,你和我母亲做了千百万年的夫妻,到最后她为了不连累你们,选择独自面对危机,在你眼里,我们就只是盟友?”
不善言辞的佐菲被怼得说不出话,眉头皱得更紧,干脆选择强制下令:“和这个地球人互换身体,我现在就带你去光之国疗伤。”
塔多玛·瞳也皱起眉,强压下心底的焦虑:“没必要!她撑了二十年,我撑了六百年,这具身体早就菠萝菠萝哒了。我只想在她的意识消散前,尽快了却她的心愿。”
“萨利,你果然……”佐菲不再多言,直接用自身能量撑起一个透明的防护球,将掌心里的女儿罩住,然后加快速度往光之国飞去。
“你……”她还想反驳,脑海里却突然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
“算了,萨利酱。这样也不是不行。”那个声音带着笑意,“你父亲不善言辞,他已经很努力地在跟你表达歉意了,别再犟了。”
“我可没看出来他哪里低头了。”塔多玛·瞳在心里反驳。
“你们父女俩可真像。”
“哪里像?”
“犟啊。”
“……”她一时语塞,看着越来越近的光之国,悄咪咪地和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互换了意识。罢了罢了,不跟他们这些小心眼的计较。
穿过光之国的大气层,眼前的景象让她愣住了——她居然看到了幸存的族人!
他们在光之国组建了新的家庭,身边跟着蹦蹦跳跳的孩子。每一个从她身边经过的族人,都会笑着和她打招呼,热情地介绍自己的伴侣和孩子。渐渐地,族人越聚越多,以她为中心围成一个厚厚的圈,像对待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样,絮絮叨叨地跟她说着分别后的经历。
“家园被毁后,我们被银河护卫队保护起来,送到光之国疗伤。”
“大家一直在等你回来,可六百年了,一点你的消息都没有。”
“后来好不容易感知到你的存在,却发现你毫无求生意识,可把我们急坏了……”
族人的话语像温暖的水流,一点点浇灌着她早已干涸的心田。那些积压了六百年的孤独、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从眼角滚落。
“还会想着离开吗?”脑海里传来那具身体原主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如果改变主意了,不如就留在光之国吧。”
几乎是同时,佐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如就留在光之国吧?”
塔多玛·瞳抬起头,看向佐菲。最后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她眨了眨眼,看起来无辜又可怜:“为什么高斯走之前不说清楚,他嘴里的‘大家’,不仅仅是你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