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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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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云低悬下的朝殿,腊月的大雪降了许久,外头的寒梅艳色不减,才衬得这宫里还有些许生气。
过路的宫人早已掌上夜灯。
“这冬日里的天,就是黑得快。”
“嘘,快走吧,这里是什么地儿你还不知道?”
仿佛提到了莫大的忌讳,两人脸上具是现出惧色,僵着脸加快步子走了。
尚书殿,曾是陛下用来办公的宫殿,此时却成了当今第一权臣宿凤褚的晚年囚禁之地。
天彻底黑了,宫灯亮起。
年轻的帝者未束帝冠,一头与雪色相融的白发已敷上一层簿雪,却始终负着腰间一剑。他踏在松软的雪地里,向着殿内走去。
“吱嘎——”
幽空死寂的大殿,在岁寒步入后才亮起一丝清明。
“怎不提?我可以让宫人帮你多点些灯盏。”
话毕,只见空旷辉煌的大殿唯有中央有着一小盏烛火。而在它的周围竟是一座巨制的铁笼,牢牢地囚困住了里头的人。
锁链声响起,关押的正是赫赫有名的首辅大人。他慢慢起身,尊敬又甚至称得上优雅地向岁寒行了个礼。
握剑的手禁了几分,岁寒走到他面前,扳过他的脸,凝视了许久。
“呵,”帝者丢开手,自语道:“你不是最会巧言善变吗,现在怎么不用你那三寸不烂之舌来为自己求得一线生机了?”
“也对,你从不肯将它用一分在我身上。”
说着,岁寒又重新打量起宿凤褚起来,他还是没变,那张脸总是能轻易让他炽目。
宿凤褚不作声,回到铁牢中的书桌上,开始提笔写字,他的字乍看起来清秀隽雅,带着点小可温柔的意味,却又收笔锋利,处处不留情。
早已看过无数次的熟悉笔墨,让岁寒一时间几乎烧红了眼,只见落笔道:“殿下,绥州兵乱可已解决?”
岁寒心一凉,不答。
“边属旧臣可否安分?”
见他还要落笔继续这些无谓的琐事,岁寒愤怒一挥手,剑气打落了宿凤褚手中所执的毫鼻。
宿凤褚的手苍白却又因冬日的寒气而透出些丝病态的绮红。
“……”他掩唇咳嗽,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声音早被岁寒夺走了,咳出来的只有嘴角残剩的黑血。
宿凤褚早已落囚,岁寒却让他继续身着着这通身赤红滚金绣有万禽百兽的首辅朝服,宿凤褚屈身拾起摔落远处的毫笔,继续写道:“殿下既已万事能自处,宿某也再无他用。”
“还望陛下日后能尽职尽责,看顾好这片山河。”
岁寒冷道:“你知道,我从不在意这些!”
宿凤褚笔下一顿,落下最后的字迹:
“今夕已欢别,合会在何时?”
“……明灯照空局,悠然未有期。”岁寒冷霜般的脸终于出现了变化,他掩饰住内心慌乱,冷笑道:“死?你倒看得开,平生不是最宝贵自己那条小命吗?谁死我都不信你宿凤褚会死。”
“我当初既已起誓,除了我谁也不能夺你性命。对你自己,亦是。”
“在我面前,你没有去死的资格。”
宿凤褚入牢前,岁寒就已派人清点过,他完全没有自戕的工具,况且宿凤褚现在一身修为俱废,纵他多天纵奇才,也难回天。
宿凤褚仿佛也料到岁寒所想,他在这囚牢里呆的时岁早已令他疲倦了,这只被折断双翼,拔除毒牙,挑断利爪的权势滔天的大人终于展露出五年来第一个微笑。
他双唇微启,依口型能辨出再见二字。
只见同时他运作双手,在周身脏肺穴位飞速点下,指间竟跟着闪出稀碎金光,法阵运起——
“住手——”
岁寒发狂般挥剑斩破铁笼,但还是晚一步,宿凤褚早已在这阵骤然亮起的金光中爆体而亡,连个躯体都没给他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