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性循环》驶离站台

6、沉默是种回声 读不读大学

　　“过了年我们就18岁了，你有想过你要去哪里上大学吗？大尧”
　　秦哲绚和陈代尧歪身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放的是秦哲绚贼喜欢的一部美剧，无耻之徒，秦哲绚刷到最新季又倒回去重新看到第二季。

　　“我没想好那，考的好就去北京，考的不好就在咱们省找个大学随便读读呗，大半夜你别贩卖焦虑哈~放假半个月了我还没看过书那。”

　　“放心，你肯定考的好，我把我考试的那份运气也送给你。”
　　陈代尧回头看了眼绚哥，他一头硬硬的卷毛被揉成了一团炸在头顶，男孩眼睛大大的，紧盯着屏幕，十足的真诚。

　　“可别把你的好运也送给我，就你这烂成绩，我看咱俩别说一个学校读书，一个城市读书都几乎没戏。”

　　“谁说我一定要读大学那？”
　　秦哲绚说的这句话让陈代尧愣了一愣，他当然知道秦哲绚这句话可能并不是脱口而出，秦哲绚此人在某方面及其诚实。
　　他当然也理解自己的发小，急于想要步入自己的生活中，但是大学该读还是得读啊，陈代尧揉着秦哲绚一头炸毛，想想自己发小最近的各种遭遇，决定关于读大学的这个闹心的话题还是先省略不聊。

　　两个人剩下的这几天过的很是开心，陈代尧在家里打完LOL打王者，总而言之一直在打怪的路上，秦哲绚最近脾气不知道为何好了上来，很多个下午，陈代尧坐在桌子前打游戏，秦哲绚乖乖的坐在他旁边，陪着他打游戏。

　　秦哲绚好脾气上来，说话声音都是软软的，他不爱对别人指手画脚，总是淡定的说你看草丛里；这局我大尧哥打的真不错；大尧哥你努力快点升级，我等你当代练养我；

　　陈代尧被捧的有点得瑟，打完几盘游戏，总会屁颠屁颠的下楼帮秦哲绚买奶茶。

　　于是，在2013年快要过年，每年冬天最冷的那段时间里，陈代尧爸爸妈妈忙着在旺季做生意，姐姐忙着和从天而降的不知能不能成为姐夫的机车男相亲谈恋爱，秦哲绚的爸爸妈妈不知道又跟什么事情杠了上来，两个人已然是要忘记自己还有一个儿子，即将高考还藏在别人家里，做游戏陪玩小厮。

　　两个被世界短暂遗忘的小孩，厮守在人味快要散光的小区里。这是他们人生里相处最为融洽的一段时间，没有泛滥的小情绪等对方发觉，没有任何人的指手画脚等他们裁决，他们用漫长的时间做无聊的事情，生活纯粹到只需要当下这一秒的感受，他们头靠着头躺在沙发上，或发呆或睡觉，或漫无边际的说些遥远而又荒谬的事情。

　　已至多年之后，秦哲绚在每一个辗转反侧的夜里，一想到这几天的时间，只剩下于心不忍。

　　还有两年就到了除夕的时候，秦哲绚爸妈终于忙完手头的活，一回家发现自己宝贝儿子和宝贝女儿全都跑个没影。

　　于是速速拨来电话，打破了这种宁静。

　　“大尧，你跟妈妈说了要在老房子那边，那边学习环境比较安静，这我没什么意见，可这只有两天就过年了，你跟你姐怎么也不说把家里收拾下，这乱八七糟的，一丁点年货也没备吧。”

　　陈代尧认错的很快，反省的很快，以及油嘴滑舌的很快。

　　“妈，确实是，您说您跟我爸两人这么辛苦的回家，我这也不接驾也没准备的，确实说不过去，今天下午我就回去超市买年货，不用您掏钱，我跟我姐拿我的小金库AA，今年过年，你就看我的吧！”

　　遵命遵命，那是必须的，陈代尧应付他妈应付的很快，挂了电话之后，他回头看了秦哲绚一眼，秦哲绚一脸无所谓的冷漠，我七尺男孩，大尧哥，最能学得来的弯腰。。。

　　“绚哥，你陪我去呗，你肯定不舍得让我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帅哥一个人逛超市吧。”

　　“哪里用得着这么夸张，等一会儿吃完饭我们就去你家旁边的超市呗。”

　　老实说，秦哲绚最近脾气好的即使是游戏虫上脑，丧失智商的陈代尧也能隐隐的感觉出来哪里有点不对劲。

　　“嗯嗯，就是咱家旁边超市卖东西有点贵，不过不用你担心
　　你尧哥的金库实力，不容小觑！”
　　陈代尧贼欠蹬的朝着秦哲绚挑弄自己的小眼神，绚哥被他逗得笑了起来，陈代尧，果然一个浪费颜值的二比。
　　不过就算是二比，也是自己喜欢的二比类型。不仅是自己喜欢的类型，还是秦哲绚越相处越喜欢的类型，也是秦哲绚十分坚定，世界上没有人会真的不喜欢他的类型。
　　当然我绚哥也有在一直强调，我真的，真的不是被爱蒙蔽了双眼。

　　“你今天下午，你尧哥带你消费咱丹东草莓，我给你挑个大的贵草莓，咱到时候悄悄拿回老房子这里，全都给你吃怎么样？”

　　陈代尧继续狗腿子似的跟秦哲绚腻歪，秦哲绚看着贼自然的秦哲绚，心里想着他为什么能这么自然的忽略我不是直男这件事实那？他这样不负责任的撩拨到底是有在悄悄动心，还是只是直男的小把戏。”

　　说到底，秦哲绚从来都不是在爱里长大的小孩，他的自我接纳里掺杂着很强的自我否定，长大到18岁，没有一秒，真的没有一秒
　　他是全然坦诚，毫无顾虑的接受别人的爱。每一份别人对自己的好，他都会探究由来的原因以及推敲这份好逝去的周期。

　　爱是毫无原因的给予，爱是内心深处的悲悯，关于爱的议题，此时的秦哲绚还没有接收到入场券。他在日以继日负面情绪的积累中，对自我，对人性，开始有了一种更天真，同样也更残酷的认知。

　　下午秦哲绚还是很讲究的换了一身衣服，和陈代尧一起逛超市，快要过年的超市毫不夸张的说真的是人挤人，秦哲绚挤在人里，贼有热情的调着东西，连过年的糖果都挑了水果糖、软糖、牛轧糖，好几种类型的。

　　买到生鲜的时候，秦哲绚也是贼有主人翁的意识挑了秦哲绚爸妈喜欢的羊肉和秦哲绚姐姐喜欢的大棒骨，这么多年，秦哲绚没少赖在陈代尧家里吃饭，对她家里每个人的口味也是了如指掌。

　　买的东西挤满了一个推车，秦哲绚的购物欲上来，陈代尧拉也拉不住，两个人拉着拉着到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先主动，两个人的手就成为了牵着的状态。
　　这当然不是第一次牵手，即使晦涩的情感已然滋生在了两个人之间，但这次牵起来也是那么熟悉的感觉，这一切的顺其自然就是那么自然，两个人的亲近是漫长岁月激发出的亲昵，这在某一方面，似乎已经超脱出了爱的范围。

　　秦哲绚走几步忽然意识到了两个人牵着手的状态，他回过头看着陈代尧的侧脸，他很专注的盯着超市的厨架，也不知道是真的没有注意到两个人牵着手的状态，还是因为情绪滋生到了这里，不好意思真的抽出了手。

　　依秦哲绚一贯的性格，这时候的他，是有无数个阴阳怪气等着责怪陈代尧的，可此时的他，在对陈代尧爱的自我挣扎中，很多时候他也开始真的怕，某一句话会刺痛，陈代尧。因为，陈代尧，真的是一个好人。

　　也不知逛到哪里，陈代尧牵着他的手悄悄的松了下来，秦哲绚手收回的很快，他也是真心的不希望自己对陈代尧的喜欢，成为他的某种，负担。

　　两个大男孩，五个巨大购物袋，两个人苦兮兮的提着一大堆东西，陈代尧行走江湖，靠的就是有说必做，走到小区楼下，陈代尧悄么声的从购物袋里拿出两盒草莓，再悄么生的藏到了小区大厅空调柜机的后面。

　　秦哲绚看着男孩贼眉鼠眼的怪样子，拿出了手机拍了陈代尧“工作”的画面，这些事情，不是故事而是日常，那时候的秦哲绚想的是，即使注定了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但这一刻他陪着我，绞尽脑汁的对我好。
　　我要满足，更要知足。

　　两个人推门回家的时候，陈代琦还没有回家，大尧妈妈坐在沙发前面和秦哲绚爸爸聊天，两个人磕着瓜子聊天，显然是最近生意不错导致心情也十分明朗，但陈代尧妈妈看到跟在大尧身后提溜着两个大袋子……的秦哲绚，突然有点脾气上头，脸上挂不住的意思。

　　她猜自己儿子寒假到现在，只剩下忙着和秦哲绚聊天瞎玩，至于作业、补课什么的必然早已经成为了他的“身外之物！”但十多年以来，她旁观小男孩秦哲绚不断成长，是秦哲绚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阿姨，让她直接带着脸色拒人以千里之外，她确实也是有点做不出来。

　　陈代尧这人十分学不会低调，活像是为了邀功，他把自己从商店里收来的东西，一件件的往外拿。秦哲绚爸妈看了一会儿，让他赶紧把东西收拾起来，别净得瑟。

　　一回头陈代琦也回来了，手里提溜着两盒草莓，陈代尧越看越眼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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