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少年的另一面 陈代尧堵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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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老子家跑了，就别再回老子家。”
一身酒气的男人弓着腰好像要找什么东西。
“大尧，你知道秦哲绚是个变态吗，我劝你少招惹他。”
男人瞅着床上的衣服嘟嘟囔囔的说着让人恶心的话
“把你衣服穿好，白养你这么大，你瞅瞅你，哪能跟老爷们三个字挂上关系。”
喝高了的男人朝着秦哲绚头上就是一拳，夹在床和衣柜的角落里换衣服的男生显然是没有什么防备，头一下就撞到了衣柜上。
陈代尧已经好几年没有来过秦哲绚家，也好几年没有碰上他爸醉酒发疯的场面，但他知道很多次晚上，秦哲绚跟他打电话说不着边际的话，恳求自己陪他去网吧包宿，一定是发生在这样的事情之后。
当然，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他们做过这么多年的好朋友，他听到过更让人无地自容的咒骂，他也目睹过更不知所以然突然爆发的“战争”，但他不想习惯，更不想让秦哲绚习惯这生活。
陈代尧堵在秦哲绚和他父亲的中间，他是刚刚结束抽条的大男孩，虽然瘦弱却有着高中男生独有的精气神，下巴抬起的时候像一只好斗的鹰，秦启民就算是酒壮怂人胆，也改不了欺软怕硬的习性，于是在一连串的嘟囔声里摔了防盗门，一摇一摆的下楼不知道要去哪里。
秦哲绚推开了陈代尧接着收拾东西，暗沉的房间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大尧又坐回到了床上，他愣愣的看着收拾东西的秦哲绚，不知道该什么好。
秦哲绚是爱面子的骄傲男生，他不需要安慰和同情。
秦哲绚收拾了两件毛衣和牛仔裤使劲往包里塞，又找出了两双鞋，一套睡衣，他提溜着两个包出门，陈代尧跟在他身后，是乖乖的任他驱使的样子。
两个人在马路上谁也不说话，陈代尧想要从他手里接过一个包，秦哲绚甩了下胳膊非要自己拿，秦哲绚面无表情的在马路上怒走，他心里憋着一股气，这股气逼迫他下定决心，往前走自己的路。他不是在角落里等待他人搭救的流浪狗，他需要的也不是好心人赠予他的怜悯和温暖。
“陈代尧，你知道我暗恋你还愿意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因为你可怜我。”
秦哲绚面上很是云淡风轻，回过头问陈代尧
“世界上可怜的人那么多，我真这么好心多去天桥上给老爷爷老奶奶
扫点红包不好吗，而且你也没什么好可怜的啊，我爸也不是没打过我。”
秦哲绚有时觉得陈代尧这人直接的过分，有时又觉得他弯弯绕绕的心眼数都数不清楚，但陈代尧的答案并不重要，他心里的棋子落定过很多次，他渴望陈代尧给自己的温暖和陪伴，可他从很多个无助的时候走出，被失望覆盖过无数多次，他知道希望绝对不是寄托在别人身上的，他想要和面前的男孩子相爱，从来不是需要一个人来保护自己或是贪图一个温暖的怀抱。
至于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18岁的秦哲绚也确实说不清楚。
陈代尧的老家和秦哲绚老家不是很远，陈代尧跟在秦哲绚身后，身高刚刚好不到170的卷毛男孩背着一个巨大无比的双肩包，左手右手各提溜着一各包，走在风贼大的夜里，是有点落魄流浪男的意思在。
男孩的卷毛翘起来，陈代尧揉过无数次硬硬的十分扎手，他太明白了，身前的男孩并不是一个等人收留的流浪狗，他是一个炸着毛的刺猬，在自己的角落里张牙舞爪，用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冷漠反弹着世界给他的恶意。
陈代尧不愿随便评价秦哲绚的父母，小学懵懂的时候他在秦哲绚家里看到他父亲喝醉了酒回家，一把掀翻了秦哲绚妈妈和麻友的麻将桌，四周的阿姨叔叔吵吵嚷嚷，也有好心的劝他们不要吵架，而后很快散去，躲在屋里的他和秦哲绚隔着房间门，听到屋外各种不堪入目的咒骂声。
“骚老娘们谁他妈让你往老子家带人的，老子家让你给嚯嚯成了什么样子。”
“你个窝囊废回家给老娘发火，草泥马出门车怎么不撞死你。”
……
陈代尧和秦哲绚静静的在床上躺着，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这是陈代尧第一次目睹他们家爆发的战争，那时候还很天真的他猜测，屋外了两个用尽诅咒来羞辱对方的人，一定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小孩带着自己的朋友，憋红了眼睛藏在屋里，当然在不久的之后，他就知道这只是他天真的误会。
两个人都摔门出去的时候，陈代尧回过头小心翼翼的看着秦哲绚说
“绚哥，我觉得你爸爸妈妈不太好。”
躺在床上的秦哲绚突然也像发了疯，那时他们身高差距就隐隐约约有了雏形，但瘦弱的秦哲绚还是用尽力气的把他往屋外推，陈代尧急了起来喊着说
“你爸爸总是喝酒，你妈妈总在打麻将，他们两个人一直骂脏话，我妈妈说过人不能随便骂脏话的，我又没说错，你干嘛生气啊。”
秦哲绚边推他边喊着说
“不用你管陈代尧，你少管我家事，你妈妈难道很好吗？你以为我没听到过你妈让你少跟我妈玩吗！”
陈代尧愣了一下，被推出秦哲绚的房间，他脾气也急了上来，扭过头二话不说就走出了秦哲绚家。
下楼，冲到小区门口，门岗大爷看着气呼呼的男孩劝住他
“哲哲同学，哲哲在后面跟着你那，你走满钱。”
他全当没有听见，继续埋着头大步的往前走
秦哲绚终于跑着跟上了他，他拽着陈代尧的胳膊,小声的说
“你是不是也听你妈的话，再也不跟我玩了?”
男孩的声音带着一股哭腔，那时的秦哲绚还是一个幼体刺猬，他的刺是软绵绵即使炸着毛也挠的人手心发痒，懵懂的陈代尧顿时激发出一种英雄气概
“你爸妈是你爸妈，我妈是我妈，你是你，我是我，我们是好兄弟，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觉得你爸妈不好是因为他们对你不好，你放心，我会对你更好的，你大尧哥，一辈子罩着你。”
说这话的第二天，陈代尧和秦哲绚便因为忘写作业被叫了家长，那时候他们还是五年级的小男孩，被罚站在办公室门口还会觉得脸上很不能过得去。
陈代尧妈妈看着站在走廊上的两个小人儿，两个人低着头似乎还在一起嘀咕着什么，气顿时不打一处来，她心里知道自己儿子虽然算不上多么乖巧好学，但绝对不会没有原因的就不写作业。
“我昨天是不是不让你去哲哲家，只要你们两个人凑到一起就净出损招，哲哲难道你就不能带我们家大尧做点靠谱的事？你要是不愿意学习也别影响自己的同学学习。”
大尧妈妈越说越过分，陈代尧突然竖起脑袋，贼大声的说了一句
“你别这样跟我兄弟说话！”
不知道还以为这哥们水浒传看多了，从办公室走出来的班主任也没忍住笑了一下，大尧妈妈愣在原地，显然是没想好要怎么削自己中二儿子一顿。
而站在角落里的秦哲绚没忍住低头笑了一下，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坦率的在人群里维护自己，他看着陈代尧被自己妈一戳一晃的脑袋，心里划过一种莫名的感动，这个人，说他是我一辈子的好兄弟，有这么一个傻乎乎的哥哥，好像是蛮不错的。
说好做一辈子的兄弟，秦哲绚这个小卷毛怎么能悄悄变了心。陈代尧一溜烟的跑到秦哲绚身前，他看着提溜着袋子的秦哲绚倒着小跑往后退
“绚哥，病刚好了别生闷气好不好，要不你踹我两下解解气。”
秦哲绚翻了个白眼，是不想搭理他的意思
“绚哥，绚哥，绚哥，绚哥，绚哥。”
陈代尧声调不断拔高，不停的叫他名字小跑着往后退和秦哲绚的距离不断拉远
陈代尧擦着地踢了一脚不太厚实的雪，扬起来的雪纷纷扬扬的洒在了他的头发上，男孩还要用脚尖踢雪逗秦哲绚开心，没想到这脚雪没踢动，把自己踢了个大马蹲，一屁股坐在雪地里，北方的冬夜里很少有人出门，马路上有零零星星的车驶过，他们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的长长的。
在泛黄的灯光下，秦哲绚看着摔得眼歪嘴咧的大男孩，根本笑不出来，他突然觉得浑身都没有力气，不知道是发烧的后遗症还是什么原因，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砰砰砰，有一种手麻脚麻的感觉
低下头，他觉得自己有点呼吸不上来，于是强壮镇定的深呼吸了几下，陈代尧踉跄着跑到他的身前，伸过手手想要扶蹲在地上的秦哲绚起来，
秦哲绚牵过他的手，缓缓的起身，佯装冷静的往陈代尧家里走去，男孩已经接过了他的两个大袋子，没走两步就要停下来等等自己，他陷入了一种难以言说却又十分巨大的悲伤里
“陈代尧，他哪哪都好，可是他不爱我，在他不会爱我的这个现实面前，我不该对他拥有更大的期待。”
秦哲绚是一个早熟的人，他懵懵懂懂已经能读懂生活某一层的本质。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少年的另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