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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扶一把,靠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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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故年看着消毒后的小镊子,还是忍不住有些害怕的抓着长椅后退了几厘米。
“来,同学,别怕哈!”
她越说,温故年越怕。
“来,把腿抬到椅子上,不然我不方便操作,这个姿势你也容易腿麻。要是等会我拔刺的时候,你腿颤一下可能会导致刺越扎越深。”
温故年小心翼翼的挪动着自己的腿,直到完全支在椅子上。
长凳并不算高,所以蔡舒佳尝试蹲下,但刚一蹲下一不小心就就扯到她的腿筋了,登时疼得她坐在了地上,“哎呦,不行,这个姿势不行!”
温故年有些无语的扯了扯嘴角,他怎么感觉这个医生这么不靠谱呢?但这个姿势他也不好把人扶起来,毕竟这坐着的三个人里面,他才是真正的伤患。
她哎呦了一会子,也没见到这两个学生有一个来扶她一把,只能开口指使,“那个坐在凳子上的小同学,你不要再睡了,快点过来扶我一把!”
方知有勉强掀开眼皮,看着瘫在地上叫唤个不停的医生伸出的手,连忙搀着把人扶到了温故年的旁边。温故年悄悄挪了挪位置,给人腾出了位置。
蔡舒佳把小镊子交给温故年,自己揉了揉腿,还感觉有点不太能缓过来,“同学,把镊子给我。”
温故年连忙把镊子递了过去,然后,他眼睁睁的看着小镊子被交给了方知有。
“同学,你把这个镊子放到架子第三排左边那个盒子里,然后再从最右边酒精浸泡瓶里面拿一个新的镊子出来。”
温故年死死地盯着方知有的每一个动作,唯恐他拿了没消毒的镊子。
方知有没温故年想的那么多不入流的小心思,他都一一照做,然后当他把新拿的镊子交到这个医生手里准备功成身退的时候就被叫住了。
“唉,你先别走,你过来,把这个小同学的腿抬起来点,固定稳了,别让他乱动。”
温故年看了看医生,又看了看眼睛都睁不开的方知有,十分惊恐的开口,“要不,我还是自己来吧,不要麻烦他了。”
蔡舒佳闻言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别你自己来不了。你们不是一个班的同学吗?是同学就互相帮助一下。来,你愣着干嘛!快过来!”
方知有困的晃晃当当,听到喊声不可置信的转过头指了指自己,“我!?”
“除了你是个没事的,还有其他人吗?”
方知有掐了自己一把手臂一把,勉强提了提神,坐在了温故年和医生的旁边。
“唉,对,你把他的腿抬高一点。”
方知有手掌小心避开脚上的伤口,握住了他的脚踝偏上一点,然后毫不留情的一把把给他抻直了。
温故年咬紧牙关,嘶溜了一口凉气,方知有这个狗东西,绝对是想把他腿扯下来,绝对是!
“唉,对,再高一点,把他的腿放到你的腿上,这样比较好着力。”
方知有侧了侧身子对着温故年,这样他有点不舒服。
此时的方知有侧对着温故年,一只手抬起温故年的腿,另一只手撑在温故年身旁,也没察觉这个姿势有什么不对,他困的不行,眼前就只有不断冒着的星星。
温故年看着垂着头的方知有一本正经的跟着医生的话做,但总是感觉他们两个的姿势有点不太对劲呢?方知有没侧身子之前还好,他侧过身子对着他之后,他竟然莫名其妙感到了一股尴尬,明明他向来是最擅长气氛控制,但此刻还真是一句话都憋不出来。
此刻,方知有困的迷迷瞪瞪,蔡舒佳眼里只有扎着花刺的脚踝,所以,尴尬的气氛也就只能温故年独自领会了。
随着镊子往外带花刺,温故年死死的咬住了下唇,就像往外剃肉一样的疼。他拼命忍住不让自己痛呼出声,生怕自己在方知有面前失了面子。嘶——终于拔出一颗花刺来了,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喘匀一口气,镊子就去带下一颗刺了。温故年勉强平复着呼吸,取出的时候都这么疼了,那当初扎进去的时候,他是怎么忍住疼自己一个人爬起来走两步,然后给方知有一拳的。
温故年没心思再思考。他咬牙切齿的看着在他面前不到十厘米的方知有的狗头,恨不得给他大卸八块。
方知有知道还有外人在场,而且现在他也算是掌握着温故年的命脉了,他不会轻易动手的,毕竟他一动弹,倒霉的可是温故年自己,所以他就安心的小憩一会儿了。他一心二用也不太能睡得着,眼睛闭着,但手里还是一点也没松懈的紧紧攥着温故年的小腿。
温故年目光不动的看着方知有的豁口头发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当他发现他的呼吸出来的空气带动着方知有的那个小豁口由浅入深的变化着时,他可算找到了能转移一点注意力的方法。
他们所坐的白色长凳正对着一面摆着绿植的落地窗,早晨的阳光透过医务室的落地窗洒进来,大部分被绿植收揽,只剩一小部分够到了微微垂着头的方知有。而温故年坐在了长凳的边缘的阴影里,此刻只能看着方知有沐浴在在晨光里打瞌睡,连他的豁口头发都镀上了一层微末的金色,看的温故年都有些可惜这么宝贵的晨光浪费到了方知有这么无聊的一个人身上。
拔掉花刺的过程煎熬的仿佛把人放在盛夏炽热的地板上煎烤一样,无穷无尽,温故年都忍不住上半身东倒西歪,但方知有的手仿佛被钢铁灌注了一般,一动不动。
“来,好了,换一条腿!同学毅力够可以的啊,举了这么久了手愣是一点也没动!”
温故年正准备侧着身子去摸一摸自己有些僵硬的腿时,方知有收回了支在温故年身侧的手,想要按一下有些酸疼的另一只手。
刚弯下腰去,温故年就被来自落地窗外光线闪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感觉自己的耳垂被人给擦了一下,太过突然,以至于腰都软了一瞬。
方知有此刻也不再老神在在,而是睁开了眼睛,结果第一眼就看到了侧着腰似乎火冒三丈的温故年。咦,他刚才手擦到什么东西了吗?不过,温故年这么反应干什么,又不是打他了。
蔡舒佳眯了眯眼,看着在晨光里互相瞪着彼此的两个人,放下了手中的镊子,轻轻咳嗽了两声,“咳咳,换个腿,”
方知有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给他拔刺的过程,自己可是一动都没动,温故年这是又被挑到哪根筋了。把温故年包扎好的腿放下以后,方知有活动着指关节,感觉保持一个姿势不动比他烤了一晚上的串还累。
长凳就算再长,方知有和医生就占去了三分之二,论温故年怎么使劲都把腿收不回来,所以只能阴阳旁边坐着晒太阳晒得十分惬意的方知有,“坐够了吗?坐够了麻烦你起来让我挪个腿!”
方知有低着头看了一眼温故年奇葩的坐姿,直接拎起校服裤子,把他的腿从自己腿上拎了下来,然后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温故年一眼,“你是把小脑给摔坏了吗?曲腿不会?”
“来,小同学,把你另外一个腿给架上来!”
方知有侧了侧身子,都给他坐麻了,再看看杵在原地毫无动作的温故年,他也懒得再欺负残疾人,直接弯腰提着温故年的校服裤子,把他的腿给拽上来了,因为另一条腿在远离他的一侧,所以他还得把温故年另一条腿给曲起来,才能完全把腿给带过来。
“左腿屈一下!”
温故年只得侧过身子,才能完全把左腿曲起来,但这样他就完全面对着方知有了啊!
纵使千不愿万不愿,他还是得屈服于现实下。
方知有看着温故年提着自己校服裤子的鞋,直接三下五除二给人拔了,毕竟他可不想洗裤子。
温故年反应过来以后,他的鞋已经被方知有扒掉了。他真心感觉此刻他的脚没踩到方知有脸上,算给他面子了,“方知有,你最好能说出个你脱我鞋的理由来!”
方知有一个手撑着这只白眼狐狸的腿,一个手直着身子,刚想捂嘴打哈欠的嘴,突然想起来他这双手碰过温故年的鞋了,但听到温故年还这么不知好歹,他还真想把他的鞋隔着窗户丢出去,“眼睛也不好使了?还是说你想给我洗裤子?我没嫌弃你脚臭你还不快点感谢我?”
温故年垂头看着方知有被他踩出两道灰印子黑色校服裤子,自知理亏,难得没有争辩。
方知有又打了一个哈欠,看了一下表,估摸着时间也到张莉莉上课的时候了,怪不得他这么困,原来是生物钟起作用了。
方知有看着近在咫尺的温故年的肩膀,寻思着很好靠的样子,于是,他十分不客气的挟恩图报,“温故年,上半身往我这边靠一靠。”
温故年惊疑不定,“你想干什么?”
“这个很重要!”
温故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相信这个狗东西一回,毕竟就现在来看,这个狗东西人品还是可以的,于是他听话的往前靠了靠身子,只是离方知有近了几厘米,温故年就感觉晨光瞬间扑了他满脸。
下一秒,温故年只感觉肩膀一沉,扭头一看,是方知有的狗头倚在了他的肩膀上,温故年瞬间僵硬了身子。
找了一个舒服位置的方知有磕上了眼,鼻子轻轻动了动,是蓝月亮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