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龙扶云》喵呜喵呜喵

4、审问

　　一路飞驰回府，替我挑开车帘的人却不是我原以为的红鸾，而是一个紫裙女子。身上衣服绣的花纹也不是贵气凌云的凤凰，而是千娇百媚的鸳鸯。和红鸾不同，她，只能用一个“媚”字来形容。笑有笑的艳，愁有愁的美，颠倒众生四个字简直就是为她而造的。
　　嗯……说不嫉妒是假的，这种女人简直就是天生来博得女人的恨，男人的爱。
　　“王爷。”她轻轻的行了一礼，抬眼来看我。
　　“紫鸯？”从记忆里搜索出这么一个名字，我试探地问道。
　　“王爷很奇怪么？今天紫鸯想见您。”她承认了，笑着依偎到我的身上。看得出来，她的身份决不是像发髻表现出来的“丫环”这么简单，否则，她怎敢如此放肆？王府的第三把手，名不虚传。
　　这时候我才想起来，紫鸯前几日被“我”派到苗疆去了，本应在两日后才回来，难怪她会这么说。至于去苗疆干什么……那答案很讨厌。
　　“紫鸯有事？”虽说她们的身份崇高，但是偌大的摄政王府上上下下都要她们负责打理，红鸾主外紫鸯主内，都是忙人。红鸾还有个我的随侍的身份，紫鸯若不是有什么事，不会突然跑来迎接我。
　　“嗯，我没事……不过王爷啊，您也真是能给红鸾姐添麻烦，以后杀人最好干净点，看吧，现在惹出麻烦来了。”紫鸯笑得很美，伸出葱白般细腻的玉指点点我的胸口。
　　“若是没麻烦，不就浪费了两个才色双绝的佳人？”
　　“呵……不过王爷啊，那个刺客你要怎么处置？”
　　“刺客？”
　　我微感诧异。如果说要行刺，最佳的选择应该是死士，行刺不成当即赴死，否则很可能惹出麻烦。
　　“王爷还不晓得么？那刺客被我逮住了。就算他能躲得过红鸾姐的双剑，我倒想看看他有几只手防我的漫天花雨！”紫鸯颇为自傲的一抬头，当真是值得入画的美人。
　　“厉害。”我淡淡的赞了一声。漫天花雨？金庸的小说人物居然也来客串了。
　　“那当然……不过那个刺客长得还不错，王爷有兴趣吗？”
　　她的语气，就像问：“王爷吃过了吗？”一样平常。
　　“有没有兴趣……还要看看再说。”
　　“那当然……请入地牢。”
　　虽说这么形容好像有些不恰当，可是，她真的很像拉皮条的……

　　建造这宅子的工匠真是有创意，所谓的地牢的入口居然在水里？紫鸯在一块假山石上左弄右弄最后喀吧一声搞出一个一人多高的入口之后，我以散步的心态溜达了进去。虽说是在水底，这里的采光却很好，每隔一米的弹丸大的夜光珠充当了灯，让这里的一切都清晰可见。真是……浪费！
　　我把这些夜光珠换算成钱，然后摇头叹息——就算这里的物价和地球上有些不同，这笔钱也不是一个小数字，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果然没错。从戚寒渊的记忆里我知道梵天虽说富庶，可是南北两边都有大敌，每年的军费都不是小数目。他浪费的钱，交给我至少能生出梵天三年的军费。
　　“王爷，那个刺客倒也算是可怜……我顶多才让他受了些皮肉伤，敢动您的人，八成会被红鸾姐活生生拆了……不过，好在他有一副好皮相！怎么样，我很体贴吧？”紫鸯一边走，一边自顾自地说。
　　“是啊，紫鸯你最可爱了。”我顺口应付着。地牢越往下越小，但到了最后，居然变戏法般变出一个接近十平米的石室。石室并不是正方形的，而是角比较圆滑的三角形，锐角的部分向外凸出，这是标准的拷问房间。角的位置，就是用来绑人的。被绑在那里的根本不能站着，只能跪着或者蜷着，从气势上就弱了几分。
　　而那里的确有人，藏青色的衣袍遮住了脸，看不真切。石室正中摆着一张椅子，看来是给我供应的。
　　我当仁不让的坐在上面，而被缚在那里的人也终于有了反应，慢慢的，抬头……

　　我理解紫鸯的做法了。实际上，依照戚寒渊的烁烁战功，他会想要面前的人也很正常。相较于有着一张奸人脸的戚寒渊，他长得要正派许多。同样的星眸在我脸上叫邪气，在他脸上叫正气。如同工笔画上美人一样娟秀的眉毛适当的帮他减弱了几分锐气，看上去更是赏心悦目了不少。即使有衣服的遮挡，身上的伤痕还是隐约可见，就像，我最喜欢的，冰裂纹瓷器一样带着漂亮的残缺美。
　　“王爷有什么感想吗？”
　　“感想就是……紫鸯你深得我心啊。”我懒懒地笑着，对面的人却是脸上一白。看来，戚寒渊坏事传千里，他也明白我的“劣迹斑斑”。如此看来，他更不是特意训练出来的刺客了。
　　“戚寒渊……”他开口了，声音很沙哑，原本颜色还不错的嘴唇干裂得厉害，想也知道红鸾不会好心的给刺杀我的人喝水。
　　“你好。”我“礼貌”地打招呼。
　　“王爷打算怎么处理？”紫鸯在一旁问。
　　“处理？缓一缓……本王有话要问他。”有一件事情让我如鲠在喉，正好可以现在问个明白。
　　“问？”紫鸯眨眨眼睛，明显的不懂，“他的身家王爷你一清二楚，谭丘的儿子还有什么你想知道的？”
　　谭丘？在戚寒渊的记忆里，这个人是梵天的镇国大将军，一听就是很拽的那种人。可惜树大招风，天下兵权在他手里怎么可能让人放心？于是在某人的授意下，由兵部侍郎刘席出马，盖了顶“叛国”的大帽子。可怜谭丘一生忠心耿耿，就这么被兔死狗烹了。兵权也一分为四，落到了东南西北四将军手里，从情理上来说让皇帝好接受了不少。当时已经是小皇帝的时候了，自然，那个授意的“某人”就应当是摄政王戚寒渊。可惜据我所知，这件事不是我干的。不过戚寒渊也早已看谭丘不顺眼，正好顺水推舟，反正他也不怕别人千夫所指，倒是没想到给自己带来了一个大麻烦——谭丘的独子，谭珞。
　　莫名其妙的背黑锅一向是我最不爽的事情之一，不过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
　　“问什么？紫鸯，你红鸾姐的身手如何？”
　　“没的说！”紫鸯顿时满脸骄傲。她和红鸾，似乎是一对真心姐妹。
　　“头脑呢？”
　　“顶呱呱！”
　　“那……为什么有人能轻轻松松跑到我的摄政王府里面谋杀本王还在事成之后轻松溜走要不是运气不佳遇上你还不会被抓？”这就是我头疼的问题。谭珞就算有那个想杀我的心，也没那个能耐闯进府里，更枉论还在事成之后不惊动任何人溜走。他顶多只是一把剑，我要找的，是那只拿剑的手。
　　话是对紫鸯说的，眼睛却看着谭珞。他却是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垂着头连看都不看我。无所谓，我有办法。
　　“不肯说么？”我轻笑着，走上前，蹲下，把他的脸抬起来，冲着我，正对上他似乎全无顾忌的眼睛。
　　他挣脱我的手，摇头。
　　“那我也没办法了。这样看来，一定有内鬼。紫鸯，你来负责，把府里所有的侍卫丫鬟，连带他们的家人，给我杀•干•净。”不是好人吗？我就要让你来挑究竟是要这么多人的命，还是要继续死鸭子嘴硬。
　　“不要！”谭珞猛然开口，嘶哑的嗓子喊出的话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咆哮一般让人不忍伤害。可惜，那只是一般人而已。伤口上撒盐，一向是我的最爱。
　　“谁让谭公子装英雄不肯说话的？在下又没什么好办法。”我无辜的眨着眼睛，把罪责全然推到了别人身上。
　　“……我，也不知道。”在这么多性命和他的秘密之间，谭珞终于选择了前者。所以说，人不能太好心。
　　“不知道？”
　　“只是有人来问我，要不要杀你……然后给了我你府里侍卫的轮班表，又告诉我你的两个侍女有一个不在……”刚才那么一吼耗了谭珞不少力气，现在他的声音很轻，却足够我听清楚。
　　“那还是说有内奸了，哎……清理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啊。”
　　“不过也有可能有人偷了我们的轮班表，记得前几日丢了一份，还让红鸾姐很生气呢。”紫鸯看来也有些好心眼，适时地帮忙。
　　“那就是真话了。……紫鸯，帮我把他解开。”心里思索了一会，我说出的话让紫鸯怔在了那儿。
　　谭珞是很可怜没错，不过我还不会无聊到去同情心泛滥。我这么做，只是为了帮我自己。
　　现在局势有些明了了，有人想要我这颗项上人头，却用了一招借刀杀人，利用本来就想找我报仇只恨找不到门路的谭珞来下手。既然如此，杀了谭珞或者废了他，顶多只是毁了他的一把刀。但是如果把这把刀拿来好好的打磨一下……据戚寒渊的记忆，谭珞不但身手好，才华也相当出众，不拿来利用一下对不起我的良心。
　　而且，从刚才他的表现可以看出，他很好利用，最起码只要我不触犯他的道德底线他就不会轻易出手杀我，至于仇恨，本就是他一厢情愿的东西，与我何干？
　　谭珞，你，我要定了！