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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难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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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这句话，掌柜就消失了。
宿凤褚提着药去到千鸟房中。
生房果然比尸房好很多，至少像个人住的地方了。可惜他身体娇贵，今晚也没好觉睡了。
千鸟站在窗边，查看外边的动静。宿凤褚将药包放在桌案上，才开口道：“过来坐吧，休息会儿。”
千鸟很听话，乖乖过来，却没敢和宿凤褚并坐，只站在一旁。
宿凤褚见了也不再多说，只简单交代了目前的头绪：“这批血线应该就是巫邪祭的牵引线，虽然误打误撞进了贼窝，但是至少说明我们踩到了他们的一个祭点。”
宿凤褚喝了口茶，粗茶的滋味不好，他皱着眉道：“突然有点想知文那个丫头了。”
毕竟她泡的茶宿凤褚一直很喜欢。而且她很熟悉宿凤褚的喜好，爱喝什么茶，喜欢佩什么玉，被子盖得薄厚。可谓无一处不慰贴。
但眼下这个条件不可能带她来，只继续道：“巫邪祭必定有个中心祭坛，我们必须得找到并摧毁它。这很可能也是西宁军队短时间实力大增的原因之一。”
“那大人今日所见的那个身影？”
宿凤褚回忆道：“男人身着蓝衣，看个子应该是萧擎明的小儿子。”
千鸟问道：“萧难书？”
宿凤褚答道：“嗯，他萧擎明也是够狠心，将这烂摊子丢给他。不管是最后被发现也好，西宁成功也罢，萧难书都难自保。”
“罢了。”宿凤褚起身，略带神秘道：“很快我们就会再见的，说不定就是今晚呢？”
宿凤褚的双眼很有蛊惑性，笑起来时会微微上扬，像只狡猾又好玩弄人的狐狸。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宿凤褚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里面装了笔不小的钱财。
“晚点你将这个放到隔壁生房的桌上，注意别被发现。”
嘱咐好这句话后，宿凤褚就离开了。
千鸟傍晚果然听从宿凤褚的安排，在确定隔壁房间已熄灯入睡后，才悄声潜入。
放好荷包，千鸟正打算离去，一抹寒光却突然在黑夜中闪现。
下一刻，就架在了她的脖颈上。
好快！
竟是连她都来不及反应。
那人冷酷的声音响起：“他派你来的？”
岁寒已经将荷包拿在手中了，里面正是他白天花出去的银两。
只是那荷包，岁寒握在手中几乎灼伤自己。宿凤褚常年熏的蚀尽毒香，性烈微甜，混着宿凤褚的药香，想不猜出他都难吧？
“他什么意思？”
千鸟看出对方是宿凤褚认识的人，只道：“我只是办事的。”
当夜，宿凤褚睡得早。他有洁癖，不敢在那草堆上睡觉，便只枕在一旁的四角桌上浅眠了一会。
他睡眠一直很不好，前世几乎得夜夜靠香薰入眠。眼下一有风吹草低，宿凤褚的双眼便清醒地睁开了。
黑夜里的眸子亮晶晶的，全然不像一个刚刚睡醒之人该有的样子。
他听到大堂传来的声响，透过门缝隐约看到数十个黑衣蒙面人，他们果真如掌柜所言，在一个个搬运尸体进来。
就这此时，一位竟是朝宿凤褚房间的房间径直走来。
几乎在黑衣人推门的同时，衣配剑袖的蓝衣人出手拦止了。
那黑衣人发出咕咕的声音，不似活人。
透过那人裸露在外的肌肤，宿凤褚甚至能看到他纤薄的肌肤下活动的凸起——全是血线。
支走黑衣人后，未料萧难书竟直接推门而入了。
“大人好。”
浓厚的少年音在布满诡物的屋内响起。
萧难书顺手在门上就拟了个决，他腰间佩剑，一只手把在剑柄上。
没想到他竟会主动现身，宿凤褚退回屋内，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笑。
“没想到萧擎明真舍得送你来。”
“……”萧难书似乎早已听惯了类似的话，并没有太大反应。
这个萧家不受宠的小儿子宿凤褚也是早有耳闻的。亲眼见到萧难书，他却比宿凤褚想得更年少一些，可能是营养不良的原因，萧难书长得比同龄人更显小，他墨发高束，一张脸蛋倒长得分外好看。
只是一见他的面目，宿凤褚便内心了然了。
“你这独瞳，眼下发挥作用不小吧？”
萧难书的眼睛有一只是褐黄色的。身拥灵源的族类，外表上都会有异于凡人的特征。不像岁寒这种双瞳赤金的纯种变态，萧难书只有一只黄瞳，颜色也不纯，估计是最次等灵族与人类杂交的。
这种情况下，灵族优势不但没有，反而会有一大堆后遗症的臭毛病。一个人要是生下来就是这种命运，那他的人生必定不好过。
萧难书毕竟尚少，被宿凤褚这么一激就有点受不住了，他下意识捂住自己另一只眼睛，半身隐没在黑暗中，冷漠道：“宿大人，你当知道今晚你就得上路了。虽然我救不了你的命，但怎么个死法我倒是能做决定的。上一个说这话的人，我可是亲手让他活吞下血线，让血线在他体内一口一口吸干了他的。”
“先是内脏，再是皮肉…那人到死我都让他意识清醒呢。”
宿凤褚不禁笑出了声。
“叮——”冷剑出鞘。
宿凤褚纤细的脖颈上沁出温热液体。
屋内的诡物更是在一瞬间暴躁了起来。
宿凤褚稳如老狗道：“你可知道杀了我有什么后果？”
萧难书从怀中掏出文书，笑道：“作死都不带大人您这么玩的。全朝都知道宿凤褚大人要三日后才亲临槐邡，眼下您自己提前跑来了，杀了您，任谁都不知道您已经死在槐邡了。况且血线会好好招待你的，保证连你的骨灰粉都找不到。”
宿凤褚眼睛里竟然露出兴奋，他道：“是啊。所以三天后我回不去，将有另一封文书在第一时间交由陛下，落实了是你萧家害死了我，槐邡之事和你们脱不了关系。”
“油嘴滑舌——”
萧难书利刃出击，宿凤褚一个后仰格扇挡过，一跃在方桌上，狡辩道：“是巧舌如簧。”
他又补充到：“能言善辩。”
两人的剑与扇在幽幽月光下只余残影可见，萧难书功力不差，可惜缺少人指点，一招一式间露出的破绽也很明显。单论武来说，还是差了宿凤褚不少。
眼看就要置于下风，萧难书握剑的手竟是凭生钻出了三根粗厚的血线，狠狠地缠绕在剑柄出，一时间，威力大增。
宿凤褚被迫退至墙脚，惊道：“你是母线？”
下一击袭来，看来这小子铁了心要自己这条贱命了。宿凤褚打得心累了，不住地看向窗外，想着千鸟快点出现。
宿凤褚此人，武艺还是有那么几斤几两的，就是落下隐疾后再加上毒香的浸染，后输之力不行。俗称，打不久。
眼见自己开始体虚，可对面的萧难书和开了挂一样追着自己满屋子乱砍，刚想夺窗而逃却一股脑扎入个冰凉的怀抱。
有点像是冬雪的冷霜，凉凉的，沁心的，驱开了暑旱的燥热。
还没等他抱够，岁寒却是一把将他像个烫手山芋般甩开了。
宿凤褚有点郁闷的站在一边，但见到他，宿凤褚很明白自己可以躺平了。
他倚在窗边，看着不过片刻便被逆转的战势，管他萧难书再怎么爆发，都被岁寒单方面强势碾压。
“大人。”
千鸟也紧后赶到，看她有些凌乱，估计来前刚和岁寒干了一架。
宿凤褚乐颠颠地对她道：“这个人你觉得怎么样？”
千鸟似乎很认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严肃道：“很强。”
能让千鸟承认强，而且用到很这个字的，整个燕都东瀛都找不出第二个。
就像听到自己孩子被在校校长夸了一样，宿凤褚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要是他现在有条尾巴，一定摇疯了。
他得意道：“那是，我养的。”
千鸟：？
“咳。”宿凤褚捡起掉了一地的节操，摆回那副成熟稳重的模样，对已然控制住萧难书的岁寒道：“留他一命。”
宿凤褚走到萧难书面前，只见他道：“我不知道。”
宿凤褚拿扇子轻敲了下他头，道：“问你了吗？还没问就这么上赶着回答，审讯也没见过你这么敷衍的。”
萧难书不甘地瞪了他一眼，在宿凤褚眼里他就是个小屁孩，压根懒得和他计较。
只是突然从萧难书脖子后面钻出来的赤蛇，吓得宿凤褚直接啊地一声，表演了个原地晕倒。
岁寒颇为嫌弃地拉住他，千鸟在一旁接过，将他放到椅子上，又给喝了点水，宿凤褚才清醒过来。
刚恢复意识，就听千鸟对岁寒解释道：“大人怕没毛的生物。”
岁寒哦？了一声。
避开他投来的审视目光，宿凤褚五官都皱成了一团。
这也是他当初为什么捡岁寒回来的原因。幸亏他是头雪狼，但凡是个蛇啊，虫啊什么的，估计早已经被宿凤褚丢出去了。只是眼下这个小癖好被公开揭穿了，宿凤褚直觉得老脸丢尽了。
“小红！”
率先打破尴尬的竟然是一旁的萧难书，只见那条赤色小蛇从萧难书的身上爬了出来，绕在他的脖子上。
那小蛇浑身赤红，竟是与那血线别无二至。只是那蛇尾被系了个红色的小蝴蝶结。
宿凤褚又要两眼一晕了。
那蛇似乎还挺黏宿凤褚，竟是要缓缓向他爬来，不管萧难书怎么抓都抓不住。
千鸟也是颇为不解，突然想道：“大人，兴许是楪青留在您这的气息，让它觉得熟悉。”
楪青。
想到这个女人宿凤褚顿时一阵矛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