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悦之情，难以言表》小闲情

2、第 2 章 树下夜

　　树下夜谈

　　“那么，你想知道什么呢？”望着那个笑点极低、渐渐走远的身影，如月弦太郎才从孩子身后的大树上轻跳下来，指尖对着自己标志性的飞机头一通乱薅，“事先说好，我肯定知无不言！”

　　“……算了。”空马突然没了说话的兴致，转身就要走。

　　“你刚才说的‘回应’，到底指什么？”弦太郎一把搭上他的肩膀，嘴角勾起抹笑，“十七年了，我还是头回见瞳老师笑得这么开心。”

　　空马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得好像她以前从没笑过似的。”

　　“不，遇见你之前，我们从没见过她真心笑过。”弦太郎语气恹恹的，“遇到你之后，她才慢慢有了变化。以前的瞳老师，就像个没有灵魂的绝缘体，我拼命想和她做朋友，可她每次都躲着我。”他话锋一转，眼睛亮了亮，“对了，今晚既然是敞开心扉时间，关于她的过去，你随便问。”

　　空马狐疑地打量着这位校长，犹豫道：“就只是这样？”

　　“嗯？不然呢？”

　　“我觉得你身边该多个人，万一你跑题，还有人能把你拽回来。”

　　“弦太郎，你这校长当得真失败啊。”一道调侃的声音从林荫小道传来。只见一个身形偏瘦的男人双手插兜，慢悠悠朝他们走来，“空马是个好孩子，说实话也就瞳心大，换作是我，真怕你把孩子带歪。”说话间，他已走到空马身边，抬手揉了揉孩子的头，“想知道什么？我也能回答你。”

　　“士哥哥也来了？”空马眼睛瞬间亮了，拉着他的袖子追问，“她过去的所有事，我都想知道！”

　　“这个啊，故事可长了。”门矢士轻轻叹口气，在石阶上坐下，顺便把空马拉到身边，“你姐姐是外星人，出生在凤凰星座L53星云，是货真价实的公主，也是唯一的王位继承人。”

　　“哇——这么厉害吗？然后呢然后呢？”

　　“成年那天，她的星球毁了，活下来的没几个。你是不是觉得，她父亲路过却没救她？”门矢士顿了顿。

　　空马刚要点头，弦太郎却沉声道：“不是的。她跟我们说，那天族人都在为她庆祝成年礼，没人防备那些‘好心’来贺礼的客人。星球结界被换成了外界看不见内里的样子，从外面看一派祥和，敌人却趁机闯了进来。她父亲不是不救，是根本没发现异常。”

　　“可就算看不到里面，进去结界不就能知道了吗？”空马追问。

　　“她重伤昏迷前，看到那些坏人把她父亲引开了。”门矢士声音低了些，“结界里的人，除了她和几个重伤的族人，没一个活下来。”

　　“……好残忍。”空马攥紧了衣角。

　　“要继续听吗？”门矢士体贴地为他拉上上衣拉链，“小心着凉。后面的事太沉重，你未必想听。”

　　“姐姐从没跟我说过这些……可你们怎么知道的？”空马眼里满是好奇。

　　“嘛～是靠真心话大冒险套出来的情报啊。”弦太郎突然笑出声，一脸得意，“我从没这么有成就感过！和骑士战队的朋友们联手，居然靠游戏就挖出这么隐秘的事。”

　　“你小点声。”门矢士不知从哪摸出三瓶矿泉水，递给他俩，语气嫌弃，“要不是被要挟，我才不掺和这种无聊的事。”

　　“要挟？明明你乐在其中。”弦太郎的幸灾乐祸都快从脸上溢出来了。

　　“别打岔别打岔，后来呢？”空马急忙打断他俩。

　　“后来她被一个神秘人救走了。”门矢士继续说道，“那人能随意穿越时空，不受秩序束缚，之后，她成了那人的亲传弟子。”

　　“他是谁啊？”

　　“雷杰多，另一个时空的宇宙之神。”

　　“神？！”空马眼睛瞪得溜圆，“姐姐身边的人都好厉害！有这么厉害的人帮她，报仇岂不是很容易？”

　　“她没选择报仇。”

　　“哈？！”

　　“她第一次到地球，就遇到了你。”门矢士对着空马挑了挑眉，“你当时跟她说，你父亲为了让你活命，让你跟着她，对吗？”

　　“嗯……”空马点头，声音有些发颤，“那时候，士哥哥你们还有战队的哥哥姐姐们都在战斗，余波波及到我家，房子塌了……是姐姐从废墟里把我救出来的。”

　　“一句‘活命’，让她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门矢士轻声说。

　　“所以，是因为我吗？”空马猛地抬头，声音带着激动，“是因为我，她才没选择报仇？”

　　“塔多玛·瞳没你想的那么感性。”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弦太郎身后，一个男人随意地靠在树干上，淡淡开口，“她能用穿越时空的能力，查清星球被毁的真相。来地球，本就是她计划的一部分，你们的相遇，是命中注定。”

　　“计划？快说说，这部分我刚才漏听了！”弦太郎立刻凑过去。

　　“漏听了？她根本没提过！”男人鄙视地瞥了他一眼，“你这校长，还真是清闲。”

　　“话说回来，你是谁啊？新的假面骑士吗？和我做朋友吧！”弦太郎立刻切换回热情模式。

　　空马嫌弃地扭过头，假装不认识这个“二嘎子”校长。门矢士忍着笑介绍：“赛巴斯蒂安，瞳的助手，传说中的恶魔天使。”

　　“别把我和天使混为一谈。”赛巴斯蒂安皱起眉，语气带着不悦，“天使都伪善，恶魔才是真恶。”

　　“好好好，赛巴斯哥哥别生气。”空马赶紧拉过他的手，生怕他和门矢士起冲突，“哥哥好像知道他们不知道的事，能告诉我吗？助手是不是就像生活助理，很贴心的那种？”

　　“你们不该先问问我的身份吗？”赛巴斯蒂安突然来了兴致，嘴角勾起抹邪笑，“知道了我的身份，你就知道她完整的过去了。”

　　“那哥哥你是谁？”空马配合地问。

　　“我是她的心魔。”赛巴斯蒂安的笑容带着恶趣味，“是她在绝望、无助却又试图抱有希望时，诞生的心魔。”

　　三双震惊的眼睛瞬间锁定他。赛巴斯蒂安享受着这种注视，继续说道：“她会有我，是因为星球被毁后，她成了俘虏，被关了三百年。每三天，膝盖被打断、手筋被挑断；每五天，又被强迫治好、修复……内脏早已千疮百孔，这种循环，持续了三百年。然后，我就出现了。”

　　他手插裤兜，望向林荫小道尽头，语气突然添了几分恼意：“我给了她想要的，代价是她的生命。好在凤凰一族寿命长，够我享受很久……所以，那位神救她时，她没多感激。最难熬的日子，是她自己熬过来的；断了过去、成就现在的地位，也是靠她自己。”

　　他猛地转身，目光锁定小道尽头的身影，声音带着讽刺：“那么，站在那边的法蜜优前公主殿下——现在的豪快粉，你打算以什么立场，去做那所谓的‘可笑救赎’？”

　　“赛巴斯哥哥……”空马紧张地攥着他的手，声音发颤。他从没想过，看起来洒脱的姐姐，竟有这么不堪的过往。他又慌又急：待会儿要是打起来怎么办？身边的人个个身手了得，自己连新手期都没过，根本帮不上忙……

　　门矢士察觉到他的焦虑，双手按在他头上轻轻揉了揉：“别紧张，不会打起来的。”

　　空马这才看清，小道尽头站着的女人——传闻中与姐姐是发小、打架都优雅高贵的前公主，此刻正眼含泪水，对着赛巴斯蒂安深深鞠躬，声音哽咽：“请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我想打开她的心结，让她知道我不怪她杀了我父母。我知道，就算是她亲手杀的，也是为了找那个毁了十几个星球的凶手。为了杀他，她差点再次赔上自己的命……我想见她，我想她啊……我们六百年没见，我以为她也不在了，所以从没找过她。这么多年，就算面对面，她也不愿跟我说一句话……我知道她吃了很多苦，我想帮她啊……”

　　空马听得一头雾水：杀了对方父母还能被原谅？这友情……来得也太猝不及防了。

　　“可她不这么想。”赛巴斯蒂安转过身，不愿看她，语气满是嘲讽，“我说过，我和她心意相通。你刚才的话，她都听到了，但她不愿跟你说话，甚至有些恼怒。我来替她说吧——豪快粉，她杀那个凶手，差点丧命，不是为了保护地球，只是因为凶手恰好在地球。她没那么伟大，和你们战队、骑士们都不一样，她从不把自己当英雄。她想要的，会自己去争取，不需要你们的同情、施舍，更不需要这可笑的‘救赎’。何况，你口中的苦，她早就吃完了。”

　　他松开空马的手，朝着瞳离开的方向缓步走去，背影带着几分冷硬：“她比你有能力、有头脑。你找到她，又能怎样？你又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